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的曙光揭去夜幕的輕紗,迎來了初升的陽光。
微微的小風吹散了最後一絲薄霧,顯露出山腳下美麗的小村。
院門開處,一個中年漢子小心翼翼的探出頭來,目光掃視,見一切如常,這才大開院門。同時,招呼站在屋門口牽手相伴的母子道:“沒事了,出來吧。”
昨夜留下的恐懼陰影,讓夜關門村的村民處在人心惶惶的情緒之中。昨晚的動靜很大,也不知王端公有沒有收拾掉化成厲鬼的田子。懷著強烈的好奇心,眾村民出了家門後的第一件事就是到田子家去看看。
進入院落的村民,見到靈堂之中棺材旁邊多了一具屍體,那屍體是個白衣女人,躺在一張草席上。
走近一看,村民滿臉的不可思議,因為那個女人是拋棄田子嫁給了李富貴為小妾的顏沄芝。顏沄芝怎麽會死在這裡?村民以詢問的目光看向坐在一邊的王瞎子。
然而,王瞎子目不能視,根本不知道旁人的詢問目光。村民只能開口問道:“王端公,能跟我們大家講講昨晚的事情嗎?”
“不急,等多來些人再說。”王瞎子端起旁邊的茶杯,喝了幾口。
其實,也沒過多久,就來了數十人。靈堂也站不下那麽多人。王瞎子乾脆就端了把椅子,來到院落中,清了清嗓子。開始講起了昨晚的事情。
王瞎子不愧是說書先生,講起昨晚的事情來,那是真真假假摻合著來。反正重點就是要宣揚昨晚他是如何的神威。對於這點,站在一旁的顏催那是嗤之以鼻。
不過,顏沄芝與田子的感情方面王瞎子倒是真實的表達了出來。
眾人聽後,都被顏沄芝的偉大而感動,知道是誤解她了。一時間,不少村民將目光看向靈堂之中的白衣屍身,眼中自然而然的流露出同情與惋惜。
“哥哥,你沒事吧。有沒有受傷。”
一個小叫花子的關切聲音在人群之中響起。顏催就站在王瞎子的身邊,看到那個再熟悉不過的身影,心裡輕松了不少。昨晚太過驚險,差點就死在綠眼鬼手裡。現在想起來還是心有余悸。看到劉蓮朝這邊過來,顏催的心情立即放松了下來。
劉蓮一到顏催跟前就是上下打量起來,生怕自己的表哥會掉幾斤肉。
顏催和煦說道:“沒事,別擔心。”
劉蓮松了口氣說道:“也不知是怎麽了,我昨天會那麽困,既然睡那麽早。而且還睡的那麽沉。連哥哥離開了金蓮姐姐家我都不知道。真是太不應該了。”
聽到表妹這麽說,顏催乾咳一聲,呵呵笑了笑。
“真是英雄出少年,顏少俠小小年紀就能與綠眼鬼周旋,協助王端公對付綠眼鬼。”
“是啊,大家應該感謝顏少俠。”
此時,眾人才將注意力放到顏催的身上。都知道眼前的少年在最晚立下了不少的功勞。
大家的稱讚不絕於耳,顏催臉皮厚,倒也沒有謙虛。對於大家對自己的高評價,那是欣然受之。
忽然之間,門外隱隱傳來馬蹄之聲,似有十余騎馬奔入村中。馬蹄聲越來越近,來到門前突然而止,跟著便響起了中年男人在門外悲呼的聲音:“沄芝,你在哪?你在哪?”
眾人停止誇讚顏催。目光皆是投向院門處。只見一個濃眉大眼的高大男子率先衝入院中,後面跟前十三個男人,其中三個年輕人,另外十個是老頭。
看到來人,顏催兄妹立即就認出了其中十人。
那十個老頭就是當初多次到荒山小屋騷擾的顏家村長輩,其中一個,就算化成灰也能認識。 “顏文劍。”顏催咬著牙低聲喃喃的喊了一聲,自己來到這一世最大的仇人就是這個顏家村的村長,就是他逼著自己和姑姑,表妹離開了顏家村,遷居到了荒山腳下。無依無靠的三口之家,還經常受到他們的騷擾。致使姑姑多次身傷重傷。雖說姑姑的死與他們沒有直接關系,卻也受到間接影響。
那個滿臉悲傷的高大男人倒是沒有見過,畢竟顏家是個大家族,顏家村面積非常廣,並不像夜關門村只有二十來戶人家。想要認全,只有那些長年生活在村中的顏家人能夠做到。
中年男人高鼻闊口,國字臉,頗有風霜之色。目光在眾人的臉上掃視,像是在尋找著某人,似乎並未見到要找之人。終於還是將目光望向了靈堂。當他見到靈堂中間的那口漆黑棺材旁的白衣女屍後,連腳步也顫抖了,口中呢喃道:“不會的,不會的……”
當他來到顏沄芝屍身前時,終於是癱軟在地,失聲痛哭起來:“我的女兒,是我害了你。是我害了你……”
另外十三個顏家村人跟著進入靈堂,那三個年輕人倒是一臉悲傷。而那十個顏家老頭卻是漠然神色。
過了一會兒,顏文劍終於忍不住的說道:“顏刀,別哭了。人死不能複生,節哀順變吧。”
原來,痛哭的男人名叫顏刀,是顏沄芝的親生父親。
顏刀一聽,猛的站起,發狂似的指著顏文劍大罵道:“都是因為你這個老匹夫,才讓我與女兒陰陽兩隔。”
顏刀因為情緒過於激動, 連手指頭都是顫動著,那表情就像是要將對方生吞活剮。如果不是顏文劍的點頭,李富貴豈敢奪人妻子,納為小妾。如果不是顏文劍的暗中威脅,顏沄芝又怎會棄丈夫而去。這一切,顏刀是知道的。可是為了家族的利益,那時候卻沒有過多的抗議。然而,他卻沒有想到自己的女兒會倔強到連死都不怕。女兒的死,顏刀難辭其咎。但罪魁禍首就是顏家村村長顏文劍。
“顏刀,你別太過份。他可是顏家村的村長。”
顏刀的性子很急,罵起人來也是口無遮攔。另外幾個老頭聽不下去了,便提醒著顏刀。
顏刀冷笑:“村長,好一個村長。為達目的不擇手段。也許,你家孫女變成如今模樣,就是因為你造孽太多,遭的報應。”
“你,你……”聽到顏刀提起自己的孫女,就像是戳中了顏文劍的痛處。氣的他咬牙切齒。
看著顏家人的窩裡鬥,看到顏文劍氣的臉色鐵青顏催應該高興才對。可依他們話裡的意思來判斷,顏文劍的孫女應該是身上發生了某種不幸的事情。
自那一日的山洞相處過後,顏催與顏晴豔冰釋前嫌,成為了朋友。如果顏晴豔遭遇到了什麽,顏催自然是高興不起來。
“老匹夫,你還我女兒。”
“敢罵我匹夫,我看你是活膩了。”
“別衝動,冷靜冷靜。”
顏文劍與顏刀都處在幾乎失去理智的氣頭上,還好那三個年輕人拉住了顏刀,而那九個老頭死命的拉住了顏文劍。不然的話,他們非當場打起來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