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國,葵邱縣。
北風呼嘯,一望無際的灘塗上,幾隻黃羊跳過,又消失在荊棘叢中。
旌旗獵獵,對面即是周王朝的疆域,連稱和副將管至父從軍營檢閱出來,坐在一塊突起的山包上,百無聊賴地看著遠處的風景。
管至父眺望遠處,“連兄,你看這裡人跡罕至,視野開闊,比起都城清淨不少啊!”
連稱隨手拿起一個石塊,向遠處扔去,“清淨,哼!那幾隻黃羊都認識我了。”
“還記得都城益陽酒肆的珍饈美味嗎?”
“別提了!再提我的口水要流下來了!”連稱說罷,兩人哈哈笑了起來。
“將軍,這是今年新上的西瓜,請品嘗。”一個戍卒手捧西瓜來到連稱面前。
“放這兒吧!”連稱看著新瓜,忽然想起了齊襄公一年前許下的瓜熟之約。
當時,齊襄公剛擊敗子突,擔心周王興兵討伐,便令連稱和管至父駐守葵丘,臨行之際,連稱問齊襄公,”“主公,您的命令臣不敢推辭,可是戍邊勞苦,我們什麽時候可以回都城?”
齊襄公正在吃西瓜,他抹了一把嘴,“嗯,等明年西瓜成熟的時候,你們就回來吧!”
如今,一年瓜期已到,齊襄公難道忘了自己的承諾嗎?
連稱連忙派遣心腹去都城打探情況,得知齊侯此時正在谷城,與文薑日夜歡樂。
“真是無道昏君!自己不顧倫常尋歡作樂,卻讓我們在邊疆駐守,可憐我那妹妹啊,如今獨守空房!”
連稱憤憤不平,於是又托人進城,給齊襄公獻瓜,提醒一年的瓜熟之約已到。
齊襄公看到,不覺發怒,對送瓜人說:“好個連稱!讓你們駐守邊疆是寡人的旨意,讓你們什麽時候回都城也是寡人說了算!如此造次,不如等下一年瓜熟再議吧!”
連稱聽到送瓜人的回復,氣憤不已,在兵營裡來回踱步,管至父恰好進營,“連兄,為何事憂慮?”
連稱抽出腰間寶劍,看著管至父,“我打算起事,君有何良策?”
管至父關上門,小聲說道:“若要起事,先要奉立新主公,才能師出有名。公孫無知,是齊僖公的侄兒,自小宮中長大,服飾禮數均按嫡子待遇。只是在和齊襄公摔跤時,將其摔倒在地,後來又和大夫雍廩爭執,齊襄公認為他沒有禮數,就將他的官級和俸祿都減了一半。公孫無知早已記恨在心久矣,只是苦無幫手。我們不如秘密告知他,和他來個裡應外合。”
“什麽時候起事合適?”
“齊襄公喜好外出打獵,如果能提前得知他打獵的時間,就是好的時機。”
連稱說道,“我妹妹連妃在宮中,失寵多時,早就心懷怨念。不如讓公孫無知與連妃共同商量此事,待時機一到,我們就可以行動了。”
於是派遣心腹修書一封給公孫無知。
公孫無知看後,大喜過望,立刻回書:
“天厭惡淫人,以啟將軍之衷,敬佩衷言,遲疾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