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了安冬嘉的故事,蘇諾對這個活潑可愛的女孩又有了不少新的認識。果然,迷霧山中的英傑風光背後都經歷過不為人知的艱難。
凱瑟琳是這樣,安冬嘉是這樣,蘇諾也是這樣。
這使得蘇諾對他的老師,奧克希森的好奇心更加濃烈了。
那個帥氣的老頭,那個氣血穩固如磐石的老頭,那個貼身佩戴的酒袋能讓洞窟巨熊掉淚的老頭,又有過哪些精彩紛呈的過往呢?
蘇諾拖著雪地暴熊的屍體,走在下山的路上。他的旁邊,安冬嘉逗弄著風暴巨鷹小冬,不緊不慢的跟著。
蘇諾停下腳步,回過頭,他喊住了安冬嘉。“你說你知道關於巨熊和我老師的故事,能和我講講嗎?”
安冬嘉看著蘇諾真誠的求知眼神,她又想逗弄這個單純的男孩了。
她露出狡黠的笑,“啊?我說過我知道這些事情嗎?”
蘇諾無奈的聳了聳肩,“你要怎樣才肯說?”
安冬嘉像隻小貓似的往前一撲。她整個人幾乎撞進了蘇諾的懷裡,把蘇諾嚇了一跳。
沒想到她隻是拽住了蘇諾胸前的龍淚寶石,露出詭計得逞的笑容。
“把這個送我,我就告訴你關於你老師的事。”
蘇諾沉默了一會。然後他默默的摘下自己胸前掛著的龍淚,遞給了安冬嘉。
安冬嘉感受著手中龍淚的溫潤,愣了一會。然後她驚訝的問蘇諾:“喂,大傻瓜,這麽珍貴的東西,你就這麽真的隨手送給我了?”
蘇諾搖了搖頭。“並不是無償的送給你。我隻是想知道答案。這個答案對你而言也許隻是一段故事而已。
但對我而言,這是我最尊敬的老師的最好年華。有些事,有些人,是我非了解不可,非珍惜不可的。”
安冬嘉收起了嬉笑的模樣。她從頭到腳認真的打量了蘇諾一遍。這個男孩,這時才真正在她心中得到了超高評價。
很多人不懂得“舍得”二字的含義。有舍才有得,然而很多人沒有舍就想著得,最後自然成不了大器。
已經躋身於迷霧山最高領導層的安冬嘉對此深有感觸。
安冬嘉抬頭看了看天空。飄著大雪的天空上升起一輪還沒爬到正空的暖陽。在這雪山上可真是很難感覺到陽光的溫暖。
“很好,我現在開始給你講,到了太陽西沉的時候,我差不多就可以講完了。”
奧克希森,原來並不叫這個名字。他原先的名字比這個響亮的多。在三十年前他的名字是迷霧山中的傳奇,他的名聲甚至傳到了遙遠的瑞文斯頓王國首都瑞文斯頓城。
他原來的名字是――“鐵熊”道格拉斯。
“鐵熊”道格拉斯的故事,從迷霧山的一個小小部落開始。
道格拉斯是“熊爪”部落那一代的天才。僅僅12歲的他就覺醒了迷霧山繼承自狂戰魔的古老血統。
15歲時他的氣血厚度比起部落裡其他二三十歲的熊爪狂戰士都不遑多讓。
道格拉斯成為了“熊爪”部落乃至迷霧山有史以來最年輕的迷霧山勇士。
據說就連一百五十多年那位帶領著迷霧山大軍衝上瑞恩城牆的“預兆之狼”,剛覺醒氣血時也有16歲了。
而“熊爪”部落,正是那位“預兆之狼”的直系部族。所有的“熊爪”後人,都是那位“預兆之狼”的後代。
在講奧克希森的故事之前,不得不先說一下“熊爪”部落的歷史和那場著名的瑞恩圍城戰。
