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距離瓦丁鎮還有一段距離的荒漠上,威廉·哈爾艱難的從他的馬車中爬了出來。
他的兄弟在幾公裡之外已經被趕出了這場角逐,而他也不過再堅持了一小會兒。
幫派剩下的兄弟不敢再往前追,他們怕落得和自己老大一個下場。
威廉·哈爾的兩匹愛馬被打穿了頭,凶手在距離還有一兩公裡的時候就做到。不過這兩匹馬也並不孤獨,在荒涼的沙漠上,有一半膽敢載著它主人追擊傑克的馬都成了它們的同伴。
傑克的馬車中,有還沒有從睡意中清醒就被抱上來,現在還有些迷糊的卡琳娜。
還有目睹了全過程,被傑克的強硬手段震懾的啞口無言的伊芙蘭。
“你每天都是這樣過的?像個小說裡的人物一樣,動不動就大開殺戒?”見到沒有追兵出現在土丘或者岩壁的另一端,伊芙蘭才放心問道。
“總有人要做一些你們懶得做的事情。”傑克回答“而且怎麽聽你的語氣,你好像挺向往的?”
“呵呵呵。”伊芙蘭笑而不語,自己是什麽斤兩她當然清楚,有些東西看看就好了。
傑克:“抱歉,你可能要跟著我一段時間,我會履行承諾的,不過在那之前,我要抓住某個家夥。”
從面具人的情況上來看,事情比傑克想象的要糟糕,也比他想象的要簡單。
布拉克在目睹了末日情形之後沒有發瘋,反而因為還有知識可以填補,而欣喜若狂的擁抱了地獄。
“他一定以為,自己是這個世界上最接近真理的人了吧?蠢貨。”
又向著其他未知土地前進,只有鹹澀的風訴述著前路的故事,傑克臉上的皺紋似乎在無意間又擴充了領土。
“接下來該怎麽做?”又一個問題被老獵魔人的理智拋出,西部世界天大地大,他要怎麽從某些角落,把布拉克和他禁忌的造物全部揪出來?
至於布拉克的目的,可想而知,作為一位科學家,因為接觸到了真正強大的存在,轉而變成費勁心思討好神明的神棍。
“這還真是星辰學院最大的悲哀啊,老朋友。”老獵魔人歎了口氣,想起了被送回公國的睿智者。
而此刻,睿智者巴諾斯卻想不起任何東西,任憑其他人如何的詢問和探索,他也依然說不出什麽所以然來。
統禦者親自接見了巴諾斯,然而遺憾的是,連她的權杖都沒有辦法撼動凱倫·佳希爾的記憶清洗。
“我可能還需要去西方一趟。”睿智者本人當然是情緒激動,不管是好奇還是不甘心,他都沒辦法接受自己對探索成果一點記憶都不剩下的事實。
“能別嚷嚷了嗎!老頭!”把他帶回來的堅毅者卻是十分的暴躁,“能把你活著撿回來,你就給我慶幸吧!”
謙遜者艾維妮卡:“當初你的分身出事到時候,我們還以為你被敵人給抓獲了。”
“你們懂什麽!”巴諾斯此刻倒更加貼近了他的外在形象,一個絮絮叨叨的頑固老頭“我可能接觸到了重要的東西!我怎麽能就這麽忘了它!”
“亨利說得對。”統禦者出聲打斷了幾位騎士的議論。“現在是特殊時期,你能平安回來對我們來說已經是最大的欣慰了。”
巴諾斯還想辯論,可是隨後的,他的注意力就被議事廳後面的世界地圖所吸引。
“這是怎麽回事?”睿智者的手指指著南大陸最顯眼的一個六邊形問道,“這是什麽地方?”
“它們,叫那裡澤爾根。”騎士們全都安靜了下來,最大的問題被端上了台面。“那裡現在已經是龍族的國度了。”
巴諾斯:“龍族?它們又回來了?”
