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瑞隻覺得周圍的一切變得模糊又清晰起來，模糊的是他的視線，他仿佛變成了深度近視一般，無論看什麽東西都是一片模糊。

　　而清晰的是周圍一切的感知，包括浴桶外的陳設，臨時實驗室外的衛兵挪了挪腿，包括深陷泥漿中的勞拉的一絲一毫。

　　在他的感知中，勞拉成了一隻母老鼠，毛色光澤、前吻凸翹、腹部的毛發柔潤順滑，顯然是一隻相當適合交配的母鼠。

　　勞拉也是動情至深，渾身散發著一股關於“交配”的信息素，凌瑞一愣，忽然明白那種特殊的感覺是什麽了。

　　“嘰嘰，嘰嘰。”凌瑞說道，說完他一愣，正要組織語言重新說一遍。

　　勞拉回答道，“是的，這是高濃度信息素。動物的信息素腺就等同於我們的鬥氣海和魔力泉。我們所浸泡和飲用的是高級灰老鼠的信息素源，在飲用以後，我們的鬥氣海會被臨時承擔信息素腺的功能，不光是其他動物，連我們自己也會以為自己是一隻老鼠。”

　　“我明白了，那我們這樣去下水道就不會被攻擊了?”凌瑞問。

　　勞拉道，“還差一點，我們在這裡泡到晚上，淤泥中的信息素會覆蓋我們身上所有的人類氣息，就可以行動了。”

　　“原來如此。”凌瑞覺得大開眼界，開始適應用信息素來感受整個世界。

　　勞拉感覺到淤泥中一個炙熱堅硬的槍頭，她不得不努力克制自己的交配欲望，然後道，“控制自己，你真要做出什麽動作我會殺了你的。”

　　“好。”凌瑞忙著適應信息素，對自己的身體本能也毫不在意。

　　午夜。

　　勞拉從淤泥盆中跨了出來，對神遊天外的凌瑞道，“差不多了，開始行動吧。”

　　“好的。”凌瑞跟著跨了出來，隻感覺淤泥順著雙腿滑落，黏糊糊卻相當舒服，如灰老鼠在下水道洗了個澡一樣的舒服。

　　“穿這身衣服。”勞拉從箱子裡拿起兩件緊身衣道，“除了個人終端，我們什麽都不帶。那些東西無論怎麽處理都還是會有人類信息素，遇到高級動物還是會露出破綻的。”

　　“好。”凌瑞從善如流的穿上有些gaygay的緊身衣。

　　“你背這個背包吧。”勞拉遞給凌瑞一個雙肩包。“裡面是跳蛛機器人和信息素監控器。”

　　勞拉自己帶上裝載著食物和飲水的背包，然後檢查了一番設備，“出發吧。”

　　兩人離開臨時實驗室，然後成功的嚇了門前正在打瞌睡的衛兵一大跳。

　　“你們從哪進來的！”衛兵吼道。

　　“嘰嘰……嘰嘰！”勞拉回答，然後她也一愣，掏出終端，努力發出人類的聲音，“看我們的信息。”

　　衛兵瞧了一眼個人終端，然後肅然起敬道:“我願意陪你們探索下水道。”

　　勞拉搖頭道，“我們是特殊行動，你幫不上忙。”

　　看到兩人沾滿灰色泥土的衣服，衛兵也覺得自己幫不上忙，便主動幫兩人登記離開軍營。

　　“從這裡進下水道把。”勞拉找了一處下水道入口，然後當先鑽了進去。

　　凌瑞隨著勞拉爬進下水道，軍營外明亮的探照燈一下被隔絕在了狹小的洞口之外。

　　凌瑞的眼前一片漆黑，但是在他真實的感知中，下水道的輪廓和一切動靜和物體卻都逃不過他的“眼睛”，只是這個視野相當奇怪罷了。這是信息素，變異動物的領域。

　　“走吧，我們要先找一處安全的地方。

”勞拉帶著凌瑞再下水道中穿行起來。　　已經廢棄了數百年的下水道自然不會有正常下水道的臭味，不過其中潮濕而悶熱的環境卻讓凌瑞相當的……舒適。靠著老鼠一般的信息素視野，兩人很快找到了一處四通八達但是相對乾燥一些的區域。雖然兩人努力的避免被信息素影響，但事實上這種影響還是在更深層次主宰著他們的行為。