一百五十多年前的遠征失敗後,“熊爪”部落遭受的損失是所有部落中最大的。他們最勇敢的部落武士都把自己的血濺在了瑞恩城頭。
迷霧山大軍失敗後退縮回迷霧山脈。許多部落同樣在遠征中損失慘重,他們自然把怨氣都落井下石的發泄到了酋長身死,實力大減的“熊爪”部落上。
預兆之狼曾經向他們許諾過山的那邊有數不盡的土地等著他們去征服,山的那邊有數不盡的財富等著他們去搶奪,山的那邊有著數不盡的美女等著他們去擄掠。
所有迷霧山部落都沉醉在了預兆之狼描述的美好場景裡。
而那位預兆之狼的確雄才大略。他憑借著鐵血的手腕,忠誠的武士和迷霧山中無人能及的個人武力強勢統合了所有部落,組建起了迷霧山遠征大軍。
所有迷霧山的薩滿都在歌頌大軍出征的那個血月之夜,他們聲稱維約維斯山神化身的山貓在那晚自聖山之巔現形。
那一晚,整座維約維斯山終年不斷的風雪都止了聲息。
在對維約維斯山神的狂熱信仰和對預兆之狼個人武力的無限崇拜下,迷霧山的勇士們磨亮了鋼刀,舉起了長劍,鼓起了氣血,吹起了全面進攻的血之號角。
僅僅一個月,波因布魯城被攻破,那一代的城主阿爾德瑪公爵全家老小的缺耳頭顱被掛在了城頭。鮮血順著城牆筆直的流下,像是波因布魯這座百年古城在那天流淌著血之淚。
又過去三個月,那時候還屬於潘德王國的北境領瑞文斯頓已經淪陷了將近三分之一的領土。
可潘德王國的中央貴族們卻對此無能為力,因為那時紅死病天災肆虐,潘德皇室血脈凋零,國都薩裡昂城陷入一片混亂。
北境的領主們隻能團結一致,組建起了聯合軍共同抵抗迷霧山的大舉入侵。瑞文斯頓公爵格裡高利在這場戰爭中崛起。
格裡高利號召北境領主共同組建了赫赫有名的龍騎士團。因為北境的貴族都相信自己是藍龍的後裔。他們流淌著藍血,並以此為傲。
龍騎士團的組建改變了這場戰爭的格局。它使得一盤散沙的北境領主團結起來,並且集結了他們的最高戰力在這個騎士團裡接受統一調度。
波因布魯到瑞恩城的大片土地上,都遭到了迷霧山大軍的踐踏和劫掠。
迷霧山每過一處,無論是村莊,鄉鎮,還是要塞,沒有來得及逃跑的男丁都被殺死,婦女被擄掠,房屋被燒毀。哭聲和火焰布滿了三分之一的潘德北境。
來自苦寒之地的迷霧山野蠻部落,對於富饒的外界一直覬覦不已。他們仇視著外界的人民,覺得以他們的軟弱不配擁有如此富饒的土地。
迷霧山的勇士們在波因布魯城裡享受著血酒和肉食,他們的歡叫響徹了整個夜空。
直到格裡高利公爵帶領著龍騎士團到來之前一直是這樣的。
身披著白鐵鎧甲,揮舞著雪亮巨斧,騎乘著天鵝湖戰馬的龍騎士們給了迷霧山迎頭痛擊。龍騎士們傳承自偉大的至高藍龍菲利普斯的藍色龍血在沸騰。
他們的龍血鬥氣有著不輸狂戰魔狂戰氣血的狂放,同時更容易掌握和開發鬥技。
只可惜龍血鬥氣的覺醒率太低太低。但憑借著潘德北境的龐大人口,最終匯聚的龍騎士洪流還是讓迷霧山沉痛不已。
在預兆之狼的領導下,迷霧山的熊爪狂戰士揮舞著鐵刺錘和全身披甲的龍騎士正面相搏。迷霧山的薩滿們和北境的學者鼓舞士氣的手段也都效果非凡。
數量龐大的龍掠者龍侍者和迷霧山基層的迷霧山戰士迷霧山勇士拚死戰鬥。雙方的傷亡量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激增著。
