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三大伯爵家族中的阿諾德斯家族已經全面倒向了公爵長子夏普特,拉班家族則是公爵幼子阿乎恩的最堅實後盾。
因此對於安伯恩而言,爭取到在政治上擁有極大影響力的馬穆恩家族的支持,是至關重要的一件事。
剛好,馬穆恩家族的第一順位繼承人,也是波因布魯城近些年來最出彩的後輩之一,蘭斯特·馬穆恩正是蘇諾的那個好學生。
蘇諾掐著蘭斯特·馬穆恩親自送給他的請帖,陷入了沉思。這樣的請帖自然不會是他獨有,而是早已經散發到了波因布魯城的權貴階層。
不知為何蘇諾總有種預感,在這場婚禮上一定會發生什麽不尋常的事件。不過連那場瑞恩城的世紀婚禮他都去了,還在裡面擔任了伴郎的重要角色。
接下來蘇諾連惡魔襲城都見識到了,那麽這一場婚禮他又有什麽好畏懼的呢?所以他當然會去。
只不過打開窗的時候,蘇諾發現,烏雲又聚起來了。
……
在這個時候舉辦婚禮的確是個不合適的時機,天空中飄著雨絲,烏雲有聚得越來越攏的跡象,隨時都可能下一場酣暢淋漓,轟轟烈烈的大雨。
但是以嚴謹著稱的馬穆恩家族顯然不會輕易改變婚禮的日期,這場婚禮的規模當然不可能有瑞恩城那場世紀婚禮的規模,但是也聚起了波因布魯城的頭頭腦腦。
馬穆恩家族準備這場婚禮花費了很長的時間,當然不會因為一場波因布魯城常有的秋雨就輕易取消。
而三大家族的面子是城內很多人不敢不賣的。於是在眾多貴婦的抱怨下,一輛輛華麗的馬車在泥濘的道上行駛,直到馬穆恩家族那個坐落在城郊的莊園才停下。
好在馬穆恩家族不惜花重資鋪上了厚厚的地毯,讓這些尊貴的女士們不必讓昂貴的毛皮靴子直接接觸泥濘的地面,才稍稍減緩了她們的抱怨。
蘇諾以黑矛騎士團騎士長的身份和安伯恩,達哈爾一起來到了婚禮現場。不久之後,公爵長子夏普特和公爵幼子阿乎恩的車駕也來到了這裡。
夏普特的馬車看上去軍旅氣息十足,拉車的只有兩匹健壯的黑馬,這是從戰場上下來的老馬還在發揮著余熱。整個車廂上沒有什麽多余的裝飾,更沒有所謂的軟墊和香囊。
蘇諾一看就暗自點頭,夏普特不愧是軍旅中人,他的馬車簡樸的根本不像公爵家的車架,一定不會舒適,但卻能在遇到意外時第一時間逃離。
夏普特是穿著軍靴下來的,他每一步踏在地面上都留有回響。身上的禮服也一絲不苟,一點多余的裝飾都沒有,說是禮服,其實更多人都會覺得那是件軍裝。
這位公爵長子足有兩米高,寬闊的臂膀讓他看上去就像隻站立的狗熊。在路過安伯恩的時候,他那冷峻的臉上難得露出一絲笑容。
性格相近,相貌也很相近的兩人其實關系是很好的,雖然他們現在正處於緊張的競爭關系中。
而公爵次子,阿乎恩的馬車和他大哥的簡樸相比,簡直就是兩個極端。
足足有十二匹駿馬拉著車鸞,而車廂的體積,是一般馬車的足足四倍大。仿佛是為了追求奢華有著很多裝飾,卻顯得過於刻意。
馬車還被塗成了鮮豔的火紅色,上面除了阿爾德瑪家的巨熊標志之外,各種家族的家徽都塗在上面,看上去很顯得有些不倫不類。
從遠處看見這架馬車駛過來,給人的感覺就像是迎面撞來了一隻燃燒著的凶獸。
不過當阿乎恩從他的馬車下來之後,蘇諾突然就理解了他的苦衷,甚至有些發自內心的同情。
阿乎恩一下馬車,就有一群鶯鶯燕燕從馬車裡出來圍繞著他。爭著去摟這個波因布魯城有名的美男子的胳膊。
這本該是男人們羨慕這個“后宮伯爵”的地方。如果他的妻子們長得不會這麽的……美麗的話……
阿乎恩為了給自己拉來支持,簡直是喪心病狂。他的妻子中,歪嘴齙牙的都算好看的,肥頭大耳,臉上有疤痕或者胎記的比比皆是。
尤其是她們還特別喜歡噴灑香水和塗抹脂粉,似乎這樣子就能夠通過化妝術來掩蓋自己的醜陋。殊不知,這些濃烈的味道混合到一起,就連有人放屁都比這香。
英俊高大的阿乎恩和他的妻子們在一起,看上去就像一朵鮮花被埋沒進了散發惡臭味的糞堆的包圍。
一路上人們不動聲色的避開了他們,不管是同性還是異性,都對“后宮公爵”阿乎恩投去了兼顧同情和鄙夷的目光。實在是太拚了……
當然,賓客到齊並且紛紛落座之後,婚禮自然會按一直以來習慣的流程進行。
看著婚禮的一對新人在神父的指引下交換了戒指,看著自己的這一對學生在這一刻終於打破了那或刻板或高傲的面容,露出了這一輩子也許都只有一次的真心的微笑後,蘇諾的心情也是很美妙的。
然而,蘇諾一直擔心的意外終究還是發生了。不過不是來自主場方的馬穆恩家族和那對陷入幸福中的新人,而是發生在客場的賓客中間。
準確的說,是發生在公爵長子,在波因布魯城的軍隊中擁有極高地位的夏普特·阿爾德瑪身上。
當人群的騷擾擴大,穿著禮服的男士的咒罵和女士的尖叫同時響起的時候。蘇諾第一時間找到了正和蘭花爵士在一起的安伯恩·阿爾德瑪。
他們幾個人和黑矛騎士團領導層的一些年輕人正聚在一起。婚禮上帶著武器是對主人非常不禮貌的行為,甚至相當於挑釁。
所以這些人此刻都是手無寸鐵。蘇諾有些無語地看著這一群五大三粗的大老爺們有的提起凳子,有的拿著餐刀,甚至還有的把葡萄酒的瓶子砸碎,露出鋒銳的邊緣。
這還是高貴的黑矛騎士們麽?分明就是一群喝醉了準備開始鬥毆耍酒瘋的酒鬼……
“發生什麽事了?”蘇諾問道,剛才他還在王立學院的那一桌和眾學者們一起向那對新人敬酒,一時間沒搞清楚狀況。
蘭花爵士達哈爾大尉臉色前所未有的冰寒,指了指不遠處那些斑駁的血漬。
有一個穿著白色禮服的男人正倒在血泊中,禮服被他自己的血液染紅。手裡還有一把鋒利的精鋼匕首。婚禮上居然見了血,這簡直是把主人家往死裡得罪。
而遇襲者居然就是夏普特·阿爾德瑪。這時有人用繃帶給他額頭上那道鋼匕首割出的深口止血。毫無疑問地,公爵長子的臉色鐵青。
而他周圍那些簇擁著他的阿諾德斯將軍們,全都怒氣衝衝地看向黑矛騎士這邊,氣勢劍拔弩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