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個注定值得被波因布魯城銘記的晚上,月光灑在這座學者之城的石街上,騎兵們騎著軍馬的身影在夜空下的石街上奔馳。馬蹄鐵踩在平整的街道上,發出整齊的“嗒嗒”聲。
當絕大多數隨著支持阿乎恩的豪紳而崛起的新貴族們,他們還沉浸在夢鄉的時候,反抗聯軍的軍隊在蘇諾等人的領導下悄然破開了他們的家門。
然後就從裡面傳出了一陣又一陣殺豬般的慘叫,最後一切歸於寂靜,該討回的血債總會討回,該懲戒的背叛終究難逃。
蘇諾的任務很關鍵,他帶著一支黑矛精英直接前往了城內那片最大最奢華的別墅群。那是拉班家族所在的地方。而他負責的,就是毀掉這個在波因布魯城新晉崛起的暴發戶商業家族。
這個任務很艱巨,畢竟拉班家族原本就是波因布魯城的三大家族之一,在阿乎恩出任城主之後更是如日中天。
但是輝煌的同時也有了極大的弊端,為了幫助阿乎恩上位他們暴露了不少底牌,比如他們瞞過王國律法自己偷偷培養的那支精銳私軍。
如果一切順利的話,這必然是值得的。隨著拉班家族的女婿,波因布魯的大公爵阿乎恩成功掌權,他們必然能夠獲得更多軍政方面資源上的傾斜,尤其是聲望上得到了巨大的提升。
阿諾德斯家族那群腦子裡全是肌肉的家夥很難和拉班家族鬥,只需要幾個詭計和一些花言巧語,阿諾德斯人就會被耍得團團轉,在戰場上以榮耀之名心甘情願的當炮灰。
而馬穆恩家族由於站隊太晚已經被孤立了,再加上婚禮事件給他們造成的慘重損失勢力大不如前,難以和拉班家族抗衡。
只要給他們足夠的時間發展,也許以後波因布魯的城民就只會記得阿爾德瑪家族和拉班家族這兩個大家族了。
只可惜拉班家族的美夢在今晚就要破碎了。因為蘇諾來到了這裡,帶著他的軍隊,而打頭陣的,正是他的兩個好學生,馬穆恩和愛麗絲。
當初那場婚禮的兩位主角此刻結伴出現在了這裡,全副武裝。一身銀甲的馬穆恩和愛麗絲的戰裙上金色的鹿頭在黑夜中依然閃亮。
金鹿軍,這支馬穆恩家族花大心思培養的私軍此刻將要迎來自成立以來最艱巨的一場戰役,在家族最負盛名的年輕俊傑馬穆恩,和他的妻子愛麗絲的帶領下。
沒錯,反抗聯軍在城裡最大的內應就是馬穆恩家族。這群精明的政客怎麽會看不出拉班家族企圖一家獨大的野心?
但真正說服向來謹慎的他們像個瘋狂的賭徒一樣,賭上全族的興衰在安伯恩這邊的,還是馬穆恩這名第一順位繼承人在他爺爺的座下跪得雙膝出血的結果。
哪怕是在阿乎恩聲勢浩大的清洗行動過後,馬穆恩依然堅持支持雙腿已經殘疾的安伯恩。這位天才早就看出來了阿乎恩的外強中乾——他不可能會有孩子,他因為一次意外喪失了生育能力。
阿乎恩不能生育的秘密只有極少數人知道,馬穆恩和這位“后宮伯爵”的關系原先是極好的,但是在阿乎恩一次酒後的失言裡,他知道了這件事,也記在了心裡。
不知何時起,馬穆恩和阿乎恩的關系就漸漸疏遠起來。而其他知道這個秘密的人,都已經死了。
這是致命的硬傷,沒有繼承者就代表了統治者的地位不可能鞏固。馬穆恩只會把牌壓到能夠笑到最後的人身上。
馬穆恩的爺爺,那個嚴肅的老人一直不苟言笑,加上久居高位養出的氣勢,冷得就像是一座巍峨的雪山。可是那天卻在他最苛刻對待的孫子面前露出了真摯的笑容。