而決定著戰爭最終勝負的是那場著名的瑞恩圍城戰。
預兆之狼低估了瑞恩城這座潘德最堅固城市的難纏和瑞恩人民非凡的毅力。
瑞恩城是龍騎士團的總部。他們被預兆之狼率領著大軍圍困了整整三個月。
在這期間,城中箭盡糧絕,所有的木材都用來製造箭杆和滾木。哪怕嚴寒帶走了一條又一條生命。
最後那一天吃光了糧食後士氣低落的士兵們竟然領到了香噴噴的肉湯。
肉湯冒著升騰的熱氣,士兵們流著眼淚吃完了肉湯,淚水的鹹澀和肉湯的鮮美深深地刺激了士兵們的腸胃和心尖。
沒有人願意想肉湯的來源。
圍困了瑞恩城的預兆之狼大軍也熬不住了,身為圍城方的他們不斷的劫掠村莊和鄉鎮。可就算這樣他們的後勤都出現了巨大的缺口。
迷霧山人都不知道被他們圍困的瑞恩城士兵們是吃什麽活下來的。他們就是扒下城牆上的牆皮用來煮了吃也撐不了這麽久啊?
迷霧山大軍本來就是由無數個大大小小的部落聯合起來的,說是一盤散沙都不為過。
一個小部落最先開始抱怨軍餉沒有按時的發放,後來有更多的小部落,乃至中型部落,大型部落都開始抱怨起來。
為了穩定軍心,避免軍隊嘩變,預兆之狼無奈的在時機還不成熟的時候發出了全面攻城的命令。預兆之狼和他的“熊爪”部落武士最先登上了瑞恩城的城牆。
而在那裡等著他的,是好幾百雙目噴出仇恨的怒火的龍騎士。這些龍騎士發了瘋般的圍攻這場戰爭的始作俑者――迷霧山的預兆之狼。
他們毫不在意自己的身上丟掉了某塊零件,悍不畏死的衝鋒。預兆之狼和他的熊爪狂戰士們這是第一次見到瘋狂程度還要超過迷霧山的軍隊。
預兆之狼用他的神器巨戰斧劈開了一個又一個龍騎士戴著沉重覆面盔的腦袋。他的氣血沸騰如瀑布飛泄,他在瑞恩城牆上以一敵百!
只可惜他終究還是敗了。他的部族武士也死傷殆盡。隻有最後一個他的護衛搶著他的巨戰斧和他被十多把巨斧同時劈砍落下的頭顱衝出了戰場。
那個死裡逃生的預兆之狼護衛是奧希克森的直系先輩。
龍騎士隊長利斯塔得到了擊殺預兆之狼的殊榮。他的雙手灌滿龍血鬥氣,生生撕開了預兆之狼的胸膛,掏出了血紅色的心髒。
龍騎士們對戰爭發起者的仇恨是如此強烈。他們不惜拋棄了幾段城牆的駐防都要來圍攻預兆之狼。
事實上,他們這個無心的戰略得到了最大的成果。
預兆之狼是迷霧山的精神領袖,是把無數部落整合到一起的強人。
當他沒了心髒和頭顱的屍體從瑞恩城的城頭上掉下來時,迷霧山的士氣突然就崩潰了。
雖然那幾百優秀的龍騎士在預兆之狼的恐怖武力下隻活下來了一個龍騎士隊長利斯塔。但預兆之狼卻是毫無疑問的身死了。
殘存的龍騎士和守城士兵們士氣膨脹,他們追著迷霧山的潰軍屠殺,一直把他們趕回了雪山之北。
此後五十年,迷霧山再也沒有能力向外派出過一支哪怕是最小規模的劫掠隊。
瑞恩圍城戰,龍騎士團慘勝。
後來,潘德北境領宣布獨立。創立龍騎士團的大團長艾澤拉斯・格裡高利在瑞文斯頓城加冕為王。史稱格裡高利一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