“出乎意料的順利,你知道他的具體身份嗎?”
盧奇亞諾已經離去,皺著眉頭的安德魯詢問到,回答他的是不知何時出現的德老賴。
“當然,安德魯先生,盧奇亞諾是霜木堡的傭兵,霜木堡被攻陷時他有幸逃脫了。”
“霜木堡的傭兵,可是他的口音有些重。”安德魯皺著眉頭回想著盧奇亞諾的可疑之處,盡可能避免著意外發生。
“他是圖蘭人,並不是正宗的霜木堡人,正因為如此他才沒有參加霜木年祭,才會活到現在。”
“真是太巧了,讓我不由覺得我們這是受到神明的祝福。”安德魯笑著對德老賴說道,但他臉上的表情卻告訴德老賴,安德魯依然不信任盧奇亞諾,這對中間人德老賴來說也不是一個好消息。
“神總會祝福偉大的事業,安德魯先生。”
德老賴盡全力安撫著安德魯,安德魯是個有信仰的人,這些話加上桌上的空瓶讓安德魯暫時打消了懷疑。
“是啊,我們是正義的,偉大的。”
今天,這個靠近北地的營地並不平靜,雖然出現了一個陌生人殺死了老騙子薩卡斯,但這並不是擾亂營地的理由,每天都有像薩卡斯那樣的人死去,真正擾亂這片營地的是橫空出世的軍隊,反叛軍來到了這裡,抓走了殺死薩卡斯的陌生人。
營地中頭一次出現了人流擁擠的情況,大家都從簡易木屋中出來,排在大街兩旁,觀賞著被押送的盧奇亞諾。
“這個人做了什麽?”
“他殺了薩卡斯。”
“薩卡斯?這和反叛軍有什麽關系?”
“據說薩卡斯是反叛軍的隱藏軍需官。”
“薩卡斯?軍需官?魔星在上,我想我知道戰爭的結果了,反叛軍一定會失敗的。”
諸如此類的談論不斷湧入盧奇亞諾的耳朵,他聽到最後一人的談論不由樂了起來,安德魯無意之間讓薩卡斯背了一口大黑鍋。
然而盧奇亞諾現在畢竟是個罪犯,他背後的士兵不滿於自由散漫的盧奇亞諾,走上前來用力踢向盧奇亞諾的後背。
盧奇亞諾被這股突然襲來的巨大推力擾亂了腳步,不由得一個趔趄,差一點撞到前方士兵的長矛。
“注意一點,不然下一次你的腦袋會掛在長矛上,你。。。”士兵凶狠地威脅著盧奇亞諾,然而他後半句話卻被咽回了嘴裡。
在這位士兵面前,盧奇亞諾正用冰冷的眼神望著他,盧奇亞諾眼中的殺意讓年輕的士兵有些顫抖,片刻後盧奇亞諾笑了起來,籠罩士兵的壓力也瞬間消失,但這也讓士兵知道了,這不是一個普通的罪犯。
傍晚時分,押送隊伍衝破了迷霧的阻礙,到達了反抗軍的總部――一座古樸的城堡,城堡足足有數十層,從迷霧中望去,可以隱約看到隱藏的軍營,而在城堡門前,安德魯已經等候多時。
“安德魯大人,我們抓到了那個罪犯。”
“嗯,辛苦了,我的兄弟。”安德魯雖然在說著鼓勵的話,但卻不苟言笑:“這個人罪大惡極,他殺死了我們的朋友,一直隱藏著的軍需官薩卡斯,把他關到奧托的牢房,在三天后,我會在冰喉峰殺死他們來祭祀約克裡安。”
“是,安德魯大人。”士兵狂熱地看著安德魯,在得到命令後他押送著盧奇亞諾走進了城堡,但卻並沒有上樓梯,而是通過了一個暗門來到了地下,在這裡,通過昏暗的燈光可以隱約看到前方的鐵門,在那鐵門上,
有無數詭秘的刻印,那是巫師們布下的封印。 士兵上前打開了厚重的鐵門,讓開身子示意盧奇亞諾進去,盧奇亞諾慢悠悠地從士兵身邊走過,在即將進入牢房的時候,他回頭對著士兵冷笑了一下。
年輕的士兵迅速後退、拔劍,一氣呵成,但盧奇亞諾已經進入了牢籠,士兵顫抖著,在他腦海中不由地開始回憶起剛才的感覺,那感覺讓他不寒而栗,士兵急忙把牢門鎖住,離開了這裡。
“看來我有同伴了啊。”
陰暗的牢房內,厚重的嗓音回蕩著,在盧奇亞諾前方,一個強壯的男人被鎖住四肢,正打量著盧奇亞諾。
“其實我更喜歡單人間。”
盧奇亞諾走到這個人面前席地而坐,也不客氣地打量著壯漢被鎖住的四肢,他帶著疑問說道:“為什麽你被鎖住了四肢,而我隻是被戴上了鐐銬呢?”
“哈哈哈,你認識我嗎?”
盧奇亞諾當然知道這是帝國軍副指揮奧托,但他卻不能明說,他裝著迷糊說道:“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
奧托顯然沒想到盧奇亞諾這樣的回答,他露出微笑,自顧自地說了起來:“我是坎諾帝國奧托伯爵,我隻用了五年,就靠軍功成為伯爵,他們害怕我,給我戴上了這些礙事的東西。”
“那你很棒哦。”盧奇亞諾改變了姿勢,趴在了奧托身前,還搖晃著雙腳,像是一個等待聽故事的頑童,“你那麽厲害,怎麽還是被抓住了?”
