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只是安娜的日記中很少的一部分。不知為什麽,在全部讀完後,蘇諾心中堵的慌。有種強烈的渴望在督促著他,督促著他回聖林去找安娜。
過了這麽久,蘇諾哪還會不知道,那股一直出現在晚上的冰冷氣息,就是安娜的靈魂無疑。在他生病的時候,最虛弱的那段時間,安娜無數次的把他從鬼門關拉了回來,而他連一句謝謝都沒來得及說。
想到就要做到,蘇諾出發了,帶著他新訓練的衛隊。這次回聖林還有一個目的,那就是練兵。300名鎮上青壯年組成的衛隊,穿戴著鮮亮的黑色皮甲和全套護具,帶著長矛和利劍,已經整裝待發。
蘇諾用嚴厲到近乎殘酷的方法訓練他們,讓這些奴性根深蒂固的維讚鎮青年重新找回了血勇,雖然這份血勇的基礎是搭建在對蘇諾的憎恨上。
當然,一大家子人都在蘇諾的領地上討生活,再怎麽憎恨士兵們也不能違背他們領主的命令。而只要經歷過真正的並肩作戰,這種憎恨就會轉化成崇拜敬佩和忠誠。
蘇諾相信自己有這個能力。他本就是個有著強大人格魅力的人,城堡書架上那本潘德將軍著作的《管理學》上記載的管理部隊的手段也出乎意料的有效。
民兵衛隊的士兵體能訓練已經到達了瓶頸,這些之前整日務農的青年們身體本來就很壯實,再繼續下去也很難得到明顯提高了。而他們的戰鬥技能訓練,諸如刺殺、劈砍、盾牌格擋、武器格擋等,這些戰鬥技巧只能經過實戰才能展露猙獰。
聖林中的邪物們已經不複剛逃出囚籠的那種凶惡了。那時只需要一隻蠍尾獅就能嚇得一群人屁滾尿流。現在過去了這麽久,銀湖鎮的傭兵們早就摸清了各種邪物的習性和弱點。
蠍尾獅的單體戰鬥力很強,但是它們一般不會成群出沒,而且對遠程武器的抵抗力很低。只要膽子夠大,重裝步兵扛在前面,弓弩手在後面輸出,就能迅速的殺死蠍尾獅。
梟獸是成群出沒,但是它們的智商堪憂,只要找機會殺死首領,混亂的梟獸群戰鬥力起碼減少一半。
三角犀體型巨大,衝鋒起來有無匹的力量。但它過於遲鈍的身軀是致命的弱點,只要利用好地形,用金屬製作的幾米長的矛在安全距離捅刺它柔軟的腹部,光放血就能殺死這種笨重的怪獸。
雙頭蛇最是防不勝防,經常從樹上落下撲咬人的脖子。但是它的毒液並不是無藥可解,只要事先找好醫師配好解藥,它的威脅也就是比一般的毒蛇多個頭而已。
青眼狼這種群居又沒有什麽明顯弱點的邪物稍微顯得有些麻煩。但是它們聰明的很,只要人類聚集起來的數量達到某個讓它們需要付出比較大傷亡的數字,它們就會放棄捕獵。
還有其他種類的邪物也有著與之相對的應對方案。
蘇諾特意從銀湖鎮的傭兵工會重金雇傭了一批對與邪物作戰經驗豐富的老傭兵,有這些老傭兵的指引,極大減小了這300人衛隊的傷亡。
城堡之前的女主人事後為了賠罪,也是向蘇諾示好,把一部分城堡珍藏的財富主動奉獻了出來。那些成堆成堆金燦燦的第納爾差點晃瞎蘇諾的眼。
當了維讚鎮十多年的領主,前任維讚男爵積累的財富都快比得上國都瑞文斯頓的一名實權子爵了,由此可見維讚鎮的富庶。只可惜,他有錢沒命花,倒是便宜了蘇諾。
不得不說,從一個窮小子陡然變成一個富有的子爵,
