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雕繼續盤旋而下,坐在雕背上的人,終於可以看清深淵的底部。
一座巍峨的青色樓閣輪廓,首先映入眼簾。只見那樓閣屋簷上翹,其角更加突出,猶如飛翼。瓦頭仰起。外形大氣而又精巧。
鬥笠老翁再次吹笛,伴隨著悠揚小調,巨雕落向地面,溫順的跪伏在地。雕背上的老翁將手中竹笛收入衣袖中,放下木梯,道:“幾位客官,這裡便是陰司著名的忘川河畔陰陽樓。”
獨孤清揚右手一揚,手中多出一張冥幣,遞向前座的老翁道:“不用找了。”
鬥笠老翁接過陰陽錢湊到眼前一看,是張十萬元大鈔。便趕緊說道:“客官,要不了這許多。這夠老夫十幾趟的生意了。”
獨孤清揚微笑道:“這巨雕最近瘦了,多給它買些好的飼料。”
“那老夫就不客氣了。多謝,多謝。”鬥笠老翁不再推辭,將萬元大鈔收入寬大的衣袖中說道:“幾位客官,歡迎下次乘坐。”
獨孤清揚三人從巨雕上下來,鬥笠老翁對著他們感激的揮了揮手。隨即拍了拍雕背。巨雕立起身子,雙腳蹬地,載著老翁騰空而起,消失在黑霧之中。
顏催目光掃視,發現這裡的世界很淒美。
陰陽樓,兩層的樓閣,下層是淡綠色,上層呈青色,色調典雅。飛簷青瓦,脊上琉璃群獸,棟柱油漆彩畫。在淡藍色的煙霧彌漫下如海市蜃樓。
陰陽樓的西面是崖,東面臨水。
崖是高達數千丈的忘情崖,水是寬廣如海的忘川河水。
忘川河的水是很濃的血黃色,河面寬,河水深。但河水卻流的極其緩慢。
有人坐上輕巧別致的竹筏,在河面上極緩慢的順流而下。若不是仔細辨別,竟也分不清那忘川水的流向。
忘川河畔開滿了只見花不見葉的彼岸花。花叢中,站著許多男女望著見不到彼岸的忘川河。這些男女容色間隱隱有惆悵意,似是愁思襲人,眉間心上,無計回避。
“離開了前世的紅塵。熟悉的人漸漸變陌生。但曾有過的感動,我都會記得……”
陰陽樓上,熟悉的女子歌唱聲音再次響起。歌聲如泣如訴,直達心靈,聽著讓人喚起無數感動的曾經。站在河邊的癡男怨女,更有不少人流下了熱淚。
獨孤清揚道:“這些都是來聽歌的癡男怨女,他們活著的時候對另一半的愛戀極深。如今靈魂來到陰司,與自己的另一半陰陽相隔,感情上得不到滿足,便來這裡聽歌以寄托思念。”
顏催道:“既然是來聽歌排解憂愁的,那他們為何不進入陰陽樓,到裡面去聽歌不更好嗎?”
獨孤清揚嘿嘿笑道:“你以為進陰陽樓不用錢的嗎?假如可以免費進,那陰陽樓豈不是要被眾鬼給擠塌。”
顏催聽獨孤清揚說完,尷尬的點了點頭,意識到自己剛才提出的疑問實在是太幼稚。在陰間如此盛名的陰陽樓豈能不收費。就好比地球上的明星演唱會,想要去看去聽,自然是要買門票的。
獨孤清揚帶著顏催主仆倆走向陰陽樓大門,那門口有六個穿著黑袍的安保人員。以及十來個身穿綠色旗袍的年輕迎賓女子。迎賓女子的領班是個極美貌的姑娘,那姑娘雙手端著一個青色玉盤,微笑迎來。
獨孤清揚取出一張一百萬元的冥幣,放入女子端著的玉盤中。
看到那張百萬元的冥幣,顏催默想,這陰司的錢面值可真大,連百萬元的大鈔都有。
領班姑娘蓮步微移,
恭敬的讓出道來,輕啟朱唇道:“三位公子請進。” 領班姑娘的話音落下,門口兩邊列隊而站的綠旗袍迎賓女子彎腰行禮道:“歡迎光臨陰陽樓。”
陰陽樓的面積很寬,一樓是眾鬼推杯換盞,與知己好友喝酒吃飯的地方。坐在四方木桌前,聽著從二樓傳下來的歌聲,與自己的知己好友暢談心事,倒也是件極美妙的事情。
獨孤清揚三人來到上二樓的木梯前,又有一個美貌姑娘端著盤子亭亭玉立,原來,要上二樓又要再收費。
這次獨孤清揚取出了十張百萬元的冥幣放入玉盤中。顏催見師父出手闊綽,心中暗想,無論人間還是陰司,有錢就是好。
那美貌姑娘微笑著讓到一邊說道:“歡迎三位公子上樓聽曲。”
走完刻有花紋的木樓梯,二樓是演唱現場。方形的演唱台設置在大廳上首,台下,是數十張圓桌。桌上擺著美酒佳肴供歌迷品嘗。
舞台上,手持琵琶正深情演唱的姑娘姿態優雅的坐在一張竹椅上,她身著一襲白衫,領口V形。頸上戴著一串銀白項鏈,鬢邊插著一朵彼岸花。 雪白瓜子臉,長眉彎彎,風月含愁,嬌美不失典雅,清秀卻不失柔美。
舞台邊緣點著紅燭,輕煙的影子飄過姑娘的臉龐,更增麗色。顏催看著她呆呆出神,心說這姑娘當真比畫兒摘下來的人還要好看。
直到願鬼分身扯了扯自己的衣角,顏催方才回過神來,發現師父已經選了一張無人的桌前坐下,正戲謔的看著自己。顏催摸了摸鼻子,尷尬的過去坐下。
“離開了前世的紅塵。熟悉的人漸漸變陌生。但曾有過的感動,我都會記得,都會記得。”天籟般的歌聲在大廳中悠揚地回蕩,隨著最後一個音符落下,演唱的姑娘持著琵琶優雅起身。淺淺道了一個萬福。台下立即響起熱烈的掌聲。與此同時,舞台幕布緩緩落下。
那美貌姑娘的身影離開了視線,顏催心中隱隱有些失落,歎息道:“難道那姑娘今天的演唱就到此結束了?”
獨孤清揚笑著安慰道:“那姑娘名叫莫相思,徒兒別擔心,她待會還會出來為大家唱歌的。唱累了,總是要休息一下的。”
顏催松了口氣,喃喃說道:“莫相思,莫相思。人美,聲美,名字也美。”
獨孤清揚道:“莫相思前世的路非常坎坷。”
顏催道:“怎麽個坎坷?師父能給弟子講講她的故事嗎?”
很滿意顏催對那姑娘的坎坷前世如此好奇,獨孤清揚嘿嘿笑道:“徒弟別急。咱們一邊吃喝一邊聊。”
顏催點了點頭,拿起酒壺給三人的酒杯倒滿了酒。端起酒杯剛要給師父敬酒,卻意識到一個極為重要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