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蘭的一句話,在服務台引起了軒然大波。
格鬥士和觀眾們先是面面相覷,而後迅速地竊竊私語起來。
“狼德少爺要舉辦全能擂台了?”
“不可能吧,他從來沒有說過啊。”
“這個小子什麽來頭啊?這怎麽一回事啊?”
……
人群的討論聲愈演愈烈,他們全都停住了腳步,明目張膽地等待著下文。
狼德還沒有公布全能擂台的消息?
瓦蘭看見對方臉上愕然的表情,尷尬地移開視線。
嘖嘖……這可不怪我啊……
服務台前的氣氛尷尬而詭異,接待員們面面相覷,誰也不敢觸霉頭。
狼德很快反應過來,高聲說道:“7月29號,我會在這裡舉辦四階全能擂台,屆時歡迎大家來挑戰我。”
這位英俊的少爺笑容和煦地湊近瓦蘭耳邊,瓦蘭下意識握緊拳頭,瞬間升騰起敵意,怒視著狼德。
“我很期待你打敗我。”
在說完這句話後,狼德吹起了口哨,帶領著一眾保鏢走過紅線。
寂靜無聲的服務台,口哨聲悠悠傳開,那是一支輕快而活潑活潑的曲調,隨著他的腳步聲愈來愈淡。
直到他們徹底消失在走道轉角,服務台才重新運作起來。
觀眾們吵嚷著入場遲了,腳步匆匆地跨過黑線;格鬥士們的腳步卻慢得異常,誰也不想承認對狼德的畏懼。
人們的眼神肆無忌憚地從瓦蘭身上掃過――這個沒有身份的小子,會在接下來的幾天裡,成為白獅競技場新的“噱頭”。
“瓦蘭少爺,您好。”
一個平穩而鎮定的聲音。
瑞吉不知何時被趕走了,換成另一名兩鬢斑白,更為穩重的中年接待員。
“不用叫我少爺,叫我的名字就行。”
“這是您的注冊卡片,憑卡片可以開啟對應的休息室,也可以自動出入訓練室、測評室和格鬥場,但是如果需要其他服務,就需要您自行購買了。您的注冊信息尚不完整,請把注冊表填完。”
瓦蘭接過注冊表,唰唰幾筆填完了注冊信息,最後看著空白的那一欄,腆著臉問:
“引薦人這一欄,我能填別人的名字嗎。”
“當然,這是您的自由。”接待員神色如常地說。
他填上戈瑞樂的名字,拿手肘撞了撞同伴:“喂,別苦瓜臉了,介紹費還是有你的。”
戈瑞樂沒說話,領著他走過紅線,剛走進廊道,“轟”的一聲,一柄一米多長的重岩闊劍砸在瓦蘭面前。
是一名身高直逼兩米,虎背熊腰,皮膚黧黑的格鬥士。居高臨下地瞪視著瓦蘭,聲音像一頭怒熊:
“喂,小子,快點打上三階,讓我看看你的本事。”
不等瓦蘭回答,這名格鬥士便轉身進入了休息室,看起來是特地等在廊道裡,要對瓦蘭下戰書的。
接下來,短短二十米的步程,瓦蘭遇到了十數名格鬥士的攔路。
有挑釁的,有蔑視的,有稱讚的,但更多的,還是對他下戰書。
一直到瓦蘭進入休息室,這陣風波才消停下來。
休息室的大小是他房間的兩倍。
金屬衣櫃、武器架、毛巾架和簡易藥箱自不必說。
四面出水的淋浴,冰浴房和桑拿房,乃至金屬護理間;各色奢侈的設施晃花了他的眼。
牆上張貼了各種比賽、對戰的海報,在一面購物清單的旁邊,
還有枚橡膠質地的服務鈴。 “嘖嘖。”他大搖大擺地倒在長椅上,蹬了戈瑞樂一腳,“看不出來,你們個體代理人活得也挺滋潤啊。”
“滋潤個屁!四千塊隻能租兩個月,打對戰的觀賞費,白獅要抽掉百分之五十,輸了對戰半塊硬幣分不到;接打手的單子被打到吐血,扣掉買藥錢和休息的時間,也不知道是不是值當的買賣。”
戈瑞樂坐在長椅那頭,微躬著背,黑亮有神的眼睛裡滿是躁鬱,牙齒咬得咯嘣咯嘣響。
瓦蘭對這份沒來由的憤怒有些意外,皺著眉頭問:“對我不滿意?”