地圖上的六邊形無論怎麽看,都顯示出了新一代龍族霸道而蠻狠的決心,那塊巨大的版圖至少涵蓋了四個人類小國以及一個大國的一部分,還有一整條長寬的海岸線。
“正如你所看到的。”統禦者憂心忡忡的看著龍樣的圖案,“它們回來了,說是要收回原本屬於它們的一切,土地,水,森林。”
巴諾斯下意識的運用了自己的大局觀,非常自然,可又非自己本意的推測出了要發生的事情“戰爭要打響了嗎?”
艾維妮卡:“如果可以,我們當然不想打響第一場人龍之爭,巴諾斯。”
“可是誰知道它們是怎麽想的?”亨利將腿搭在會議桌上,將椅子斜著撐了起來,“今天它們說只要這裡,明天就可能是整個新澤西州(南大陸所處的州),搞不好後天,我們公國都成了它的鄰居和笑一個目標了。”
“目前而言,所有的溝通手段都沒有用。”統禦者伊麗莎白說,“它們的態度很強硬,在它們國土的所有人類必須撤出,即便是原本統治那裡的國王。”
亨利發出了一聲若有若無的嘲笑聲。
“那元老院打算怎麽做?或者說公國打算怎麽做?”睿智者問道。
現場又迎來了一片寂靜,猶如暴風雨前的溫馴海浪。
忠誠者沒有到場,開始了自己的訓練計劃,謙遜者的眼中閃爍著些許的失落,統禦者一如既往的搖擺不定,堅毅者活動著手臂,沒有太多的戲考。
而憐憫者,如果她還尚在人世,此刻必然是愁容滿面,臉上烏雲密布。
數個小時前,人類的聯盟正式成立,統禦者甚至沒有機會出席諸國的會議。
“……唉”巴諾斯拄著拐杖,向外面走去。
“你要去哪裡,不要再亂跑了巴諾斯。”伊麗莎白用權杖敲擊了地面,“公國人民此刻需要神恩騎士們的力量,不要再逃避你的責任了。”
“呵呵呵,不要再去為難一個糟老頭了,好嗎?”巴諾斯轉過身,寂寥和孤獨緊隨其後,裝飾起了這個老人,“這不是一個才子和英雄該出現的年代,從那孩子離開的時候, 我就說過了。”
伊麗莎白自然明白老人的意思:“已經過去了一年多了,凱瑟琳的死,無論是誰都不想看見的。”
“什麽?不……”巴諾斯笑道“從一而終的人,這是他們注定的下場,我從來都沒有為她的離去而難過,相反,我其實,發自內心的羨慕那種人。反倒是你,統禦者。”
“搖擺不定只會讓你的處境越來越糟,如果你還打算欺騙自己,那就繼續吧,反正那是你自己的事情。”
艾維妮卡站了起來:“如果你不打算為公國出力,我可以理解成你年事已高,但是請不要對真正的貢獻者出言不遜!”
“咳咳,老夫可沒有這麽說,這畢竟,還是生我養我的地方。”
睿智者走出了議事廳,迎接他的是無數崇拜的眼神和歡迎的鮮花,巴諾斯無助的帶上兜帽,這個地方對他來說還是太冷了。
偏偏就是此刻,才讓他的心神不寧,居民愉悅的歡呼和敬仰灌入耳中,才提醒著他歲月對他的所做作為,空洞的孤獨附著在每一片花瓣上,花香讓人難以呼吸。
“這才是我最佩服你的地方,傑克。”老人拄著拐杖,不想觸碰到任何一個人,“你總是學得會藏在陰影之中。”
傑克扔掉煙頭,零星的火苗筆直的墜入黑暗中。
“我只是不在乎,也不想被這些東西害死而已。當他們崇拜你的時候,你就開始欠下人情,算不清這種人情,才是最要命的。”
沒有遠離能夠解釋兩人是如何隔空問答,只是想到了彼此時,他們可能也能夠理解,對方的處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