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你沒有睡醒,還是我真的給了你什麽錯覺。”布拉克只是輕彈了一下手指便彈開了緘默者。
“切!能量屏障嗎?那這樣的話。”傑克將joker的子彈調到了塞有火龍石粉的穿甲彈頭,扣下扳機的瞬間,布拉克仿佛看到了那些翱翔於天空的巨龍的咆哮。
“能量加強兩倍。”雙重的能量屏障也沒有擋住甚至是削弱那發子彈的威力,經過了惡魔強化的身軀也無法逃過被穿透的命運。布拉克看了一眼與自己分離的焦黑手臂搖了搖頭。
“如果是想激怒我,我想你成功了,”
傑克:“呵呵,看吧,看看你自己的傷口,你還能自欺欺人嗎?我不知道那個惡魔給你看到了什麽,但我必須提醒你,你手臂現在的模樣才是現實。”
布拉克斷掉的手臂處,許多漆黑的觸手從傷口中挪動出來,觸手上的吸盤發出近似嬰孩啼哭的聲音。
見到穿甲彈頭效果拔群,傑克便馬上從衣服口袋中拿出了剩下幾枚事先做好標記的穿甲彈頭並上好子彈,說道:“撕破了這層皮,你還不是和其他的惡魔一樣,怎麽樣?還有話可說嗎?”
“你真的一點都不懂。”布拉克不緊不慢的撿回了自己的斷臂,而自己手上的觸手也像是得到了哺育的新生嬰兒一樣,傑克分明能夠聽到,一個滿足的吮吸的聲音。
“形態真的就這麽重要嗎?我說過了,我不是別的什麽東西,我是布拉克·凱恩,我是這個名字的化身,也是它的擁有者,或者我應該這麽說。這只是為了讓你們能夠理解而有的代號罷了,我實際上是什麽,我自己最清楚不過,我無需你評判,如果你覺得自己夠格提出質疑,我倒是沒有意見。”
傑克:“哦?在我能輕松把你的手打飛的前提下還敢如此猖獗?”
布拉克:“你不可能再打的到我了,仔細的聆聽吧,海潮在湧動,你的海葬已經在來的路上了。”
傑克忽覺地面之下在翻騰著,隨後一個巨大的觸手破土而出,以不可阻擋之勢發動了一擊橫掃。
老獵魔人直接跳起,在空中三百六十度側身轉體切開了觸手,“呵,就這樣?”
“還請你更加專注一點。”布拉克用手指指了指上頭,又有兩個觸手直接砸向傑克。
“糟糕,第二回聲!”老獵魔人無法多加考慮,將劍插在地上使出了第二回聲。
拔地而起的劍山雖然抵擋住了觸手的攻勢,可也讓傑克的正面失去了防禦。學者感覺勝券在握的衝上去從手中釋放出無數的觸手,當然,露西手上的三把飛刃是不會讓他得手的。
嗖嗖嗖!觸手被利索的切成了章魚刺身。
“呼呼.....動老娘的人,我看你是不把我放在眼裡。”露西抹掉臉上的泥巴重新加入了戰鬥。
“哦吼?那還真是抱歉了,那就先從你開始吧!”明顯憤怒的布拉克用另一隻手召喚出數個黑色火焰,它們都用超快的速度在空中劃出數個複雜的幾何形狀後衝向露西。
“哼,看似虛虛實實難以招架,到了最後都只能是真的。”露西召回飛刃,在黑色的火焰最後的路途上將它們攔截了下來。
“乾得好,小鬼。”布拉克聽到傑克的聲音時,老獵魔人已經出現在了他的面前,“這個距離就足夠了。”
學者再次召喚觸手護身,傑克則在月光下露出了笑容,“這一招,是和你學的,第三回聲!千刃!”
緘默者的劍身消失了,隨著老獵魔人的奮力一刺,從武器的深處迸發而出的是許多的小型尖刺,這招是傑克看著布拉克即學即用創造而出的。
“啊。可以嘛,還會偷學我的招式。”布拉克向後退了兩步,想讓自己的胸膛離開尖刺,可身後迎接他的,是將三把利刃從新結合到手上露西。
“會學習的人不只有他!第二回聲!月斬!”三把連接著晶石的獵刃經過充能以及手臂裝置的推進器強化,使得露西能夠使出以及威力強勁的突刺,將布拉克按到了傑克的千刃叢中。
“最後就是結尾曲了,第二回聲!劍山!”
無數劍刃從布拉克體內爆出,漆黑濃稠的血液濺灑在了兩人身上。
“呼呼......吹了這麽久的牛皮,裝了這麽久的過場,結果還不是,”傑克和露西收回了武器,布拉克如同冰塊一樣在咿唔聲中融化成了一灘黑水,“結果還不是,給我剁成肉塊了。”
“總算......解決了。”露西剛要打算攤到在地,稍微放松身體讓胸腔不再痛苦時,學者的聲音如同噩耗般再度響起。
“那很抱歉,我可能讓你失望了。”
“這怎麽可能......”傑克瞪大雙眼看著眼前的景象,希望這只是自己的幻覺。
“怎麽了?難道他沒有死?”已經使不上力的露西用伊蘭卡撐起自己,不安的詢問著傑克。
“對.....他沒有死。”老獵魔人咬緊牙關。
原本皎潔的月關變得慘白,隨風擺動的海面出現了一個漩渦,海水沿著漩渦慢慢的爬升,在形成一個近乎完美的雙螺旋的同時也在被慢慢染黑,最終漩渦褪去,布拉克·凱恩再次重生,如同站在萬眾矚目的舞台中央一樣,學者做出了一個謝幕的姿勢,風度翩翩的從海面上走來。
“怎麽可能.....沒有惡魔能起死回生的。”傑克將露西扶到了一邊,少女能夠明顯感覺得到老獵魔人從呼吸到手腳都開始慌亂了。
“怎麽了?獵魔人,你不是想殺了我嗎?我還在找這裡啊,敵人還在這裡啊!哈哈哈哈!”