“不是。”
“對狼德大少爺不滿意咯?”
“哪敢啊,高高在上的大少爺,怎麽說也讓我賺了一筆介紹費,我感恩戴德都來不及。”
酸味。
酸得沒邊了。
瓦蘭識趣地不去接他的話茬,一個鯉魚打挺,掌風掠過戈瑞樂的腦袋:“喂,別發呆了,帶我去對戰吧,我可是給狼德下戰書了。”
他的時間的確不多。
短短九天,他要升到四階,獲得報名全能擂台的資格。
明天有植物園保安委托,後天有金盞區護送委托,還得花些時間去孔雀戲院踩點,幾乎可以用捉襟見肘來形容。
如果要保證時間的充足,今晚就通過測試,成為二階格鬥士最為
“呼――”戈瑞樂長出一口濁氣,領著瓦蘭離開休息室,一邊前往對戰區,一邊講解格鬥士的規則:
“一階是和機器對戰;場地和模式都是隨機的。二、三階,通過真人對戰,積累分數升級。一直到四階,你就要從異能戰、無異能戰、無異能武器戰中選一樣,作為主修戰鬥類型。”
走道的光源和服務台一樣充足,亮得瓦蘭眼皮抽痛。越往前走,金屬與拳頭的碰撞聲就越喧囂,空氣中的血腥與汗酸煽動他的心跳。
他邁步向前,山呼海嘯的撞擊聲湧來,獸籠、玻璃盒、鐵罐等樣式不同的對戰室一直延伸到視線盡頭。
“嗷嗚!”
鋒利的爪子穿過鐵籠的縫隙,直逼瓦蘭脖頸,一頭獠牙鋒利的老虎撲在鐵絲網上,對瓦蘭伸出滿是倒刺的舌頭。
瓦蘭驟然彈開,順勢一滾,半蹲在不遠處,倚靠著另一面牆壁,握緊隨心短刀,警惕地盯著那頭老虎,眼中掀起濃烈的敵意。
“放心,它咬不到你的,這是混獸戰的訓練室。”
戈瑞樂抬起頭,四處張望,小聲嘟囔著什麽。
瓦蘭還在凝視那頭老虎,一直到籠中困獸發出嗚咽的聲音,退回鐵籠中央,垂下尾巴背對著他,握緊的拳頭才緩緩松開,但他的戰意已經被完全調動起來了。
“瓦蘭,快點,去那間!”戈瑞樂指著一間罐頭似的訓練室,頂端亮起綠色的燈帶,門緩緩打開,一名爆炸頭的年輕人,佩戴一副誇張的桃紅拳套離開了訓練室。
瓦蘭聞言,身上的戰意逐漸升騰,一步一步向訓練室走去。
“哎喲!你裝你大爺的威風啊!都沒房間了!”
戈瑞樂一腳蹬在他屁股上,他險些摔了個趔趄,狼狽地跑向訓練室,剛攀上門把手,便被人叫住了:
“誒,這是我先發現的……”
一名身材嬌小,戴著圓框眼鏡的女性,站在瓦蘭面前。她抱著一本沉甸甸的字典,穿厚底鞋和麻布連衣裙。
如果不是在白獅競技場,瓦蘭會以為這是一名弱不禁風的女學生。
“誒?這麽說可就不對了吧,你……”
戈瑞樂從後方匆匆趕來,正打算據理力爭,一看見對方是位年輕女性,瞬間啞火了。
眼鏡女看見兩人,臉唰地紅了,把懷中的字典抱得更緊,直愣愣地盯著瓦蘭,像一隻渴望毛線球的貓。
“嘶……”瓦蘭隻覺得骨頭髮麻,笑得有些無奈,“這位小姐,訓練室室是你的了。”
“我們……競爭吧,”眼鏡女說,“隻要能你打贏我,我就把訓練室讓給你,好不好?”
“什麽?”
瓦蘭神色驚愕,皺起眉頭看著眼鏡女,旋即摸了摸鼻子,嘴角微微揚起。
“樂意至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