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愛的公國居民們,我是統禦者伊麗莎白?琳達,距離那次讓我們感動悲痛萬分的襲擊已經過了三個星期之久,可我知道,對於大家而言,帝國的殘暴手段依舊讓大家為之膽寒與懼怕。”
艾瑞克?弗萊爾,帝國的王子,人上之人,此刻正坐在自己的房間中,面帶微笑的聽著敵國的精神領袖的廣播,順便享用著許多人工作許久才能夠品嘗一小塊的頂級牛排。
“我知道,你們如今都感到害怕,我也知道,讓你們蒙受此等災難的我們無論說什麽,都難以平息你們的不安。”
“身為統治者,卻要承認自己的語言毫無威信嗎?不過也對。”王子將隻吃了一口的牛排扔到了一旁,搖晃著盛滿美酒的高腳杯。“畢竟也只是一個玩物而已,被人操控的傀儡,說出來的話怎麽可能有用呢?”
“在此,我代表神恩六騎士,代表公國最高的政府組織,向民眾致以最真誠的歉意。”
原本聽到這句話時,艾瑞克深紅色的眼眸似乎受到了吸引,他放下酒杯,有了些許期待。
“她在說什麽東西!快讓她停下來!”參議院中,聽到統禦者居然否定政府權威的大長老---伊盧修斯?拜倫怒拍桌板,急忙命令兩位手下前去阻攔廣播。
手下不敢怠慢,急匆匆的穿過議會大廳的走廊,招呼幾名騎士想要前去阻攔廣播繼續進行,然而等到他們抵達時,門前卻站著一個人他們無比熟悉的人。
“忠誠者,快點讓開!我們是奉長老之命前來的!這次的廣播緊急暫停。”長老的手下對著將劍立在雙手之下站立的蒂安娜說道。
“不管你們想做什麽,現在都不允許打擾伊麗莎白大人。”忠誠者一臉正色,不管是不是曾經追隨過她的騎士,此刻都不敢向前邁出半步。
“切!那個女人!”手下也氣急敗壞,呵斥著左右的騎士們,“你們還愣著幹什麽!還不快去阻止她們繼續胡鬧!”
蒂安娜鄭重的拔出那把由血月石與青鋼岩打造的利器太刀渡魂,面無表情的指向前方,“我曾經教過你們的,作為騎士,你的每一個動作都是儀式,如果做好覺悟的人,就站到前面來。”
一眾騎士面面相覷,他們大多數人都聽過忠誠者的威名,並且敬仰著這個銀發少女,更何況…..實力上的差距並不會因為立場而改變。
手下:“快點啊!你們怎麽磨磨唧唧的!都不想幹了嗎?”
一個騎士小聲說道:“說的這麽輕巧,你行你上啊。”
“誰!剛剛那句話誰說的?給我站出來!好大膽子啊!我今天不教訓一下你們是不行了。”手下轉頭怒罵騎士們的膽小,順便借此找機會躲到了他們的後面。
蒂安娜失望的收起了刀,“一幫軟蛋,你們這個樣子,簡直是公國之恥。要不是現在不能讓你們給伊麗莎白大人添麻煩,我真的想好好的訓練你們這幫不成氣候的家夥。”
騎士們和忠誠者就這麽互相乾瞪著眼,不過不管結果如何,騎士們有待操練的事實依然擺在面前。
廣播室中,琳達深吸了一口氣,她聽到了門外的喧鬧,也知道這麽做的後果。
“我知道,你們都很害怕,因為敵人的入侵不再信任彼此,我知道,你們現在覺得自己像是生活在一片黑暗的森林中,是我們的無能造就了這個局面,我自認為,自己是歷代統禦者中最無能的,這點我無法否認。”
“降低語言的威信之後,又開始降低自己的地位了嗎?這就是你對自己的認知?”原本提起興趣的艾瑞克帶著厭惡的神情給自己灌下了一口酒。
