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國,上穎縣。
正月初六,天色尚早,廣安寺前的廟會上,已是人聲鼎沸。
登刀梯,走索,噴火,舞蛇,鬥雞。。。。。。各種各樣新奇的表演,吸引人們駐足觀看。人群裡三層外三層,不時爆發出一陣陣喝彩聲。
一個模樣清秀的女子無心觀賞這些表演,步履匆匆地穿過廟會擁擠的人流,街邊商鋪林立,有酒肆,客棧,當鋪,糧店,她抬頭一家家看著招牌,“懷仁當鋪”幾個字映入了她的眼簾,她走了進去。
當鋪裡素雅清淨,櫃台上放著一隻蛸足形銅爐,正飄出縷縷香煙。掌櫃端坐著,身著白色袍衫,劍眉星目,顯得氣質俊逸出塵,正手捧一本《易經》,凝神細看。
“店家,我要質當。”女子從衣襟裡掏出了一個首飾盒,拿出裡面的玉鐲子。
掌櫃抬起頭看了女子一眼,隨後放下手中的書,輕輕地拿過玉鐲子,先用手來回撫摸了幾翻,再在陽光下眯眼細看,又用細繩吊起來,用指尖輕輕彈了一番。
“店家,這個玉鐲子能當多少錢?”女子迫不及待地問道。
掌櫃不急不徐地伸出五個指頭。
“五百文?”
掌櫃搖搖頭,“不,五十文。”
女子一把拿過玉鐲,略顯氣憤,“你乘火打劫哩!我這可是上好的青玉!”
“這個玉色澤和種水尚可,只是有一個瑕疵,你看這裡,有一個條狀的白色紋理。這可是大忌!”
女子的臉青一陣白一陣,沉默了良久,“好吧,五十就五十。”
女子走後,小二拿起青玉來仔細觀摩,”掌櫃的,這個青玉的種水如此之好,即便有些瑕疵,也值七八百兩文錢吧?“
掌櫃微微笑著,”咱們當鋪這一行,掙得就是急錢。我方才看那女子,眉頭緊鎖,定是著急用錢。萬一到期她沒錢還了,這塊青玉絕當了,咱們也能賣得出去。“
小二點頭稱是。
天色漸晚,一個身材微胖,穿著青色袍衫的男子進店了,後面跟著一個隨從,懷抱一個朱漆皮革箱子。
”鮑兄,別來無恙!“掌櫃一看是故人,趕忙起身相迎。
”管仲兄,這是今年酒肆的分紅,本想年前就給你帶過來的,無奈耽擱了幾日。“
管仲吩咐小二擺了些酒菜,鮑叔牙也不客氣,兩人推杯換盞喝了起來,酒過三巡,管仲微醺,對鮑叔牙說道:“鮑兄,你我自小飽讀詩書,有出將入仕之才,何以在此商賈之地蠅營狗苟?”
鮑叔牙歎了一口氣,“良禽擇木而棲,良才擇主而仕。今齊襄公昏庸無能,荒淫無道,我怎能去給這種昏君效力呢?”
管仲放下酒杯,“鮑兄,正因為國運動蕩,才有我們的機會啊!如今齊襄公與文薑兄妹私通,奇淫必有奇禍,其位必不長久!齊襄公有兩個弟弟,公子糾和公子小白,公子糾在魯國,公子小白在莒。不如這樣,我去輔佐公子糾,你去輔佐公子小白,日後公子糾和小白必有一個會成為齊國國君,那時侯我們再互相引薦,豈不妙哉!“
鮑叔牙聽得頻頻點頭,“管仲兄,此為良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