感覺真的棒極了。所以蘇諾給出的豐厚傭金讓銀湖鎮的那些老兵油子爭破了頭。 當然,有戰鬥就必然有死傷,這是避免不了的。就比如現在出現的情況。
蘇諾他們遭遇了一群少見的成群出沒的蠍尾獅。它們的頭領是頭極少見的白膚蠍尾獅,這頭是普通獅子兩倍大小的邪物凶惡到能把龐大的三角犀加進自己的食譜。其他的蠍尾獅都溫順的跟隨著它,直到捕獵開始才露出自己猙獰的爪牙。
第一個犧牲者是一名離隊去撒尿的士兵。他一邊放水一般小聲咒罵著嚴酷的簡直不把他們當人練的蘇諾,在穿褲子的時候才發現白膚蠍尾獅那張令他絕望的大嘴。
他臨死前尿到了白膚蠍尾獅的頭上,也算死得硬氣了。白膚蠍尾獅沒有給他多余的痛苦,灰色的肌肉強健的力量支撐了它那強有力的彈跳,它一口就咬碎了倒霉士兵的頭顱,腦漿和血肉在它腥臭的口腔裡爆炸,一絲一毫都沒浪費。
之後就有了一群蠍尾獅狂野的衝擊衛隊士兵的陣型。這300人就算全副武裝,在它們眼裡也不過是藏在鐵罐頭裡的肉而已,只是撬開罐頭要費點勁。
可是他們明顯的小覷了蘇諾,和蘇諾親自領隊的這支衛隊。雖然士兵們都極度的恐懼,但是人們在慌亂的六神無主的同時也更加容易下意識的盲目遵從所有人都能聽到的大聲命令。哪怕那個命令明顯是錯誤的。
顯然,蘇諾的命令不會是那種錯誤的,而混雜在衛隊士兵們中間的老傭兵就成了他的基層指揮單元。他們都非常清楚在這種情況下被蠍尾獅打亂陣型會是什麽樣的後果,也非常清楚這種情況下有一個明智的指揮官下達正確的命令有多麽的重要。
蘇諾日複一日的陣型訓練取得了不錯的成效,老傭兵們情急之下采用的暴力手段也讓那些慌亂中沒聽清蘇諾命令的新兵蛋子們變得清醒。
面對著白膚蠍尾獅帶領的蠍尾獅群的襲擊,300人最前幾排都舉起了長矛,中間的則扔出成片的飛斧和重鏢,最後面的則是一支支離弦的弓箭。
最初的混亂後,保持了陣型的300人衛隊像是一隻巨大的豪豬,正對想像它下嘴了掠食者射出尖刺。
許多蠍尾獅被幾根長矛戳了個通透,身上許多孔洞不斷往外冒著血,箭雨和成片成片扔出的投擲物更是把它們打的體無完膚。
不少士兵被蠍尾獅群鋒銳的爪牙抓爛了肚腸,咬碎了喉骨,還有不少被蠍尾刺進了身體,臉色先變蒼白再變墨綠。更多的士兵則各種掛彩。
他們不是沒想過逃跑,但是保持完整陣型的另一個好處就顯現了出來,逃跑者回頭面對的,首先就是他們同僚舉起的長矛,往後退一步也是死路,還是死在自己人的手上。
於是越前排的士兵只能夠越奮力向前。蘇諾在下達了大致指令後就孤身衝到了最前,魔劍薩文的鋒芒配合著張狂的藍色龍血鬥氣,最強大的白膚蠍尾獅也成了他劍鋒上的一塊滾刀肉。
眼疾手快的蘇諾第一時間切掉了白膚蠍尾獅的蠍尾,不管那一聲痛吼後狂風驟雨般的攻擊,始終穩若山嶽。
而他的衛隊士兵們,在作戰之余,也目睹了自己領主的英勇。他們的士氣得到了極大的提升,反覆訓練的戰鬥技巧也逐漸領主的嫻熟。
最關鍵的是,在親身經歷的血戰中,他們彼此間磨合的更好,一種被稱為戰友情和對英勇指揮官的崇拜之情,油然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