克爾蘇斯公國的第一代創建者,伊麗莎白一世與她的追隨者們創建了這個以晶石技術繁榮的國家,初代的建國者們衷心的信任彼此,將伊麗莎白一世那能夠最大程度發揮晶石力量的血統作為榮耀代代傳承著,在那個時代,初代的統禦者確實如同童話中女王一般,堅毅剛強,采納賢明,是公國上下無比敬仰的存在。正如塞巴諾的雕像那般,她的意志統禦著這篇王國,手中的權杖是她為公國人民點燃的明燈,指向前方的手指展現了她一往無前的勇氣。
然而縱然強如一國之主的女王也還是有始料未及的事情。而那,依然是人類對恐懼與貪婪做出的妥協。
隨著時間的變遷,追隨者們開始逐漸的不再忍受有一個人能夠高高在上。
或許是因為想要討回自己的自尊,或許是他國暴君駭人聽聞的行徑,也或許,是害怕權力會腐蝕人心,縱然代代統禦者都繼承了一世的高尚的品德和仁慈的內心,她們的權利還是在代代中越來越少。
琳達:“我不敢奢求你們的原諒,但我不忍心,看到你們因為戰爭,因為傷痛,而失去了去相信他人的權力,我也不忍心,看到你們被仇恨淹沒,被復仇的執念折磨,惶惶不可終日。”
艾瑞克:“讓一個人被索取變成理所當然之時,仇恨與偏見根本無法避免。”
琳達:“我懇求你們,公國的子民們,請你們再相信一次,賭上統禦者之名,我定會與大家同在,為大家修複那道沉痛的傷痕,再作為大家無比堅固的護盾。”
聽到這裡,艾瑞克憤怒的咬緊了嘴角,關掉了廣播,雖然內心深處,他更想一劍劈爛這個讓他失望的機器。
“你還要騙自己到什麽時候?難道當一個被捆在籠子裡的牲畜,就是你一生所追求的嗎?難道說!那些宮殿,那些惡心卑劣,肮髒下作的騙局,就這麽讓你著迷嗎?”
失望透頂的皇子對著房間中的空氣傾訴著自己的不滿,從沒有人能夠看到他這般模樣,未來帝國的君王,卻在為敵國的統禦者而痛心疾首,大發脾氣。
可這樣的狀態僅僅維持了短短的幾秒,艾瑞克恢復了冷靜,事實上,就連剛剛機會算得上暴怒的狀態,他都沒有發出一丁點聲音,那些指責被他用巨石按在了心中的深井裡。
再把井口堵死之後,他才笑起來,因為他發現了,自己根本沒有資格去指責什麽, 因為自己也是那般模樣,只是比伊麗莎白好一點,他有著實際的權利,是帝國新生的太陽。
“可就算是這樣,我也不可能能做得到,去改變那些本質,伊麗莎白?琳達。”艾瑞克打點好自己的著裝。“既然你還打算這樣欺騙自己,或者說你還沒有看明白,那就由我,來讓你知道吧,被堆在天空之上的,那些惡臭的謊言。”
王子悄聲無息推開了房間的門,而門外的女仆猝不及防險些摔倒。
“王…..尊敬的王子陛下!晚上好!”女仆對著神情冷漠的艾瑞克九十度鞠躬,“現在天色已晚,不知道您打算前往何處?”
艾瑞克:“我做事,需要和你報告嗎?”
“不不不!屬下當然不是這個意思,只是現在確實依舊很晚了……”女仆的額頭滲出冷汗,完全不敢直視艾瑞克。
艾瑞克:“…….多少錢?”
“皇子陛下,您在說些什麽?”
艾瑞克伸手抓住了女仆的臉頰,讓這個心虛的女人直視自己,“我在問你,把你召集宮裡的人,給了你多少錢,還是說,你欠了他多少?”
“屬下…..屬下實在不明白您的意思。”
“呵。”王子推開了快要流淚的臉龐,不屑的走開了。
“可悲至極,看不清自己宿命的人。”如果是平時,對於自己厭惡的人,皇子從不多說任何東西,如今,算是他大發慈悲?
“你就繼續吧,繼續監視我,如果你覺得這就是你想要的命運,那就隨便你吧,無能之輩,不可能從我身上得到任何東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