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軍一路向孤竹國進發,走了十多裡地,前方人馬突然停了下來。
“車馬為何停滯不前?”管仲問道。
“前面的道路被大量的野草、竹子和怪石堵塞住了。”一個前路的牙將返回報道。
管仲沉吟了片刻,對牙將說到:“讓將士們用硫磺點火,火滅之後,鑿開堵路的山石。”
牙將領命而去,片刻之後,只見火焰升騰起來,瞬間吞噬了路中的草木,發出嗶嗶啵啵的聲音,半晌過後,火勢漸漸微弱下來,野草和竹子化為灰燼,怪石也被熏上了黑漆般的色澤。
“路已經打通,不過山路崎嶇,馬車行進緩慢。”一個前路的牙將又來稟報。
“我作首上山歌,將士們可以一邊吟唱一邊上山。”管仲思忖片刻,吟唱起來:“山巍巍兮路盤盤,木濯濯兮頑石如欄。雲薄薄兮日生寒,我驅車兮上險山。風伯為取兮俞兒操杆,如飛鳥兮生羽扇,跋彼山巍兮不為難。”
這首歌詞琅琅上口,將士們很快就傳唱起來。他們一邊吟唱《上山歌》,一邊驅趕馬車行進,不覺疲倦,速度明顯快了很多。行到山頂處,管仲又作了一首《下山歌》,令將士吟唱,“上山難兮下山易,輪如環兮蹄如墜。聲凌凌兮人吐氣,歷幾盤兮頃刻而盤地。搗彼戎廬消烽燧,勒孤竹兮億萬世。”
齊軍將士一邊吟唱,一邊健步如飛地趕路,不知不覺中,他們趕著馬車一連過了幾個山頭。
這時,一個山嶺矗立在齊軍面前,只見山嶺高聳入雲,兩邊天生石壁,中間隻留了一道窄窄的縫隙,隻容一人一馬通過。
大隊人馬停滯下來,不知如何是好。忽然,一個長約一尺有余的東西從山凹裡走了出來。只見他長著一張人臉,身體卻像猴子一樣,身著紅衣,頭戴一頂黑帽子,走到齊桓公面前,拱手作揖,隨後用右手摳衣,徑直向石壁中間飛速跑去。
齊桓公揉了揉眼睛,非常吃驚,問身旁的管仲:“你剛才看見那個東西了嗎?”
管仲搖頭,“臣什麽東西都沒有看見,主公看見的東西是什麽樣子?”
齊桓公描述道:“人臉猴身,紅衣黑帽,長約一尺余,走過來跟我作揖。”
管仲猛地抬起頭來,說道:“臣曾經聽說,有一種山神,叫做俞兒,如果君主出現,則出來拜會。您剛才看見的也許就是俞兒。”
齊桓公問道:“那他用右手摳衣是在暗示什麽嗎?”
管仲說道:“摳衣,暗示著前方有水。用右手,暗示著右邊水深的意思。”
隨後,管仲令士兵前去探路,良久,士兵回來稟報:“從這下山不到六裡地,就是卑耳溪,溪水又寬又深。水邊原來有很多竹筏,現在已被孤竹國國主盡數收去。右邊的溪水深不見底,如果從左邊走四裡地,水面寬闊,不過水比較淺,大概剛沒過膝蓋的樣子。”
齊桓公拍著手,笑道:“俞兒的暗示果然應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