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子陛下。”
“王子陛下。”
“王子陛下。”
從一隊左右排開的重劍黑騎士中間走過,坐上了由低階的龍類驅動的車輛,艾瑞克在黃昏時分離開了他的宮殿。
目送他遠去的除了手下的黑騎士,還有城堡高處的一雙憔悴的臉龐。
“國王陛下,您應該在床上好好休息的,吃藥的時間到了。”照料了弗萊爾家族兩代人的老管家端著藥品推開了國王的房門。
“啊......烏爾德,咳咳咳,無妨,我就是想看看風景罷了。”老國王癡癡的凝望著城市的燈火,將慘白手放在了雕有複雜花紋玻璃窗前,老管家明白,他想從那些燈火中尋找到自己孩子的痕跡。
“我還是放心不下他,烏爾德,咳咳咳。”老弗萊爾此刻的肺像一個裝著濃痰的漏氣氣球,即使坐在王座之上,病人依舊是病人,病入膏肓的國王或許享受著奢華的待遇,可那也不過是在結局之前,毫無意義的插曲罷了。
“王子陛下十分堅強,您完全不必擔心。”管家上前招呼老國王坐回床邊,“您沒有聽到嗎?帝國的所有子民都在讚美和敬畏他,他的名字已經如同您期望的那般,深深的烙印在每個人的心中了。”
夕陽的余暉投射過窗戶,這股光芒永遠都是如此的溫暖,老國王特意讓人將自己的床鋪移到陽光之下,這無疑是對他來說,最好的麻醉劑。
“皇子陛下,他也真是如此啊。”管家也來到了床前,將薄紗窗簾拉起,“自從他掌管政權之後,國家也在日漸強大,軍事實力和士氣都大幅上漲,而且王子對科技和生產的發展也獨具慧眼,他絕對會是一個民心所向的好國王的,他是帝國的太陽。”
“是啊......”談及此處時,老布萊克的語氣中失去了威嚴,有的只有單純的作為一個父親的自豪。
可這份自豪,恰恰是刺在老國王心上的尖刺。
“烏爾德,老夥計,太陽是偉大的,這毫無疑問,可他也是孤獨的,而且,我們真的是太陽傾注了熱情的造物嗎?”
“陛下,太長時間的光照讓您神情恍惚了。”管家將藥送到了國王虛弱乾裂的嘴唇前,隨著清涼的蜂蜜水流入喉嚨,血色才漸漸的回到了老國王的臉上。
“不是這樣的,烏爾德,你絕對能理解我的感受,那孩子,你是看著他長大的,他的母親已經離去多年了,可他也沒有去那個埋葬她的湖邊再看過一眼,那個......他小時候最喜歡的湖。”
“最難的抉擇,需要最強大的意志,陛下。”管家握住了國王冰冷的手掌,歲月靜靜的吞噬了他們的意氣風發,裝飾華美的房間中,兩個相識多年的老朋友用他們最熟悉的方式交流著。無聲無息。
“你果然察覺到了嗎?”
“如果是不能讓我知道的事情,我不會過問,可這個城堡也是我傾盡了半生歲月的居所,從這裡,我就能感覺得到,雖然只是模糊的湧動,您和王子試圖隱瞞的事情,我覺得我沒權力知道。”
老國王滿意的點了點頭,“為了你好,老夥計,不要去窺竊這其中的東西。”這句話並不一個國王的命令,而只是一個作為朋友的規勸。
“我不會去思考那些輪不到我去做的事情,這個國家有你,有王子陛下,定能霸業永駐。能夠侍奉弗萊爾家族,一直都是我的榮幸。”
管家明白,經管他不知道蒼白之王,不知道惡魔的牙尖爪利,可他也是那個,看著艾瑞克·弗萊爾從一個在城堡的長台階前蹦蹦跳跳的孩子,逐步的擔負起自己血統中的使命。
太完美了,近乎病態的完美,這是這兩位父親從王子身上看到的。
老國王:“答應我,我離去之後,你依然能夠服侍我的孩兒,”
老管家:“當然,陛下,當然。”
帝國首都“永豔城”從東門直走大約100公裡,便可以看到高聳入雲的西瓦爾山。
王子的龍車一路向上,越過了青松挺拔,青草蔥翠,飛馳而過的艾瑞克也沒有片刻去欣賞那些花香四溢,馨香撲鼻,沁人心扉的自然藝術,在飄渺的雲霧中隱藏著他為接下來的浩劫留下的武器。
地龍感到了恐懼,死物的壓迫使它連僅有的一點龍族氣節都沒有發揮出來,它不願再前進。
艾瑞克輕歎了一口氣,厭惡讓泥土弄髒靴子的王子不得不獨自上路,他沒有殺死那頭地龍,畢竟對於其他生物而言,對抗它的無形低語根本不可能。
王子在漸漸暗淡的山間行走,瀑布的水聲越來越近,空氣中全是濕潤的氣味。
“王子陛下!您為什麽不提前告知下屬一聲!好讓屬下可以去迎接你。 ”
瀑布後面的,是帝國耗費了大量資源建造的秘密實驗基地,在這裡埋藏的,是艾瑞克為了對付蒼白之王降臨的最後底牌。
“它的狀況怎麽樣?”艾瑞克進入運用特殊科技隱蔽的入口,直接進入了主題。
科研人員幾乎是信誓旦旦的回答道:“目前各項機能穩定,陛下,我相信它絕對能夠實行守望者計劃,清除帝國的所有敵人!”
“帶我進去。”
“遵命。”
上帝鬼斧神工的自然造物背後,是人類科技與晶石結合的束縛堡壘。
不是所有惡魔死後都會灰飛煙滅,少數的高級惡魔擁有的能量不會隨著肉體的死亡而消散,這使得它的身軀得以留存於世,成為一個擁有無限可能的寶藏。
十多年來,對於惡魔與神學的研究,最終促成了一批又一批無畏的勇士。或者說,是無知的愚者。
瀑布後的地下,一個強大的惡魔隕落於此,它曾為人類世界帶來過難以磨滅的黑暗,它的強大是力量的體現,也是它死後依然永無寧日的詛咒。
數十道特製的鎮魔石鎖鏈,多到能夠點亮它身軀的封魔聖釘將死後的它囚禁於此,它曾是不斷的領土,是移動的屠殺,是萬千生靈都為之懼怕的代名詞。
用鎖鏈拉動的電梯落到了最下一層,艾瑞克站到了那個縱然早已被殺死,卻還是威震天際的惡魔面前,行了一個貴族之禮。
“晚上好啊,隕落的黑王。帝國最後的守望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