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管蕭小石已看出此陣,卻無法找到幻陣的陣眼,也就無法破陣,在十二枚陣旗布下後,才能看到這幻陣的生門。
只要他再布下四枚陣旗,就能打開生門,讓紫凝玉平安走出幻陣,乃至動搖此陣的根基。
可就在此時,這白煞竟有所覺察,要不顧一切是入陣,去滅殺紫凝玉,讓他不得不暴露秘密,搶佔生門位置。
他很清楚,若非是他這裡,有可破除邪法的金罡法體,更有神念法眼存在,不要說對抗黑白雙煞,怕是連對方衣角都無法觸碰。
可紫凝玉卻沒有這些能力。
一旦讓白煞進入,紫凝玉除了像曾經那樣,不停在身周布下劍芒光幕,讓白煞無法靠近外,根本就無法對抗,如同虛無的白煞,結果也唯有一個——力歇身隕。
“煉體修士……你竟有法體之身!”
白煞一樣倒卷退出,迷霧下的嘴角,有黑血溢出,看向蕭小石時,已帶著強烈的震驚,更有驚駭之意。
像他與黑煞這種級別的陰修,並非無懈可擊。
他們最怕的,就是法器以上級別的法寶,一旦被這些法寶命中,非死即傷,而蕭小石的金罡法體,同樣具有這種可怕威力,剛才一擊,他已受了不輕的傷害。
之前之所以困住,沒有滅殺紫凝玉,不僅是為了引蕭小石入轂,更因紫凝玉手中,有能威脅到他們的至寶存在。
此刻卻被蕭小石佔據了唯一命門,要想再進幻陣,去滅殺紫凝玉,唯有擊退,甚至擊殺蕭小石才行。
白煞心念急轉,來不及擦去汙血,身子急急暴退時,空洞的眼中,迸射出暴戾之色,更有強烈的殺機。
他不斷掐訣間,有無數黑絲從他的體內冒出,滾滾擴散到大量邪惡生物體內:“這蕭小石不可力敵,用骷髏傀儡耗死他。”
在不遠處的黑煞,也察覺到異常,毫不遲疑地隨即退後,死死盯著蕭小石,同樣掐訣,驅動傀儡衝向蕭小石。
他也認為此法最為穩妥,用數不勝數的傀儡去攻擊,不斷耗光蕭小石修為之力。
沒了修為之力,蕭小石的法體,自然就沒了威脅,那時將是他們滅殺蕭小石,再進幻陣,滅殺紫凝玉的最佳時機。
陰修是種非常罕見的存在,他們盡管有堪比同階修士的實力,卻無法用修士術法表現出來,只能用隱身襲擊,以及傀儡術來對敵,黑白雙煞也是如此。
否則,以他們煉氣九層的強大實力,合擊之下,能直接碾壓蕭小石。
在普通修士眼中,這種隱匿的手段,是極為恐怖的存在,可對蕭小石時,卻顯得相當可笑。
畢竟他有神念法眼存在,黑白雙煞所謂的化作虛無的隱身,只是個笑話而已。
隨後在黑白雙煞的操控下,無數傀儡生物悍不畏死,前赴後繼地衝向蕭小石,被蕭小石不惜一切地強行滅殺。
現場之上,蕭小石就像不知疲倦地殺戮機器,不停收割那些衝來的傀儡。
此外,他就像釘子一般,死死釘在生門入口,即便有時被傀儡凶獸擊飛,也會刹那回歸,決不讓生門有一絲閃失。
可經過漫長對戰,高烈度的消耗後,隨著他的修為之力急劇減少,他的面色變得慘白,他的頭髮散亂飛舞,他的氣息更是粗重,甚至就連赤血劍上的光芒,也都已淡去。
到了最後,他只是憑著赤血劍的鋒利,以及肉身的強悍,直面凶獸與邪惡傀儡,展開更加殘酷的肉搏。
紫凝玉怔怔望著蕭小石,他已多次遭受傀儡的沉重打擊,血人一般的身子,正疲憊地顫抖,修為也幾乎耗盡,只是憑著本能戰鬥,卻絲毫沒有退縮,釘子般釘在生門這裡。
而在此期間,他沒有一絲停頓,更別說休息,若非身體強橫,怕是早就屍骨無存了。
他如此不顧一切,死死守住生門,因生門之後,就是她紫凝玉啊。
可蕭小石憑什麽,要不惜一切地守護她。
一向自信容顏的紫凝玉十分清楚,蕭小石並非貪色,初次見到她時,蕭小石的眼中,雖有驚豔之色,卻清澈見底,沒有一絲存在。
若說蕭小石為了報恩,那就更加謬誤,與此刻蕭小石的守護相比,之前她所付出的,簡直不值一提。
那只有一種可能,蕭小石為了情分與道義,可這一切,卻要用生命為代價……值得嗎!