形勢再度逆轉,在布拉克上岸的地方,幾個黑色的魚鰭從深海中出現向岸上走來,
“那是什麽東西?”就連狩獵經驗豐富的老獵魔人都未曾見過這樣的怪物,
滴漏,嗶漏,滴漏,嗶漏。
聆聽著深古之水的呢喃,那些生物全身是灰綠色的光滑皮膚,泛白的肚皮,勉強能夠判定為人形的身軀上連接著一顆碩大的魚類頭顱,臌脹的雙目與頸部收縮的鰓囊與魚類如出一轍,它們發出尖銳刺耳的叫聲,一邊用爬滿藤壺與海草的四足攀爬著前進,此情此景,完全就是生命誕生之初那般貪婪的競賽一樣。
傑克刺中了其中一個企圖跳到自己身上的魚人,頃刻間那軟綿的身體就像被捅破的水球一樣噴射出乳白色的血液。
如月光下的海水一般。
“媽的,行動好快。”深海居民的搖擺不定的行動方式使得老獵魔人連續射空了兩槍,且它們的體液帶有強烈的腐蝕性,每殺死一個魚人,就意味著有一小塊地面再無法被踏足。
傑克無暇顧及這麽多,他的身後是受傷倒地的紅發少女,他的眼前是企圖浸沒他的瘋狂學者。
魚人的數量越來越多,不過老獵魔人也發現了機會,自從這些怪物上來猛烈的攻擊自己時,布拉克就沒有采取進一步的任何行動了。
“明明只要像剛剛那要召喚出觸手,哪怕是稍微干擾一下,我都可能會直接交代才對。”老獵魔人又砍下了一個魚頭。“可他沒有動,為什麽?難道說這樣的召喚只能召喚出一種生物?”
從頭劈到腳,攔腰斬斷,側斬成兩段,捅穿喉嚨,炸成肉塊,老獵魔人使出渾身解數想要爭取出哪怕多一秒的思考時間來找出對方的行動模式。
“站起來!快點!站起來!”看著幾乎是行走在刀尖上的傑克,露西多希望此刻痛覺能夠不要傳到該死的大腦,“骨頭什麽的,碎了也無所謂,還有力氣......還有......還有力氣。我要做能做的事情。”
布拉克將頭高高的揚起,雙手慢慢的縮到胸前,手指不規律的趴在臉上,流著眼淚露出笑容。
“這樣就不行了嗎?你們不是號稱是狩獵怪物的專家嗎?看看你們現在可悲的樣子吧!你們真的覺得自己有勝算嗎?你們靠著低等的意識行走在小小的陸地上,卻自以為能夠對抗孕育自己的深海,多麽愚蠢!多麽下賤!啊.....偉大的蒼白之主啊,請賜予我真理吧!賜予我能夠凌駕於這幅無能身軀的禁忌知識,讓我到達更高的地方,讓我超越一切吧!”
“你廢話太多了!受死吧魔鬼!”殺出一條血路的傑克衝到了布拉克的面前, 他的震天的戰吼對於自以為窺竊到了世界真理的學者而言簡直就是乳臭未乾的孩子無理取鬧的哭喊。
布拉克再次將手幻化成觸須,毫不費力的就束縛住了傑克的全身,並纏上了他的脖頸。
“缺氧而死的大腦就失去了研究價值了。”失去了人類內心的學者不關心任何東西,包括眼前這個骨頭快要被勒碎的獵魔人,“別緊張,我會馬上把你的頭切下來的,據我所知這絕對是最仁慈的手段。”
“大.....大腦,那些獵魔人......原來如此,你不是.....死不掉,而是能夠吸收他人的生命對吧?”
“哎呀,真了不起。”被看穿了能力的布拉克獎賞性的加大了力度,並且堵住了傑克正欲慘叫的嘴。
“居然在這個時候還能夠思考我的能力,沒有錯,大腦是所有高等生物傳達信息和控制肢體的媒介,只要能夠通過儀式獻上大腦作為祭品,那麽這個人的一切都將歸我所有,對於取得聯系和升華也是必不可少的材料,可優質的腦袋,就像你這樣的,已經太少了,感謝我吧!我讓你的價值得到了提現,現在,安息吧。”
“這怎麽可能......”面對這樣的真相,傑克第一次感覺浸沒在了無助之中,他的動脈已經被勒到發青,昏沉之中他看著頭上被刺入了三把飛刃卻依舊如獲至寶般興奮的布拉克,一個最初的問題撬開了他腦中的鎖,如同脫籠野獸一般無法阻擋的出現了。
“難道,我們真的就如此一文不值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