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來到波因布魯的時候,蘇諾著實為這座壯麗的雪城而自豪。這裡的遺跡是他之前從所未見的多。
離波因布魯城還有不短的路途,一路上就斷斷續續的出現了許多座廢棄的哨塔,矗立在雪原的凍土之上。
石頭和木頭的廢墟裡不規則的哨塔聳立著,還有幾面殘破的旗幟,在風裡飄揚。塔樓更不必說,登上去的台階都斷成了兩截,底下滿是鏽蝕的武器堆積著,埋進了泥裡,只露出空落落的一個柄。
哨塔的牆壁上,爬滿了青色的苔蘚和越長越高的爬山虎。裸露出來的磚頭壘成的牆壁,也是一片又一片焦黑暗紅的痕跡。
也許在很多年之前,塔裡的哨兵和迷霧山的野蠻人在這裡經歷過一場又一場的激戰。火焰熏黑了牆壁,鮮血則把火燒過的地方染紅。
一匹一流的多爾安羅斯軍馬在哨塔前靜靜的吃著草,這是龍騎士隊長們標配的坐騎,吃著天鵝湖畔最豐美的水草長大,一匹就要足足4000第納爾的價錢。
而他的主人,則登上了路旁一座高聳的哨塔,看著那嫋嫋白雲和清澈藍天。
一個披甲執劍的青年,一座殘破的哨塔,一匹矯健的正在吃草的駿馬,構成了一幅完美的畫作。
蘇諾眺望著遠處雄偉的波因布魯城,低低地沉吟了一句:“我來了。”
……
波因布魯王立學院
一節武術課上,許多貴族學員們正在練習擊劍。男學員和女學員分為了兩組,彼此練習著。劍刃相擊發出的響聲清脆悅耳,像是一種充滿暴力美學的另類音樂。
男學員們更喜歡用寬刃的貴族長劍,這些劍刃都未經開鋒。但帶著力量打到身上也是很痛的。他們滴落下無數的汗水,直到把對方打趴下才發出勝利的歡呼。
女學員們則更加偏愛有著碩大圓柄,劍身簡直就像根細細的針一樣的護手刺劍,她們穿著厚厚的白色護具,出劍的姿勢卻絲毫不顯得笨重,而是迅捷的很。
男學員中,最耀眼的是一位看上去有些古板的青年,即便是在擊劍訓練中,也要始終保持住自己的髮型一絲不苟的整潔。但他的劍術的確犀利,已經有幾名男學員被他附帶著沉重巨力的劍身拍到伏地求饒了。
女學員中,最引人注目的是一個一頭金發的少女。她戴著護面,看不清什麽面容,但是那頭耀眼的金發卻始終遮掩不住。
她的劍術只有一個套路。那就是快!極致的快!在開始的哨聲才剛剛響起,別的學員還在發呆的時候,她們的身上就中了三劍,再徒勞的反擊幾下,就又中了三劍,被判出局。
等到幾輪擊劍下來。終結的鈴聲響起,金發少女和那名一絲不苟的青年居然走到了一起。
金發少女摘下了護面,光滑的額頭上滿是汗水。那名有些古板的青年貼心的用手帕給她擦著汗,看那副親昵的姿態,必然是情侶無疑了。
“馬穆恩和愛麗絲可還真是恩愛啊。”幾名貴族少女在一旁有些羨慕的討論著。
“那可不,畢竟是門當戶對的世交家庭,從小就定下了婚約。兩人一起長大,一起度過這麽多年,真是件令人羨慕的事。”
“得了,得了,再怎麽羨慕人家也不是你們的,唉,我的白馬王子在哪啊?”
“行了,小妮子別發騷了,下節戰術課要遲到了,據說來了個新老師,我們還沒見過呢。第一節課就遲到多不好,快點,別磨嘰了。”
一眾貴族少年們有說有笑,互相拿剛才擊劍過程中對方的醜態取笑著,走進了戰術課的課堂。
蘇諾,早就在那裡等著他們了。
此刻他的心中也很無語。他拿著推薦信來到這個學院的院長辦公室,波因布魯王立學院的院長大人,那個頭頂沒有一根毛,隻留著花白胡須的老頭居然讓他來當老師。
要知道,蘇諾可比下面那些學員大不了多少啊!可沒辦法,為了將來的領地,也只有自己硬著頭皮上了。
可想而知,當年輕的蘇諾穿著一身王立學院的教官服,拿著拇指粗的教鞭時,底下學生們震驚的表情。
“這就是我們的老師?也太年輕了點吧?”
“哇,新老師好帥,比馬穆恩還要帥!”
看著講台底下這些上了課還在嘰嘰喳喳的學員,蘇諾心頭泛起一陣無奈。這就是瑞文斯頓王國未來的新一代精英們麽?
蘇諾輕咳了兩聲,底下迅速就安靜了下來,但是學員們熱絡的眼神,激動的表情還是讓他全身不自在。
蘇諾隻好立刻進入主題,既然要去做一件事,他就要務必做到自己能力范圍內的最好。
蘇諾指著那個教室中央巨大的戰術沙盤,目光尖銳的用教鞭指著其中一個在當下無比敏感的位置——厄休拉女王獵鷹叛軍總部申德弗城。
“有人知道,如何在最短的時間內攻破這個地方嗎?暢所欲言,盡情發表你們的看法。 ”
所有學員都被蘇諾這麽直接的問題驚到了。攻破申德弗城?在這個時候誰要是能做到這一點,怕是立刻就會被格裡高利四世給予侯爵以上的封賞。
一些學員沉默不語,他們的家族就在申德弗城旁邊,算得上親獵鷹一派,這時卻不敢貿然發表言論。
不過還是有許多人興致勃勃,七嘴八舌的討論了起來。蘇諾聽著他們的看法,卻一直笑而不語。
這些看法中都是照搬歷史上圍繞申德弗城發生幾次大戰役的記錄,他們以為那就是標準答案,事實上,戰場總是不斷變化的。那些過去能取得奇效的老套路早就過時了。
只有一個人獨到的見解引起了蘇諾的興趣。
“從水路。”一個衣服上平平整整,沒有一絲褶皺的男學員說。
蘇諾饒有興趣的發現,這個人一出聲,其他學員的討論聲立刻就停了下來。由此可見他在這些算得上軍事人才的學員中的地位。
“哦,何以見得?”
“很簡單,獵鷹在水上飛不起來,天琴聖域的那些白鯨魚也一樣。”
馬穆恩,伯爵之子,帶著自信的微笑,和蘇諾對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