“啊——”
紫凝玉揪心低吼,其聲淒厲。
這是她這小半生以來,第一次發出撕心裂肺的吼叫,更是第一次瘋狂……
蕭小石在拚死搏殺,而紫凝玉卻只能旁觀,甚至連送幾枚丹藥都不可能,這對她來講簡直太過殘忍。
她的雙目迸出深深的絕望,更有強烈到極點的恐懼,甚至還有濃烈恨意,一種壓抑到極限的情緒,吞噬一切。
一向平淡如冰的紫凝玉,突然爆發,修為空前狂暴,如同怒濤瘋狂湧進寶劍,劍芒刺目衝天而起。
寶劍嗡鳴間,她卻死死盯向生門位置,雙目通紅如血,兩滴晶瑩更是滾滾落地,與此同時,劍芒化作一道巨擘閃電,帶著瘋狂,猶如奔雷凶狠地撞擊結界。
轟響驚天,她的嘴角更是溢出血跡,可生門處的結界,卻僅僅是產生一圈水波漣漪,別說崩潰,即便黯淡都沒出現一絲。
可她似已瘋狂,沒有任何停息,一次次地揮劍劈砍,仿佛唯有如此,才能給蕭小石力量,也才讓她能夠堅持,不至崩潰。
可她嘴角溢出的鮮血,卻更多了,面色也更是慘白。
黑白雙煞也同樣不好過,他們控制傀儡,一樣要消耗修為,原本他們認為,憑借九層巔峰的實力,怎麽也要比蕭小石雄厚太多,堅持更久。
可事實卻讓他們驚悸,蕭小石的韌性變態到極限,在一恐怖地打擊下,即使不斷受創,卻依舊堅持下來,
在他們眼中,蕭小石就如同釘子一般,死死守護生門,甚至其間還利用他們配合的失誤,竟又打出兩拳落在地面。
到了此時,他們那還不明白,蕭小石是在布陣,更知道這是種一階辟邪陣。
紫凝玉所在之處,正是大陣的陣眼,可用一階陣法去破解二階的大陣,聽起來匪夷所思,卻偏偏讓蕭小石險險達成。
黑白雙煞有種可怕的直覺,一旦讓蕭小石再插兩枚陣旗,完成辟邪陣的布置,那麽他們的一切努力,都將成為泡影。
因蕭小石手中那種陣旗,所雕刻的靈紋波動,蘊含的恐怖靈壓,令他們都為之膽寒。
“不能讓他完成陣法布置。”
黑白雙煞相互對望,都察覺到彼此的想法。
他們幾乎是同時噴出黑血,掐訣的速度更快,也更加繁雜晦澀,一道道粗壯太多的黑線,從他們身上溢出,朝著身外隆隆擴散。
隨著這些黑線的擴散,普通的邪惡生物轟然崩潰。
而那些煉氣九層以上,以及堪比築基修為的凶獸骸骨,甚至威壓更大的骨龍,都如同復活,帶著凶殘,滾滾向蕭小石碾壓而來:“吼——”
這是黑白雙煞,所能動用的最後戰力,盡管已將蕭小石修為耗光,可他們同樣也是搖搖欲墜,即便能勉強驅動這些凶獸,也是強弩之末了。
不過他們都是咬牙堅持,跟隨這最後一批邪惡生物之後,緩緩逼近,看向蕭小石的眼神,暴露出凶殘與快意。
他們相信,在這一波最強攻擊下,蕭小石會被摧枯拉朽地直接碾壓,沒有任何僥幸存在。
“不——”
紫凝玉也發現了這一幕,雙目完全被血色取代,甚至有血色淚滴滾滾落下,容顏更是露出從未有過的絕望,連手上的動作,都在駭然間……驀然停滯。
耳聽紫凝玉絕望之聲,眼見眾獸將蕭小石完全淹沒,甚至還隱約看到,蕭小石眼中的恐懼,黑白雙煞松了口氣的同時,如同鬼臉的面孔上,露出猙獰笑意。
可這獰笑在彈指間,卻變成震驚,如同被雷霆轟擊,整個愣在那裡。
無數凶獸的攻擊,如雷霆一般,轟擊在蕭小石身上,致使蕭小石的身體如被碾壓,乃至產生了扭曲,可怕的壓力,仿佛能撕破虛無裂縫,直接將蕭小石吞噬碎滅。
可在蕭小石被完全吞噬後……
驀然的, 在結界的另一側,接連兩聲轟鳴。
隨後大地震動,有十六枚光點從地面冒出,在結界的上空砰然觸碰,形成一個碩大的火球,猶如驕陽,發出耀眼的光芒,這光芒奇異,帶著毀滅威勢,可蕩平一切邪惡。
在這光芒下,禁錮紫凝玉的幻陣直接崩潰,隨著光芒的滾滾擴散,那些骸骨所形成的恐怖生物,猶如冰山遇到烈焰,迅速燃燒消融。
這種消融以肉眼難見的速度,向十方蔓延,摧枯拉朽中,摧毀一切邪惡存在。
“烈陽陣……蕭小石布置的不是辟邪陣,竟是烈陽陣!”
白煞裂目瞪視,如同煙霧的身體劇烈震動,猶如顫抖,內心駭然至極。
他怎麽也沒想到,蕭小石所布置的,竟是恐怖的烈陽陣。
這烈陽陣極為恐怖,可讓一切邪惡存在現形,甚至是湮滅,是陰修最懼怕的存在。
盡管他們修為深厚,可還是會有一定的影響。
“蕭小石是怎麽辦到的,他竟能逃出凶獸的圍殺圈,出現在十丈開外!”
黑煞鬼面扭曲,身體顫抖,驚駭至極地望著蕭小石,又一次奇跡般消失在空氣中,充滿了難以置信地驚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