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鈞一發之際,皇甫羽突然翻身拔劍,一削、一轉、一變、再劈,一氣呵成,絕無拖遝,比陸不俊使的招式更要顯得流暢許多。不過這劍法卻是沒變,仍是妙筆十一劍!劍式之中,帶著強勁的劍氣,非平常人可以阻擋的。
“書生潑墨!他竟然也會這一招!”書生馬培景大驚之余,慌忙拉著虎大安退了回去。
沒想到皇甫羽竟主動發起了攻勢,招式更是凶狠,可不同於陸不俊的木劍,要是真被他手中的利劍削到,可是要命!
馬培景第一反應是要豎起鐵扇格擋,卻忘了妙筆十一劍千變萬化,一時沒擋住那一招“血墨丹青”,利劍頓時刺穿他的肩頭。
虎大安大驚,卻沒遲疑,握著毒針刺了過去。
“小心!”
陸不俊正與銅四銅六兩人交手著,卻還不忘提醒皇甫羽。
皇甫羽連忙收劍,翻身後撤到陸不俊旁。虎大安刺空兩針,不再追擊,拖著受傷的馬培景退到了最後面。
“他的劍好狠!”馬培景捂住傷口,神情十分痛苦。
虎大安也道:“這兩人狡詐無比,恐怕不是我們能對付的。”
不遠處,那“瞎子”正凝視著眾人,看不清其嚴重是否帶有殺意。
皇甫羽剛剛那幾劍,完全屬於盲打,簡直就是賭命,後知後覺不禁埋怨陸不俊。原來,剛剛陸不俊在他耳邊說的話,就是讓他低著頭別看,待陸不俊喊一聲,他便出招。皇甫羽心中起初還無把握,不過在宮中練劍,也曾試過盲打,現在也隻好依計行事。布帶下的那雙眼睛,實則有一絲慌張,不過很快被他的堅毅所取代。
此刻,馬培景內心比皇甫羽還要慌張,暗暗道:“這兩個真的是陸不俊和小王爺嗎!?為什麽他們都會使妙筆十一劍,莫非他們果然如傳聞那般可怕?看來並不簡單,還是小心為上,隻能按發功激怒他們兩個,動一動嘴上功夫,不作硬鬥。”想罷即道:“三哥,發功!”
虎大安會意,喝了聲銅四銅六,四人同時退下,齊頭站著。
陸不俊心想:“這又是幹什麽?”他見皇甫羽也使出真實力,心中早已沒有顧慮。
虎大安冷笑一聲,道:“陸不俊,你知不知自己已是叛國賊?”這話一出,明顯帶著一絲內力,他是將武境修煉至後天九階的人,道譴神功自然就不會差到哪裡去。
陸不俊沒有說話,隻是撓了撓頭,因為這些話他已經聽膩了,再聽幾句,便有些犯困。
馬培景同是發功,嘲諷道:“有其父必有其子,陸正濤是個什麽人,大家心裡都有數。叛國賊終究是叛國賊,一輩子也妄想洗脫罪名。”馬培景開始尋找陸不俊的弱點,試圖以陸正濤為突破口,肆意嘲笑著。
牛力成的嘴上功夫倒是簡單,不斷地問候著,滿是粗言穢語,不堪入耳。通常這方法都是鐵盤劍隱俠們用的,也不知這牛力成究竟有什麽真本領,竟能在梟地劍隱幫中排名銅盤四號輩,叫人費解。
那又矮又胖的銅六朱廣浩倒是很會冷嘲熱諷,先是說陸不俊是孤兒一個,又哭又笑,又說皇甫羽天生克父,禍害人間。一時間,四人自說自笑,其樂融融。他們這一笑,卻是道遣神功的精髓,更何況他們四人同時發功,威力更不能小瞧。
“你們最終目的到底是什麽?”問話的卻是皇甫羽,只見他咬緊著牙關,神情略顯痛楚,顯然是受到了這道遣神功的影響。
虎大安得意道:“最終目的就是殺了你們,
得罪我們劍隱幫,下場就是如此。” 皇甫羽還擊道:“不就只會張口亂罵。”他剛說完這話,又覺心煩意燥,腦袋一片混亂。他並不知道的事,隻要中了道遣神功,經脈氣血便會受阻,越生氣反而會越難受,幸虧這隻是幾個銅盤劍隱俠,不然皇甫羽早該交待於此。
陸不俊本來在打瞌睡,可聽得皇甫羽語氣有些激動,忽的驚醒了。
虎大安見計謀得逞,笑道:“就喜歡見你們這群惡賊生氣,卻又無可奈何的樣子。”他雖笑著,但心裡卻疑惑,這小王爺明顯是中了招,可為什麽那狗賊陸不俊卻無動於衷。他剛是這一想,卻見陸不俊的嘴巴動了兩下,卻沒說出聲。
虎大安登時勃然大怒,道:“你個狗養的,竟敢問候我爹媽!”