　　“我先去安放信息素監控器，你在這裡收拾一個安全一些的……窩吧。”勞拉道。

　　“好。”凌瑞把各種順著水流落入下水道的枯葉收攏在一起，盡可能的堆砌成一個安全的窩，勞拉離開之前，他又問道:“我能不能玩一玩那個跳蛛機器人……我有無人機駕駛資格的。”

　　勞拉點頭道，“可以，只要你不把它往牆上懟，它應該不會壞掉……還有，小心蛙類生物，它們可能會攻擊機器人。”

　　“沒問題。”

　　鋪完兩個溫暖而舒適的枯葉窩以後，凌瑞拿出跳蛛機器人和它的控制器，開始研究起來。

　　下水道中的漆黑世界並不太適合光明的存在，機器人跳蛛也並非用光學方式來探測世界，凌瑞按照操作提示，把雙手放在操作台上，用鬥氣與操作台相連，很快他便感覺自己與跳蛛機器人融為一體，他開始以跳蛛的角度觀察這個世界。

　　凌瑞就開始學習各種操作，包括前進後退奔跑，還有用信息素與各種動物進行交流。

　　感覺自己“操作棒棒噠”以後。凌瑞便控制著跳蛛離開基地，鑽進一條狹隘的排水口中。

　　在神力掃描後的地圖為根基，以信息素來判斷方向的基礎下，他幾乎不可能迷路。

　　很快凌瑞就遇到了第一隻灰老鼠，在變異之下，它已經進化出一定智能，開始用“好奇、試探”的信息素來試試跳蛛的實力。如果跳蛛無法釋放信息素或者釋放了低級信息素，那就是獵物。

　　凌瑞選擇了釋放“強者、虎軀一震”的信息素，灰老鼠嚇了一跳，拔腿便跑。

　　“……”凌瑞一愣，這麽膽小的嗎?

　　凌瑞再釋放“交流”的信息素，可惜對方早已經無影無蹤了。

　　凌瑞駕駛著跳蛛機器人繼續在附近瞎逛，很快再次遇到一隻下水道灰老鼠。這次凌瑞吸取教訓，果斷放出了“交流”的信息素，而且信息素強度適中，隻比這隻老鼠略強一丁點。

　　“嘰嘰。”老鼠發出毫無意義的叫聲，它的實力太弱，釋放的信息素並不足以和凌瑞交流。

　　不過灰老鼠很快抓了一隻蟑螂送給跳蛛機器人，凌瑞趕緊釋放出“高興”的信息素。就這樣，他有了下水道中的第一個“朋友”。

　　凌瑞很快和灰老鼠廝混起來，要麽捕捉各種昆蟲或者神智未開的小動物，要麽就結識那些同階的灰老鼠，一時間凌瑞玩的不亦樂乎……除了收獲了一大堆的“小朋友”，凌瑞也熟練掌握了各種信息素的使用和判斷方法。

　　一直到勞拉放置好監控器返回基地，凌瑞都還沉迷在跳蛛的世界裡。

　　“回來吃飯了。”勞拉道。

　　凌瑞這才依依不舍的和小夥伴們告別駕駛著跳蛛穿過縱橫複雜的下水道，回到基地。

　　“跳蛛上有自由能量轉換器，可以用鬥氣或者魔力充能，吃過飯把能量充滿吧。”勞拉說著遞了一杯水和一塊一塊壓縮餅乾、一瓶能量飲劑給凌瑞。

　　“謝謝。”這種環境下，凌瑞自然不會吐槽壓縮餅乾難吃這種事，一邊看著跳蛛的充電說明，一邊一口水一口餅地吃了起來。

　　一般情況下，鬥氣是不能轉化為純粹能量的，晶幣製造也都是魔法師的專利。不過跳蛛身上顯然是有尖端科……

　　思索中，凌瑞只見勞拉把地上混雜著腐爛樹葉和昆蟲屍體的髒水倒進淨水器中，然後很友好的給自己續上一杯。

　　凌瑞一陣反胃，問道，“我們得一直喝這個水?”

