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孤清揚見顏催端著酒杯似有顧慮,便道:“我們是以靈魂狀態來到陰司,那陰司的吃食都是供靈魂享用的。故而,不必害怕會對自己造成傷害。”
話完,獨孤清揚先行將杯中酒一飲而盡,隨即對顏催與願鬼分身亮了亮杯底。
雖說不再害怕會對自己的靈魂體造成傷害,但初次品嘗陰司的酒,顏催不敢大意,他輕抿一口,感覺香醇的液體攸然滑過舌尖,潤潤地過喉,絕對是美酒不假。再抿幾口,齒頰留芳,連打嗝、哈欠都韻味余香。喝著這裡的酒,頭腦清醒,看來靈魂體喝陰司的酒,也是極美妙的一件事情。
三人在推杯換盞間,獨孤清揚講出了流傳在陰司的莫相思前世故事。顏催聽的非常認真,不過內心明白這故事也只是傳說,真假還待考證。
原來,陰司廣傳,莫相思前世本是八卦州一個富家千金,因父親得罪了權貴,被羅織罪名下獄,落了個滿門抄斬的下場。莫家的管家葉良辰帶著老爺的書信逃了出來,日夜兼程的趕到莫相思就讀的藝術學院報信。兩人逃到遠方的一個小山村,隱姓埋名,男耕女織,彈唱呤詩,雖然窮苦,但兩人相親相愛,倒也甜蜜。
可是好景不長,一轉眼兩年過去,七月中旬的時候,莫相思生了一聲怪病,葉良辰心急如焚,在這窮鄉僻壤,上哪找郎中去?眼看妻子一天天虛弱,葉良辰隻得抱著莫相思四處遠走,拜訪名醫。名醫是找到了,可身上沒錢。勢利眼的名醫不給看病。
葉良辰心灰意冷,看見前面有一座廟,立馬抱著妻子到寺廟裡燒香。沒想到,剛在菩薩面前點燃香燭。莫相思就斷氣了。
葉良辰抱著莫相思心痛如鋼刀亂攪,喃喃而語道:“我要陪著你,我不忍心讓你在奈何橋上等我!”說完從衣袖之中取出一把匕首就要往自己胸口捅去。就在這個時候,廟中出現一個仙風道骨模樣的老者,那老者對著虛空一抓。葉良辰手中的匕首就被老者收了過去。
葉良辰回過神來,見自己跟前站著一個慈和善目的老者,手中還握著自己的匕首,便道:“前輩,請將匕首還我。”
老者道:“後生,生命可貴,別想不開啊。”
葉良辰道:“妻子離去,活在世上也沒有什麽意義了。我要到下面去與妻子相伴。”
老者道:“你確定在你死之後就可以跟你家娘子在一起嗎?”
葉良辰沉默半晌,說道:“無論如何,下到地府才有再在一起的機會。”
老者右手一揚,一件破布條縫成的花花綠綠衣衫出現在手中說道:“這件百家衫具有吸收願力之效。你穿上它多做好事,待你功德圓滿,死後下到地府,你家娘子的靈魂會在奈何橋下的忘川河畔等著你。”
老者話音落下,隨即腳踩七彩祥雲離開了寺廟。
葉良辰意識到自己是遇到了仙人點化,便趕緊對著老者離去的方向跪拜。
葬了妻子屍身,葉良辰穿上百家衣,遊走四方,多積善緣。隻盼早日功德圓滿好與地府的娘子相遇。
莫相思的靈魂到了地府,剛離開望夫台,便接到一封仙人的書信,信上大概內容就是讓她到忘川河畔等自己心愛的人。如此,日複一日,年複一年。葉良辰依然沒有出現,但莫相思從來就沒有放棄過。一直在這裡苦苦的等待著。
顏催被莫相思與葉良辰的淒美愛情故事所感動,他連著喝了幾杯小酒,直到舞台幕布緩緩的拉開,倩影再次出現之時,
方才將酒杯放下。 只見莫相思身形修長,白裙曳地。她一邊彈著琵琶,一邊細膩的唱道:“遇見,便即珍惜。倘若遇到對的人,不妨等上千年也無悔,我不害怕寂寞來找我,期待兩隻手再次用力緊緊相握……”
望著台上莫相思那沒有一絲雜質,如琉璃般透明的眼眸。顏催默想,或許只有經歷過的人,才能唱出如此富含情感的歌聲。假若自己有幸能與相思姑娘合唱一首那該多麽的美好。
這次連著唱了兩首,悠揚小調直達心靈,直到莫相思躬身道謝,幕布緩緩落下。便即響起熱烈的掌聲。
“好……”最響亮的叫好聲來自顏催這一桌,然而,聲音卻並不是出自顏催三人之口。原來,在聽曲的過程中,南部閻王羅琦不知何時悄悄來到桌前坐下。羅琦絕對是相思姑娘最忠實的鐵杆粉絲,一臉狂熱的拍手叫好。
顏催這才發現自己坐的桌前多了一人,此人竟是南部閻王。作為晚輩,顏催理應向他敬酒。又是幾杯下肚,顏催意識到自己已經有些醉意。心說酒量再好,也不能如此狂喝。
羅琦卻非常熱情,哈哈大笑道:“來,來,喝酒喝酒。乾完這一杯還有三杯。”
獨孤清揚與願鬼分身酒量倒是沒得說,一杯接著一杯,沒有半分醉意,顏催就要悠著點了,推辭道:“小弟不勝酒力……”
羅琦道:“咡,顏小弟,人生難得幾回醉,今日高興,何不一醉方休。更何況陰司有快速解酒的地方。”
獨孤清揚也附和道:“徒弟,沒事。多喝幾杯。等你醉了,便去體驗一下陰司的快速解酒之地。你看看周圍的鬼魂,大家都在買醉。陰司有句名言,聽完相思曲,不醉便不歸。”
對於他們所說的快速解酒之地,顏催將信將疑。但發現周圍的眾鬼都喝的瘋狂,果然,像是在買醉。有些鬼已經暈暈乎乎的說著醉話,但還是繼續的喝著。
聽完相思曲,不醉便不歸,今天能聽到相思姑娘唱的曲,醉一回又有何妨。顏催心中這樣想著,便與羅琦他們推杯換盞,變得爽快起來。也不知自己再喝了多少杯。就直接趴在桌上,碎碎念道:“醉了,醉了。痛快,痛快……”
顏催說著醉話,迷迷糊糊間,感覺有三人抬著自己,潛意識中,認為是師父他們要將自己抬到哪裡去休息。
“撲咚”
像是被人拋入了河裡,顏催意識立馬就清醒過來。當他睜開眼睛,發現自己處在血黃色的河水中,視線一片朦朧。顏催心中暗忖,他們三人是喝糊塗了嗎?這是把老子給丟到忘川河裡了……
下一刻,好似萬根鋼釘釘入身體,這種痛苦,如蛆附骨,生不如死。
伴隨著身體上的極度痛苦,腦海之中浮現一張俏麗可愛的熟悉臉龐。顏催的靈魂跨越時空而來,睜開眼睛見到的第一人便是劉蓮。自己來到這一世的初吻也是給了她……
曾經的一幕幕感動畫面在顏催腦海回放,這是一種深深的思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