“三哥,趁這個機會,殺了他們。”銅四、銅五雖然都受了傷,但並不妨礙他們使出四人合攻的招式。
虎大安怒氣衝冠,喝道:“殺了這狗賊!”四人同時出擊,配合默契。牛力成一招劈天斧,意在將陸不俊逼去左翼;而在左邊,朱廣浩早已使出殘月刀法,逼得陸不俊節節敗退,隨後馬培景殿後,鐵扇一收一合,十分古怪。陸不俊且戰且退,待三人攻勢過後,虎大安飛出余下兩支毒針,見陸不俊側身躲避,立刻向前撲了過去,使出一招狠毒的割喉虎爪,衝著陸不俊喉嚨而去。趁著這機會,馬培景望著陸不俊一插,卻是刺空,但隨手一擒,將他腰間那像巴掌小的算盤給掏到手中,還以為這是什麽寶物,連忙塞到了懷中。
四人這一套功夫下來,陸不俊哪還能反攻,也全然不知算盤被偷,一時沒想出什麽應付辦法,隻能一一拆招,奈何對方人多勢眾,且配合的招式根本無從破解。這群銅盤劍隱俠,果然與那些只會破口大罵的鐵盤劍隱俠不同,他們有腦子,懂得使用奸計,武功更是不差。
眼看陸不俊敵不過,皇甫羽竟主動出擊,救助陸不俊。
雖說處於下風,但陸不俊顯得更加從容,有皇甫羽的出手,對付這四人顯然容易得多。
打著打著,皇甫羽卻突然停住了動作,沒再出手,那四人心中均是大喜:“這就是我們劍隱幫的道遣神功的威力。”
陸不俊心感不妙,讓皇甫羽先行後退。
這自然是個難得的好機會,隻要殺了皇甫羽,他們不僅可以得到一輩子都花不完的財富,而且還有無可代替的江湖地位。虎大安幻想著得意後的情形,毒爪一收,又讓刀速較快的銅六出手。後者會意,攻向皇甫羽。
皇甫羽呼吸急促,心如刀絞,再也沒能堅持住,便屈膝倒下。
朱廣浩得手了,他的刀也如願嘗到了鮮血的滋味。
但皇甫羽沒傷,受傷的是陸不俊。他的左臂至後背,吃了銅六的一刀,鮮血直流。
皇甫羽驚恐著,道:“你……”
陸不俊迅速帶著他,退了回去,感覺到傷處劇痛無比,一時無法忍受,面露痛苦之色。
四人見狀,十分得意。虎大安見他們雙雙受傷,定不能逃出他們手掌心,又笑道:“都這模樣了,你這家夥到底為什麽還要與我們劍隱幫作對。”
“就是為了揍你們一頓。”陸不俊勉強笑道。
虎大安甚是得意,道:“莽夫一個,今天就要了你性命。”
大宅的圍牆上,突然探出一個頭,又露出一雙似水明眸。原來就是昨天那個膽大的少女,她是趙錦致的獨女,趙府大小姐,芳名趙若冬。剛剛在府宅內散步,尋思這幾天趁著他爹外出之際自己要去哪兒遊玩一番,正想著,卻聽見外邊有打鬥聲,好奇心大發, 便看見此狀,不禁心想:“怎麽又是這群人,為什麽偏偏要在我家旁邊打架,真是奇怪了,咦?怎麽又是這兩個男的,他們又是誰?為什麽要跟那群惡人打架,而且還是處於下風,會不會是因為那天……”
“你罵就罵,但無緣無故汙蔑一個正人君子,就是小人所為。”陸不俊少有地與那些人爭論著,他知道這樣沒意義,隻為了拖延些時間,自己好喘口氣。畢竟他知道這些自稱劍隱俠的家夥,最喜歡做的事情便是爭論。
虎大安問:“正人君子?你說的是誰?”
“你們心裡有誰?”如今陸不俊身處下風,也不知命數如何,隻得多說幾句,望拖延些時間,自己也好緩口氣。
虎大安肆意笑道:“原來你說的是那叛國賊趙錦致,你果然是偷聽到我們的計劃,那就更不可留你性命。”
朱廣浩插嘴道:“三哥,直接取他性命吧,不能話多。”
虎大安斥道:“糊塗,真是規矩!”
陸不俊忍著疼痛道:“你們不會得逞的。”
虎大安轉怒為笑,道:“除掉趙錦致,簡直比捏死一隻蒼蠅還簡單,而你很快就會成為趙錦致的同謀,不過可惜,你很快就要死在我們手裡。”
“這群人怎麽又汙蔑我爹。”當那四人提及自己父親,趙若冬更是生氣。
又聽見陸不俊道:“你們話真多,隨你怎麽說,反正我就是要打你。”
“一個莽夫,一個懦夫!”
虎大安罵道,示意要了結兩人性命。
牛力成跨步向前,一斧子劈向陸不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