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諾點頭。“然後呢?”他本來就只是隨便問問,沒想到這一屆學生的聰明有些出乎他的意料。尤其是這個叫馬穆恩的少年。
如果他沒有記錯,馬穆恩所在的伯爵家族正是把握波因布魯城權力的幾大家族之一。在瑞恩城這座巨龍之巢裡,龍角宮的地位至高無上。大多數掌握實權的貴族都是龍騎士團的成員,唯大團長馬首是瞻。
而其他幾大主城,王城瑞文斯頓最為複雜,有許多古老家族的能量連王族都要為之忌憚。申德弗城阿拉裡克公爵府勢力不小,但是比起天琴聖域還是差了許多。現在加上獵鷹的力量勉強能和王族叫板。
至於“學者之城”波因布魯,掌握實權的一向是那些著名的學者家族,他們不以哪家出的武將多而欣喜,反而熱衷於攀比各家的藏書數量。
城主府,阿爾德瑪大公爵家本來就是學者最多的家族。也是最早雇傭形成如今的黑矛騎士團武力的幾個大家族之一。
馬穆恩露著自信的微笑,在眾人崇拜的目光下侃侃而談。
他用手指著戰術沙盤上申德弗城旁邊的地形,“申德弗城可以說是四大主城中最好打的一座。向來是易攻難守。旁邊的地形非常平坦,最多也只有些高高低低的丘陵,非常適合槍騎兵衝鋒。
而且申德弗城靠著天鵝湖最豐美的那塊水草區域,藉此養出來的各種戰馬一直是我國騎兵的主要配備之一。各種糧食產量也是我國之最。坦白說,失去了申德弗城這個‘糧倉’,對我國的許多基層產業影響很大。
說完地形問題,馬穆恩又開始談申德弗城的軍隊組成。
“我國人人擅射,這是眾所皆知的,而在守城戰中弓箭手的作用有多大想必各位都清楚。弓箭手圍繞著城垛、碉堡等防禦工事的戰術各位都很清楚,在這裡我就不贅述了。
我真正想提的,是申德弗城除了弓箭手外的兩大支柱,騎兵和弩兵。我國人只有申德弗城才喜歡用弩,他們的高地精英弩兵裝甲厚,殺傷力大,只有靠海量的騎兵衝鋒才能克制。
而更加可怕的是,他們的裝甲騎兵同樣不弱。高地長戟獵兵則是步兵的主要戰力。有他們掩護著精英弩兵,可以說他們擅長野戰更過於守城戰。或者說在野戰中才能發揮出這座城市的最大戰爭潛能。
現在獵鷹騎士團也加入了申德弗城的戰爭體系。相信在坐的各位不會不清楚,獵鷹騎士團號稱全潘德衝鋒能力最強的騎士團,獵鷹女騎士們那在野戰中會爆發出多大的威力。
而讓我覺得陸戰的弊端最大的地方,也是最關鍵的一點。就在於天琴聖域的存在。”
說到這裡,馬穆恩的神色變得無比凝重。仿佛“天琴聖域”這四個字加起來的份量還要超過他之前所訴說的一切。
“我的姑姑就嫁到了天琴聖域裡,而我的幾個表嫂,則是從天琴聖域裡嫁到我家裡的。對於天琴聖域我的了解也許比你們多一些。我相信在此事上我具有很大的發言權。
其實我一直以為,第一代國王陛下沒有收服天琴聖域,是最大的失算。也許是當時的社會背景決定的,但是不可否認的是,有這個龐大的宗教組織盤踞在申德弗城,對王室的政權統治有著極大的威脅。
天琴聖域隱藏的能量實在是太大了。我想說的是,如果在當初立國的時候那一代天琴聖女要和那位陛下爭一爭這北境的王者,還真不好說最後的勝利者會是誰。
厄休拉……女士在選擇叛亂的時候第一時間找到天琴聖域合作,一起策反申德弗城。單純的從戰術角度上講,可以說是最明智的舉動了。
天琴聖騎士們不光有著美麗的外表,她們的戰鬥力也實在不容小覷。可以說是北境最強的騎射手了,沒人對此有意見吧?天琴女劍聖們的步戰戰鬥力也絲毫不遜色於王室的守護者軍團。
更不用說那些潘德上最強的重裝弩騎士,白鯨魚守衛團的存在了。他們簡直就是雪地上的殺戮機器,申德弗城對他們來說簡直就像自家的後花園一樣熟悉。
我敢說,就算是瑞恩的龍騎士團,到了申德弗的雪地上對戰處於主場的白鯨魚守衛團,也會落在下風。他們那身全覆蓋無死角的銀色重鎧和鍍銀重弩,實在是太過變態了些。
綜上所述,我覺得從陸地上強攻申德弗城是個很不智的行為。之前的申德弗城雖然也都被攻下來過。但是那都是在天琴聖域沒有參戰的情況下。
天知道厄休拉女士是怎麽說服在內鬥中一向習慣保持中立的天琴聖域參戰的。多了這個因素,各方面要考慮的事情都會變多。”
一陣鼓掌聲。蘇諾微笑,為馬穆恩的出色戰術演講喝彩。自然而然的,眾學員也跟著鼓起了掌。
可是正當一向很低調古板的馬穆恩都因為眾人的鼓掌聲有點飄飄然的時候,蘇諾給他澆上了一盆冷水。
“那你為什麽覺得水戰就一定行呢?”
聽到這個,馬穆恩露出了會心的微笑。“我的家族這些年一直致力於水上戰船的研究,實不相瞞,已經頗具成效。有望投入戰場實踐。”
這句話一出,學員中傳出了一陣倒吸冷氣的聲音。這可真是大新聞,他們都是王國傑出的軍事人才,都很清楚這意味著什麽。
這很可能代表著一種區別於傳統方式的新的戰爭形式的興起。
蘇諾卻只是神秘一笑,從他身上陡然爆發出鬥氣的耀眼光輝,鬥氣完全外放,讓整個教室的學員都被吹得東倒西歪,彼此對視的目光中滿是驚駭的神色。
超階!他們這個年輕的戰術老師居然是超階強者!如此年輕的超階,簡直駭人聽聞。
“馬穆恩,你的分析很對,但是你們家族的戰船一定要再加固一番。因為,你不能忘了還有超階武者這個層次的存在。
我自認能獨身一人擊沉戰船。而厄休拉女士則比我還要強得多。一旦船毀了,那麽在冰冷刺骨的天鵝湖水裡,你覺得北境的男兒們能堅持多久呢?”
馬穆恩沉吟著,思考著,然後對蘇諾自信的笑道:“老師,我希望能在課後與你有一場深入愉快的交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