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角鬥祭結束後一天,馬略皇帝的死訊傳來,舉國悲慟,每一座帝國境內的城堡上盡皆升起迎風飄揚的白旗。
據說,馬略是笑著死的。他很放心把帝國交給伊莉絲。
而伊莉絲女皇遵循了他的遺願,沒有把他送進歷代帝國皇帝死後長眠的聖墓,而是把他的屍骨燒成了灰,沿著國都雅諾斯城那高大的城牆一路散到風裡。
帝國有史以來除了開國皇帝奧薩以外最為人所稱道的馬略皇帝,整個人都融進了都城雅諾斯邊上的土裡,連一塊墓碑都不曾留。
然而人們還來不及從悲痛中掙脫出來,一個突如其來的噩耗讓所有人為之震驚,馬爾蒂斯的恐懼軍團,在塞茲城海灘旁邊的一個不知名的小漁村登陸了。
談起恐懼軍團的名號,就連最堅強的帝**人也為之色變。這支整裝五千人的強大軍團,前身正是古巴可斯帝國的皇家守衛軍團。馬爾蒂斯軍團長本人,更是古巴可斯皇室的小公主。
這支傳說中的軍團後來被拜蛇教腐蝕,整個投進了蛇教女神阿茲達哈卡的懷抱,他們以獻出靈魂,犧牲繁衍後代的權利,以及最可口的對皇室的背叛向女神換來了不死的力量。
恐懼軍團裡面的士兵都活了幾百年,但是他們仍在呼吸,他們的心臟在胸腔裡同樣跳動了幾百年,始終給強壯的軀體提供了源源不斷的能量。
而現在,這支在古巴克斯帝國的土地上無限播撒恐懼的拜蛇教軍團,他們坐著戰艦渡過了那片海,他們來到了潘德,戰艦的陰影籠罩海濱的漁村,摧毀舊大陸的恐懼軍團在新大陸又將掀起怎樣的腥風血雨?
“我們,該怎麽做?”
皇宮的殿議裡,伊莉絲女皇這樣問她的臣子。她的頭上還系著白色的布環,眉頭緊鎖。連屁股下的位置都沒坐穩,就迎來了新帝國史上最大的危機。伊莉絲的運氣不可謂不差。
和其余四國只是貪慕帝國所擁有的土地不同,馬爾蒂斯為首的恐懼軍團所代表的拜蛇教,才是真的想讓帝國人真正亡國滅種。
這是比北境的瑞文斯頓人和迷霧山蠻族之間的血仇還要久遠,還要深刻,隔著幾百年和一整片大海都無法化解的仇恨。
面對著女皇的發問,滿堂文武居然無一人出聲。他們的祖先當年就是如同喪家之犬般被恐懼軍團從巴克斯大陸攆到了潘德大陸。
而過了幾百年,他們都快要忘記了祖先的榮光的時候,已經牢牢刻進巴可斯人骨子裡的恐懼又冒了出來,把他們的美夢驚醒。
“怕什麽?我就想問問,你們到底在怕什麽?恐懼軍團的士兵把投矛扔到你們的嘴巴裡了麽?連自由發言的膽子都沒有了麽?行,你們都不願說,那讓我來說。”
伊莉絲女皇突如其來的如雷霆一般的震怒驚到了所有人,尚余怒容的嬌顏,配合上她頭頂華麗的王冠和腰間橫跨的巴可斯雄辯家華麗劍,讓在場的一些老人都不禁一陣恍惚。
他們不由得想起了年輕時的馬略皇帝,當年推行新政時也是這樣,指著全場那些維護古帝國傳統的領主權貴劈頭蓋臉的大罵。
當年的這些人,和那時的馬略皇帝站在一塊,年輕氣盛意氣風發,看誰不順眼就把白手套丟到對方的臉上,只是為了討得一位貴族小姐的歡心就能毫不畏懼的要求去角鬥場來場生死角鬥。
可是現在他們老了,都各自執掌著家族的最高權柄,換到了既得利益者和家族領導人位置上的他們,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把年輕時那種天不怕地不怕的銳氣給消磨掉了。
伊莉絲女皇執著巴可斯雄辯家華麗劍,在每名領主的面前走了一圈,她的殺氣是如此的強盛,以致於她經過這些領主身邊時,他們的額頭都忍不住滴落下豆粒大的汗珠。
但是伊莉絲最後什麽也沒有做。她走了一圈後坐回了自己的皇椅上,把出鞘的巴可斯雄辯家華麗劍筆直的插進了自己兩腳中央那塊華貴的天鵝絨紅地毯。
“三位執政官,還有阿伽松將軍,報告一下我國現在的軍事情況。”
賈斯特斯執政官第一個離開了他屁股下面柔軟的坐墊。“伊索斯城,聖墓守護者軍團正規軍三千戰士,和光輝十字騎士團八百騎士為您而戰。”他一直是皇室最親近的執政官,唯皇命是從。
利維尤斯執政官緊隨其後。“帝國長槍軍團四個滿編制共兩萬人,帝國步兵軍團四個滿編制共兩萬人,帝國重弩軍團一個共五千人,帝國後備騎士軍團兩個共四千人,時刻準備為守衛國土流盡最後一滴鮮血。”
利維尤斯執政官主管軍事,帝國服兵役的軍團士兵和大多數將軍都由他直接領導。
阿伽松將軍是帝國三傑裡最前途似錦的一位,極有可能接替利維尤斯成為下一任軍事執政官。
他年紀輕輕就當上了不朽騎士團的大團長,不朽騎士團是馬略皇帝推行新政時所創立,皇帝本人是第一任大團長,總部設立在國都雅諾斯城,由此可見他對這個騎士團的信任。
可以說與之相比,遠在塞茲城的暗影軍團就是後媽養的孩子,在軍費劃撥和資源輸出上都處於絕對的劣勢。
“不朽騎士團不朽騎士一千名,精銳長生軍三百名,帝國凡衛四千人,隨時可以和您一起奔赴戰場。”
阿伽松這番話一出,在場所有人臉上都變了顏色。他這一番表忠心可以說是不留余地,真按照他的說法,恐怕整個不朽騎士團連兩個守門人都留不下。
然而最後一名執政官凱洛斯的一席話,才是真正的如重錘落地,擲地有聲。
這名帝國最會帶兵,卻因站在暗影一方恪守傳統在仕途上屢遭排擠的執政官在都城雅諾斯的皇宮裡,當著伊莉絲女皇和所有領主的面鏗鏘有力的丟下了這句話。
“暗影軍團三大聯隊六千人與塞茲城共存亡。我還活著一天,你們就永遠看不到塞茲城破的那天。”
所有人都沉默了。他們都知道,馬爾蒂斯恐懼軍團登陸的地方,正是塞茲城旁邊的海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