然後馬穆恩被宣布成為新一代的馬穆恩家族族長,正式沿用馬穆恩之名,在胸前燙上了金色鹿頭的家徽,正式接過了權柄。
此時此刻,帶著蘇諾他們來到這兒的馬穆恩正詳細的給蘇諾講解他的作戰計劃。
“老師,拉班家族的產業遍布全城,他們的守備力量加上私軍,足足2000多人,而且佔據了地形優勢,實在不適宜強攻。
從現有情報來分析,我覺得可以先集中力量把他們主要的營業區域打下,他們承受不了這種損失的,一定會從烏龜殼裡衝出來送死的,我們可以先做埋伏。”
這個王立學院的高材生一談起戰鬥,眉飛色舞的樣子引人注目。雖然成了馬穆恩家族族長讓他身上的威嚴日益濃重。但是對自己的老師他還是保持住了基本的尊敬。
蘇諾滿意的點了點頭,這招相當損,但不得不說相當有用。況且反抗聯軍還有張很大的底牌。
想到這裡,蘇諾回頭看了看跟在隊尾最後面的那幾十名籠罩在黑袍下的身影,冷汗岑岑。“他們”的動作僵硬,身體佝僂,只是雙眼裡隱約探出暴虐的紅光。
蘇諾可算是當了一把做強盜的癮。他帶領著反抗聯軍砸開了許多拉班家族名下的商鋪的門,然後士兵們就開始了肆意的打砸搶。
招牌被鉤鐮槍勾下,在踩踏下變成了碎裂的木屑,早就憋足了一股氣的反抗聯軍們肆意破壞著他們目所能及的一切。
窗戶上的玻璃被木槌砸成一塊一塊的碎片,桌椅茶幾被掀翻,無數名貴的花卉被當作垃圾隨意丟棄,守衛倉庫的守備員看到氣勢洶洶的士兵們早就逃得不見了蹤影。
裡面那些來不及帶走的貨物,都被喜笑顏開的士兵們瘋狂的掠奪。成袋成袋的米面和酒桶被長矛戳破,漏出來的米面濺起的煙塵中,醇香的酒液奢侈地流滿一地。
士兵們肆意猖狂的笑聲在拉班家族旁邊的街道中久久回蕩。
那些士兵們進去的時候披甲執矛,出來的時候全身都披戴著珠寶,塞滿每一個口袋後,甚至有人把珠寶塞進了嘴巴裡帶走。
最後他們放了一把火,所有帶不走的東西都送之一炬。當到處都燃起了熾熱的火舌之後,拉班家族終於忍不住了。
拉班家族的人不是沒想過求援, 可蘇諾為了讓局勢更加的混亂,讓不少的平民都加入了劫掠的隊伍。
而且城裡現在已經完全亂了套,在寂靜的夜晚這支幾千人的大部隊衝進了城裡,簡直就是致命的。很多阿乎恩一派的貴族和豪紳才剛起床就被反抗聯軍士兵捅死在了自己柔軟的床上。
然後就出現了這樣神奇的一幕,哪裡都在叫人,哪裡都不敢先出去觸霉頭,直到都搶的燒的差不多了,才一個個沉不住氣出來送死。
實際上,拉班家族軍隊的數目,可一點都不比蘇諾和馬穆恩帶來的人少。
而當拉班家族的私兵穿著金閃閃的戰甲憤怒的衝出來想要教訓這些掠奪他們財產的強盜的時候。早在牆頭上埋伏已久的弓弩手給了他們狠狠的迎頭一擊。
數百人就這麽倒在了第一波暗箭中,鮮血染紅了拉班家族的黑鬃野豬戰旗。然後在所有敵人驚恐的注視中蘇諾下達了全面衝鋒的命令。
金鹿騎兵的標志十分顯眼,黑矛和黑夜融入到了一起。黑鬃野豬倒在血泊中做著最後的掙扎和虛弱的嘶吼。
隊伍後面那些黑鬥篷被無數災厄渡鴉拍打翅膀卷起的大風震掉。刺耳的鴉鳴聲中,血紅的鴉瞳裡倒映出了一張張絕望的人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