眼前之人的作態讓奧托提起了興趣,他眼神慢慢渙散,回憶起了當時的情況。
“我遭遇了背叛。”奧托的聲音有些低沉:“我的軍隊,我的士兵們,已經快要抓住安德魯,但遭遇了埋伏,他們肯定早有準備,如果我能活著回去,我一定會抓住那個惡心的內奸,剝下它的皮。”
盧奇亞諾看見奧托咬牙切齒的表情後,不由想起了那個已經身死的間諜,不由在心中吐槽道:“那您可省事了,他已經被自己人砍死了。”
說完的奧托看著盧奇亞諾,他喜歡這種臨死前的對話,但他眼前的年輕人卻並沒有繼續詢問,這讓他有些興趣寥寥,於是他主動問道:“那麽你呢?年輕人,報上你的名號,再說說你怎麽會來到這裡。”
“我?我叫埃蘭.盧奇亞諾.巴托,我殺了一個地痞,但他們非說我殺了他們的軍需官。”盧奇亞諾說完後趴了下來,用手撐著下巴,看起來絲毫不在意。
奧托看到盧奇亞諾的表情後有些愕然,就連他被抓住後也不免有些緊張,但眼前的少年卻有一種莫名的冷靜,這一切讓他忍不住問道:“你看起來很享受,你不怕死嗎?你被關在這裡說明他們會殺了你。”
“我不會死的。”盧奇亞諾笑著說道,語氣像是玩笑又像是惋惜。
奧托愣住了,他沉默著,片刻後他突然大笑起來:“哈哈哈,不會死的人可是很少見的,如果能活著出去,我會讓你成為我的士兵,我、我讓你當什長。”
“那可真是謝謝大老爺您了。”
盧奇亞諾說完用雜草蓋住自己的腦袋,顯然想要結束對話,但孤單許久的奧托卻不打算輕易放過盧奇亞諾。
“你知道嗎?我來自坎諾的南方,我的家鄉有用動物鮮血釀酒的習慣,我們把這種酒叫做血河。”奧托沒有在意蒙上腦袋的盧奇亞諾,沉醉地說著:“每年的金輪月,我們會舉辦盛大的酒會。”
奧托停了下了,他的眼前出現了一個釀酒的姑娘,和美酒相比這位姑娘更加吸引奧托的注意,他默默看著姑娘,想伸手觸摸,但鎖鏈碰撞的聲音卻擊碎了他的幻想。
盧奇亞諾把眼睛從草裡露出來,看著沉默下來的奧托,他感覺到這個人已經不再強大,恐懼已經籠罩了奧托。
“你在害怕?”
“我。。。。。。是啊,我在害怕。”奧托的肩膀垮了下來,整個人像是一個泄了氣的皮球,“我已經五年沒見到她了,她一定已經結婚了吧,如果我不選擇參軍,會不會。。。。。”
“不會的,不會的。”盧奇亞諾看見失落的奧托後突然來了興致,爬到奧托眼前搖晃著手指說道,“就算你不參軍,你依然不會得到她,因為你不是她喜歡的人,她終究會和你最討厭的人結婚生子,你注定會在戰場上留下最後一滴血。”
“你根本不知道她是誰,你都是在胡說,她明白我的,明白的。。。。。。”
“我在胡說?你怎麽知道我在胡說?”盧奇亞諾不屑地看著萎靡的奧托,言語間嘲諷之意毫不掩飾。
“你就是在胡說。”奧托掙扎著想要抓住盧奇亞諾, 但鎖鏈上閃爍出紫色的光芒,在發覺自己的無能後,他憤怒地大叫了起來。
“冷靜,冷靜。”
盧奇亞諾上前撫摸著奧托的大光頭,像是安撫孩子的父親,但在他的安撫下奧托卻更加憤怒,張著嘴想要咬斷盧奇亞諾的喉嚨。
“這都是沒辦法的啊,奧托,現在想要證明我是胡說隻有一個辦法。”盧奇亞諾靈敏地躲開奧托的牙齒攻擊,有些無奈地說道。
憤怒的奧托聽到這句話後瞬間安分了下來,他希翼地看著盧奇亞諾,希望他說出那個辦法。
盧奇亞諾並沒有讓奧托等太久,他用手扶著奧托的肩膀,靠近他的臉悄聲道:“你看啊,我剛才說你會戰死,你喜歡的人會嫁給其他人對不對?那你隻要不戰死不就好了?”
“對啊,對啊,我隻要不死就會證明你是錯的,你等著吧。”
奧托眼中又有了神采,他用飽含熱血的目光盯著盧奇亞諾,但盧奇亞諾卻已經躺下了。
“嗯嗯,那你加油吧,我睡覺很淺,別亂搖了。”
叮囑完畢的盧奇亞諾閉上了自己的眼睛,但他的大腦卻在飛速運轉,他在整理剛才的信息。
“奧托還並不知道帝國軍會來營救他,也就是說我作為他同甘共苦的同伴進入帝國軍是可行的,奧托是個平民,但他卻在五年內成為了伯爵,帝國軍或許也可以成為我的選擇,那麽,現在困擾我的隻有一件事了。”
盧奇亞諾躺在草堆裡,在他的體內,黑色的液體緩緩流動,在侵蝕著他的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