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麗清道:“我與你下去,他們留在上面。”
“你帶路。”對於黃燦來說,跟誰下去並不重要。隻要拿到自己想要的東西,眼前的一家三口,她會毫不猶豫的解決掉。
劉蓮挽著顏立清的手臂不肯松開,說道:“母親,我和你一起下去。”
顏麗清輕輕拍了拍劉蓮的手掌說道:“沒事,我走的動。”
劉蓮極不情願的松開手,眼望著拄著紅傘緩緩走向洞口的母親,她的臉上露出擔憂的神色。顏催伸出左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妹妹別擔心,姑姑不會有事的。”
“咻咻咻……”
然而,話音剛落,隻聽地窖下面傳出一陣咻咻聲音。顏催聽得真切,似乎是無數羽箭射出的聲音。
顏催、劉蓮來到洞口邊緣,朝下面看去,黑黢黢的看不到任何東西。顏立清兩人下去的時候是點了火把的,下面應該會有火光才對。當下竟如此黑暗,顯然,火把熄滅了。
劉蓮急的快要哭了,抬步就要下地窖去。顏催即時拉住了她,道:“妹妹,我先去扎個火把。”
顏催很快就弄來了火把,舉著火把在前面引路。
下到地窖,顏催兩人的臉色立即變了,只見地面上有無數羽箭。顏立清與黃燦躺在那兒,生死未卜。
原來,顏立清知道黃燦的行事風格。今日,若不是黃燦死,就是自己一家三口亡。故而,騙對方與她一起下到地窖,隨即觸發了地窖中暗藏的機括。機關啟動,無數羽箭不分敵我的射出,將兩人都給射中了。
“母親”
劉蓮喊了一聲,哭嚎著奔過去。腳踩在地面的羽箭上,發出哢哢聲響。
“姑姑”
顏催呢喃了一聲,已是一幅六神無主的模樣,舉著火把緩緩過去。。
“母親,您醒醒……”
劉蓮將母親抱在懷中,母親口角流出的鮮血將她的衣襟染了一大片。
顏催蹲下身子,伸手去探姑姑鼻息,似乎還有一絲微弱的氣息。
“妹妹,我們回家。”
顏催將手中火把遞給了表妹,旋即將姑姑抱了起來。因為四支羽箭是插在姑姑前腹的,故而,不能用背。
劉蓮強忍著悲傷,接過火把在前面引路。
至於黃燦這個大惡人,顏催兩人也沒心思去管。任由她躺在原處。估計是活不成了。
回到屋裡,將姑姑放在床上。四支插在前腹的羽箭,卻不敢冒然撥出。
“妹妹,我去尋草藥。你留在這裡照顧姑姑。”顏催交代一聲,便出了房子,到附近的山林尋找藥草去了。
劉蓮看著顏麗清的慈祥面容,不斷搖動後者手臂,哭喊著:“母親,你一定要醒來。……”
終於,顏立清艱難的緩緩睜開眼睛。看向劉蓮,虛弱的喊道:“蓮兒。”
劉蓮悲涼的道:“母親,哥哥出去找草藥了。母親會沒事的。”她說出這話,更像是在安慰自己。
顏立清道:“蓮兒,別哭。要堅強。”
劉蓮擦了擦淚水,說道:“我不哭。”
顏立清艱難的點了點頭,隨即陷入了回憶之中,緩緩的說道:“十四年前……”
因為顏立清的聲音是微弱的,劉蓮便將耳朵湊近前者嘴邊。她聚精會神的聽著,臉上表情也隨著前者的講述而不斷變化著。
顏立清講著往事,大概內容是:劉蓮在嬰兒時期,被人裝在竹簍中,丟棄在荒山路邊。剛好顏立清采藥路過,
同情心泛濫的她將劉蓮帶回了家。那時候的顏催也才一歲而已,還是個不懂事的小孩。從此以後,她撫養著兩個孩子。顏立清一家居住在荒山腳下,無人問津。後來,遇到了別人,便告知對方說,劉蓮是自己的親生女兒,顏催是自己的侄兒。而斬情派的弟子得知她有了女兒後,誤以為她斬不了情,與別的男人有染,自然而然的就被逐出了師門。 “原來自己是母親撿來的。”
聽完顏立清的講述,劉蓮知道了自己的真正身世,此時,眼中噙滿了淚水。母親跟自己沒有血緣關系,表哥跟自己也沒有血緣關系。可為什麽她們要對自己那麽好。
默默的看著眼前這張慈祥的臉龐,劉蓮說不出話來。
顏麗清嘗試著伸手去撫摸眼前這個早已被自己當成了親生骨肉的乖巧孩子。然而,連這最後一點力氣也沒有了。她的手微微抬了抬,終於落到了床邊,眼睛也閉上了。
“母親”劉蓮握著那隻蒼白的手掌,看著那張失去了神采的慈祥臉龐。終於號啕大哭起來,哭聲無所顧忌的傳出了屋子。
正在此時,顏催采藥歸來。聽到裡面撕心裂肺的哭聲。他知道在這個世界上,那個最愛自己的長輩已經走了。從此以後,再也不會給自己盛飯,再也不會給自己蓋被子。
眼淚已經在眼眶裡打轉,隨著第一滴淚的落下,他再也無法克制。淚水如泉湧般滑落而下,就這樣的任由它流著, 這是無聲的哭泣,這更是一種肝腸寸斷的感覺。
淚水流著,心也痛著。
抹了一把眼淚,顏催邁著沉重的步子走向屋子。表妹坐在床邊,拉著顏立清的手掌不斷的搖晃著,似要將慈愛的母親從鬼門關搖回來。
“催兒,蓮兒,你們一定要好好活下去。”其實顏催兩人並不知道,顏麗清的魂魄並沒有離開。
顏麗清的魂站在床邊,靜靜的看著兩個哭成了淚人的孩子,眼睛裡面泛著點點藍色淚珠。還有好多話想說,可她已是鬼魂,兩個孩子再也聽不到她的說話聲。她好想去撫摸一下兩個孩子的臉龐,可是再也觸碰不到對方的身體。彼此之間已是陰陽兩隔。
一陣陰風刮過,兩個手持鐵鏈的壯漢,身上騰著黑霧出現在窗外,對顏立清的鬼魂說道:“顏立清該上路了。”
話音落下,兩人手中鐵鏈揮出,鎖向了顏立清。顏立清並沒有反抗,知道那兩個人是鎖魂的陰差。人死後,就要到陰間去。雖然她不想走,想以鬼魂狀態默默的陪伴在孩子身邊。但是,她清楚的明白,自己絕逃不過陰差的追捕。
鬼魂的重量隻有二十克左右,身子輕飄飄的,那兩個陰差用力一拖鐵鏈,顏麗清的魂魄就直接從窗戶的空格中竄了出去。跟在兩個陰差的身後,不斷的回頭看向屋子。兩個孩子的路接下來要怎麽走,他們的生活能不能……
月黑風高,兩個陰差用鐵鏈鎖著顏立清的魂魄漸行漸遠,他們正前往附近的城隍廟。
城隍廟是連接陰間的出入口。從那兒下去,就能到地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