　　“也可以收集我們的尿液，純淨度會提高10%左右，你說用尿液那我們下次排尿開始就要注意收集了。”勞拉解釋道。

　　凌瑞擠出一個微笑:“我覺得現在這樣挺好的。謝謝續杯。”

　　“不用謝。”勞拉說著給自己也續上一杯。

　　一邊吃著東西，勞拉一邊道，“我對周圍的通道都做了信息素監控，只要有強大一些的生物企圖靠近我們都會有所反應。這樣我們就不用一直保持警惕了。”

　　“我也用跳蛛進行了一些探索，控制器上記錄了我行走的地圖，你可以看看。”

　　“乾的不錯。”勞拉隨手拿過控制器，然後大吃一驚道，“你怎麽探索了這麽遠。”

　　凌瑞道，“因為認識了一位叫做傑瑞的朋友，他的智能比較高，我們可以做很多交流，他帶我去拜訪了許多老鼠。”

　　傑瑞是第一隻灰老鼠朋友的“老大”，在等級森嚴的鼠群社會中是個山大王，在凌瑞一直釋放同級信息素的情況下和凌瑞交談甚歡，帶著凌瑞去參觀了它的領地。

　　“你能用信息素和鼠**流?我的天哪！！”勞拉簡直目瞪狗呆了。

　　凌瑞點頭，“不是很簡單嗎，各種基礎信息素就是單詞。只要稍微組合一下就可以表達出一些複雜的意思了吧。當然，那些專業名詞肯定說不出來，但是和老鼠聊聊戰爭、領土、食物和母老鼠，很容易就可以拉上關系的吧?”

　　凌瑞又問道， “對了，我感覺今天說了好多話，跳蛛的信息素會不會耗盡?”

　　“當然不會，信息素是能量而不是物質，釋放信息素消耗的是跳蛛的能量而不是真的釋放出了什麽東西。”勞拉解釋道，“其實你可以考慮加入我們的實驗室，我覺得你只要進行一些培訓，可以成為傳說中的獸語者。”

　　“我加入的話四千晶幣會退款嗎。”凌瑞誠懇的問道。

　　勞拉驀然無語。

　　吃過“早餐”，凌瑞便開始給跳蛛機器人充能，果然，用鬥氣進行能量轉換的效率簡直低到令人抓狂，其鬥氣消耗和辛苦程度幾乎和修煉憾地之力相差無幾，不過照著“誰用誰充能”的原則，凌瑞也就咬著牙堅持下去了。

　　勞拉看著凌瑞咬著牙給跳蛛充電，心中的好感又多了一分，她道，“我先休息了，喝下藥劑以後的睡眠狀態會有些不同，你記住一件事就好:你的信息素會一直保持警惕，但是你的頭腦不必。”

　　“好，謝謝。”凌瑞道。

　　看著凌瑞咬牙堅持的樣子，勞拉於心不忍道，“實在不行就放著等我睡醒以後充能吧，用魔法充能效率更高一些。”

　　“謝謝，如果我實在堅持不住會這麽做的。”凌瑞咬牙堅持道。

　　“那好吧，晚安，早點休息。”勞拉道。

　　凌瑞給跳蛛機器人充滿能量時，勞拉已經蜷伏在枯葉堆中陷入沉睡，她的信息素如潮水一樣漲落，又如雷達一樣來回伸縮，但是無論凌瑞做出什麽響動，她都沒有回應。

　　凌瑞有些明白她的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