薩莉亞被凌瑞拉到身前的時候,也被頭上的無影燈照得有些不適應。
不過她還是看到了滿地的血跡和躺在地上的兩個醫生,還有身後一整屋子的黑色大鐵箱子。
然後她看到凌瑞在不斷的流淚。
薩莉亞忽然想到了什麽,渾身一震。
不過她還是低聲問道:
“瑞哥,怎麽了?”
凌瑞指了指周圍的一切,道:“這裡,神聖康恩醫院,他們在用活人做實驗。就在剛剛,我身後還有二十幾條生命,但是這個人按了一下叫做生命抑製器的東西,他們就全都死了。”
薩莉亞道:“金喜兒也在這裡?”
凌瑞看了看手臂上的充電器,點點頭,“在那邊。”
薩莉亞道:“那我們先去救她出來。”
凌瑞道:“嗯,不過,我想把他們全殺了。”
“現在待在地下室的人,無論醫生還是護士,全都殺了。”
“所有拿著生命抑製器的控制端的人,全殺了。”
“你那位叫做克勞倫的朋友,我也想殺了。”
“薩莉亞,你要跟我一起嗎?”
凌瑞的每一句“全殺了”,都讓薩莉亞的眼角一跳。
凌瑞同樣把薩莉亞的表情盡收眼底。
幾秒鍾之後,薩莉亞就掏出了魔杖,“嗯,我用火系魔法來殺吧,可以盡量少留下一些個人痕跡。”
凌瑞點點頭,推開了這間解剖室通往外界的門。
走廊上,三個年輕的護士嘰嘰喳喳的走在一起,她們的脖子上掛著和兩個醫生一樣的工作牌。
“你們是……”
護士話音未落,薩莉亞魔杖上飛出一條火龍席卷而過,極高的溫度瞬間汽化了她們的一切表情,然後在地上留下了三具燒焦的枯骨。
凌瑞點點頭,道:“今天晚上,這棟樓裡沒有無辜者。至少這層樓沒有。”
“砰!”凌瑞一腳踢開了隔壁解剖室的門,這次裡面的人更多一些,四個醫生正在借助著工具,把從那邊送來的鐵箱子裝進鑲嵌在牆體中的保存櫃裡。
這下不用凌瑞說話,薩莉亞魔杖一抖,四個人的身上同時燃起熊熊烈焰,然後在幾秒鍾內把他們燒成了骨灰和焦黑的碎骨。
“砰!”凌瑞又踢開了另一扇門,薩莉亞如法炮製。
“這醫院還真大啊,金喜兒不在這邊。”凌瑞語氣冰冷的讚揚了一句。
“也不在這邊。”
接下來的殺戮,甚至兩人都不需要交流。
只要凌瑞把門踢開,薩莉亞就會用烈火燒死裡面的所有醫院人員,挫骨揚灰的那種燒死。
只是每次踢開解剖室,凌瑞的表情就越來越冷。
這家醫院的解剖室如此之多,這兩百具“大體老師”,恐怕只是幾天的用量吧?
走到最後一個解剖室前,凌瑞的充電器再次大幅度的旋轉了一下,金喜兒就在這裡面了。
只不過這扇門並沒有關嚴,還能聽到裡面傳來一個有些蒼老的聲音。
“這樣年輕而且沒有病變過的身體可並不多見,珍惜這次機會,看這就是子,宮,這是卵,巢,這是陰……”
晚上九點多還在給學生講解剖學。
可真是一位好老師啊。
“砰!”凌瑞一腳踢開大門。
四個人圍在解剖台前,台子上躺著渾身**的金喜兒。
四個人都戴著口罩,但是從體型上可以分辨出事兩男兩女,其中一個人拿著手術刀,白發蒼蒼年紀很大。
凌瑞的生命神格告訴他,金喜兒還活著。
凌瑞的眼睛告訴他,金喜兒的小腹被整個切開,下身的髒器被老教授從腹腔裡取出來拿在手裡,給另外三個年輕醫生仔細講解。
“你們是什麽人?安保!醫院安保呢!”那個男生頓時大吼道。
可惜這個時候,整個地下解剖室樓層已經被薩莉亞殺了個精光,他叫破喉嚨也沒用了。
薩莉亞正要動手,凌瑞攔住了她,“你會縫合嗎?她還沒死。”
薩莉亞搖搖頭,“不會。”
凌瑞冷冷道:“把她的傷口都縫合起來。”
年老的醫生倒是不慌,他帶著乞求的語氣道:“實在抱歉,冒犯了你們的朋友,我們馬上就把她的傷口縫合起來,只不過……”
聽到只不過三個字,凌瑞眉頭一皺,手中的匕首凌空一劃,一道寒芒閃過,距離凌瑞最近的一個女生被凌瑞斬下了一隻胳膊。
她的手落在地上,手指還在不斷顫抖。
女生看著自己鮮血淋漓的白大褂,整個人都嚇壞了。
“快點!”凌瑞怒道。“否則這就是你們的下場!”
女生想要用另一隻手捂住斷口,盛怒之下的凌瑞再次動手,斬斷了她的另一隻手。
年老醫生終於堅持不住,不過他還是把話說完:“不過有些東西我們可能裝不回去了……快,小龐,吸抽,小趙,拉線,我來做縫合和關腹。”
在血珀中不斷抽搐的女醫生到底還是嚇壞了他們,三人迅速的分工合作,為原本打算用過就算了的“大體老師”進行止血、傷口結扎和關腹。
“這東西裝不回去了嗎?”凌瑞指了指解剖台一側,被盛裝著的某個凌瑞不認識的身體器官。
“……”三人不敢說話。
但沉默就是默認。
凌瑞隻覺得怒火中燒,但還是耐心的等他們做完手術。
似乎發現在做手術的時候凌瑞和薩莉亞不會動手,年老的醫生迅速開始尋找生機,他道:“兩位,我們這裡是聯盟投資開辦的醫院,每年要為聯盟培養出數百位在解剖學上頗有建樹的優秀醫生。冒犯了兩位的朋友是我們的不對,還請兩位能夠克制自己,不要與聯盟作對。”
“這是聯盟投資的醫院?”凌瑞問薩莉亞。
薩莉亞點點頭。
“那個克勞倫也是聯盟的人?”凌瑞問。
這次薩莉亞搖頭,“他是一名來自歐洲的醫生,不過他的背後,也有聯盟的影子。”
凌瑞深吸了一口氣。
在他的前世,每當他讀到731部隊或者奧斯維辛的時候,總是有一種憤怒和悲憫。
地球人類大一統,所有的民族和人種的和平相處。
這都是建立在平等與尊重上的。
而不是建立在一群人把另一群人當牲口的基礎上。
所以凌瑞前世就知道,東極島上的國家醫學很發達,很多術式和理論都領先我們很多年,也很樂意向我們傳授這些東西。
凌瑞知道,東極島上的那個國家,一直以來都在免費為我們國家提供大量的優質疫苗,並保護了我們兩代人的健康。
但是這些井噴式的醫學科技爆發,都不是解剖島國人來的,而是建立在二戰時期的大量解剖學和病毒實驗積累上的。
他們在贖罪,我們可以原諒。
他們在懺悔,我們可以接受。
他們在祈求和平與發展,我們可以伸出友誼之手。
但是我們必須銘記歷史。
記住被當做牲口的恥辱。
而在今天,新紀元232年七月初。
凌瑞一直引以為豪,並且當做是自己“家”的聯盟,在千裡之外的東南亞驚海城,把城中衣不蔽體的窮人或者流浪漢們,當做牲口一樣,用鐵箱子裝進了地下室。
然後這些窮人的生命,每年會給聯盟培養數百位精通解剖學的優秀醫生,挽救更多聯盟人的生命。
不愧是妙手仁心的白衣天使啊。
凌瑞甚至可以想象,金喜兒在廁所裡被人打暈拖走時候的恐懼。
以及,她醒來之後,自己身體上的某些部分已經永久離開她的痛苦。
“兩位,縫合好了……”年老醫生的手腳相當利索,僅僅幾分鍾的時間就把血肉和脂肪混合著的腹部給重新縫合好了。
在喜兒濃密毛發的上面,一道夾克拉鏈一樣的縫合口規規矩矩的橫在那裡,每針每線都標標準準。
一個年輕一些的男醫生這才敢拿起工具給那個失去了雙手的女醫生止血,然後問:“我們……能不能把她的手……接回來?”
“不用了。”凌瑞冷冷道,然後衝薩莉亞使了個眼色。
不等三個人思考,薩莉亞抖抖魔杖,連同倒在血泊之中的女醫生在內,四個人的身體頓時燃燒起來。
挫骨揚灰。
凌瑞找了一身白大褂,和薩莉亞一起幫金喜兒穿了起來。
然後薩莉亞問:“我們現在做什麽,要我燒了這裡嗎?”
凌瑞想了想,道:“原本我覺得可以在這棟樓、甚至這所醫院裡大殺一氣,但是如果真的亂起來,我們也很難甄別誰是無辜者,誰是在用這些解剖室的人。但是他們的院長必然是知情人,殺了他吧。”
“好。”薩莉亞眼睛都不眨的道。
“這些無辜者,你有辦法處理嗎?”
薩莉亞搖搖頭,“我在這裡沒有任何助力,恐怕無能為力。”
凌瑞思索了一下,終究還是歎了口氣,“我們先解決罪魁禍首,剩下的事情就交給警察來解決吧。”
薩莉亞也歎了口氣。
這裡的警察都從屬於家族勢力,又怎麽可能去管這些窮人的死活。
凌瑞最開始想用聯盟和東南亞做個比較。
如果是聯盟的警察,一定會春風化雨一般的救治這些可憐人,幫助他們回歸自己的生活。
然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正是人類聯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