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卡琳娜再醒過來的時候,太陽已經佔領了鍾塔的頂部,溫熱的光線透過渾濁的雲層與方形的窗戶打在了她的床邊。
小女孩坐起身,嗅著紫色玫瑰在清水澆灌後散發的芬芒,那股香氣與枕頭旁的香袋相輔相成,舒緩心神的同時也讓人得以忘卻傷痛。
床邊小巧的櫃台上,有一個系著紫色緞帶的管家鈴,卡琳娜看著床邊堆積的洋娃娃和泰迪熊一輛茫然。
“勇敢的小可愛,如果你醒了,請搖響這個鈴鐺。”這句話出現在了一張秀邊的紙張上,小女孩如實照做,緊接著從房間的門外來了一位身穿燕尾服的管家。
“咳咳,尊敬的卡琳娜小姐,不知道您有何吩咐。”管家行了一個標準的男士禮,他的光滑的整齊的背頭和卷曲到有些誇張的八字胡讓卡琳娜想起了自己某一年聖誕節收的玩具人偶。
“叔叔,這裡是哪?”
管家立直了身板,想讓人感覺小女孩安心些:“啊啊,請不要擔心,小姐,你現在非常安全,管理人凱倫小姐托我先行照顧您,她要去管理其他的事情,畢竟您知道的,有人對我們宣戰了。不做點準備是不行的”
“準……準備?”
“是的,是的,她正在開一場十分重要的會議,現在讓我來為您準備早餐吧!”
管家說話的語氣像極了劇院中裡的故作浮誇的演員,似乎想講出一種沉穩的語氣以此來符合自己衣著該有的身份。
“額……有點惡心,不過應該不是壞人。”小女孩不知道的是,在大人的世界中,這樣看似荒誕的說話方式隨處可見。
卡琳娜享用著管家精心準備的早餐,乖巧的躺在床上養傷,管家也開始展現自己的滿腹經綸,配合著諸如紅鼻子一類的小道具,為小女孩講述著讓人開心的童話故事。
而在她房間的正下方一直下去,直到下到陽光照不到的地方,連燈光都會隨之暗淡的地方,四方管理人臨時的緊急會議開始了。
食肉者:“這次會議沒有任何主持人,針對飲血者喬發起的阿爾法12號協議,各位管理人請分享現有的情報。”
飲血者喬:“我先來,我已經試過與他們,神罰者之一的安德烈交手了,他們和以前的聖教軍的使徒們一模一樣,利用聖典和聖格術戰鬥,且擁有自愈甚至是重生能力。”
碎骨者凱倫丶佳希爾:“早些時候,他們中的一個也襲擊了妾身所在的站點,他們手段十分果斷,而且似乎沒有道德底線。”
吞心者:“聖典福音,利用精神回聲與古老符文融合創造的儲存術,使用者能將所有的武器幻化成聖典書頁,並可以以意念操作和使用那些武器。”
食肉者:“那看來,他們有和我們一樣的資源,只不過他們的力量來源於對神,對上主的信仰。”
喬:“可他們是怎麽進入夢境的?他們是怎麽精準的找到我們每一個人的?甚至能襲擊我們手下有經驗的獵魔人。”
“這不是最重要的問題。”食肉者用食指敲擊著桌子,“問題是他們這麽做的目的是什麽?這樣的襲擊對他們而言有什麽好處。”
凱倫:“也許是彰顯實力?”
喬:“那也不應該,先不說安德烈被我打跑了,而且平心而論,如果那天他拿出的是全部實力,可能要三個以上前來才會對我有實質性威脅。”
虛無縹緲的黑暗一時間陷入了沉默。
“收集信息,喬。”喬能明顯的感受到,
黑暗中吞心者的聲音開始面朝自己,“不要忘了我們教給獵魔人們的黃金法則,恐怕,他們這樣做的目的也是如此。” 凱倫:“聖教軍自從伊元開始以來就已經銷聲匿跡了,他們的出現,是不是意味著……教廷要複蘇了?”
“這樣的事情決不允許!”喬憤怒的拍了一下桌子,“如果這個世界又回到了那個神學至上,少數人獨攬大權的時代,惡魔們恐怕都會欣喜若狂。”
自古以來,經管信仰形成的方式千奇百怪,但不外乎都是對自然的敬畏和對道德的尊重。
可在金碧輝煌,禮歌響徹的教堂中坐著的,往往都是在暗處幽蟄蠢動,卑微而又放肆的蠕蟲。
教廷的12-15代主教在位期間,實整片大陸最灰暗,最虛偽的時期。
所有的教廷人員用著人民給予的權利以及功德箱幾乎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金幣來填補自己深不見底方欲望。
“教廷的子民們!”曾經的廣場上,肥大油膩如肉球一半的主教對著深受瘟疫與饑荒折磨的難民們曾如此說到。
“各位神的子民們!又到了這個無上光榮的時刻!來吧!向功德箱中獻祭你們誠懇的金幣和祈禱。”
主教用快趕上一位難民手臂粗壯的手指指著那個精心雕刻,巨大如留著口水的野獸一般的金邊箱子。
“只要這個箱子的金幣溢出掉落在大地上!那麽你們的所有作孽都將被上帝所赦免!來吧!讓我見證你們的虔誠!”
比死刑還要可怕的,是被開除教籍。
“大人,他已經跪在那三天了。”
“呵呵呵呵,讓他繼續跪著,他不是質疑我們嗎?”
教皇搖晃著手中的紅酒杯,看著窗外寒冬中瑟瑟發抖, 膝蓋已經跪到沾在地磚上,能夠扯下一層皮的國王愜意的笑著。
那一個年代惡魔橫行,失去了教廷的保護,沒有任何一個國家能夠撐下來,無邊的黑暗終將淹沒他們。
喬:“我們也許要被取代,遲早會被擊敗,可這樣的事情覺得不行,不畏懼人性貪婪的人絕不可取代我們。”
吞心者:“這樣的話,不用再重複了,而且最重要的還不是他們,凱倫,你該解釋一下為什麽那天要釋放如此強大的實力了。”
“……妾身,妾身不清楚。”高雅的女士第一次如此猶豫“我遇到了一個更加可怕的家夥,他很強,比我們身上的詛咒還要強。”
飲血者與碎骨者如實的交代了所有事情的始末。
“很糟糕。”所有人都在等待結論時,吞心者隻給出了三個字。
食肉者:“還有太多事情我們不知道了,居然還要有一個可能超越所有惡魔的存在要來挑戰我們?”
“不是我們不知道。”鎮守北方的吞心者悠悠的說著,“是有些事情,我們知道了可能會更加的糟糕。”
“你是覺得,和北鏡之國有關系?那個諾亞隆德的監視者們?”
吞心者“對,那個國家隔絕了一切,用遠古的鎮魔石築起高牆,我沒辦法進去……他們肯定知道些什麽。”
“暫且不管這些了。神罰者已經到我們頭上了。諸君。”食肉者深吸一口氣,如果可以他並不希望宣布這條消息,那對於任何人來說,都可能是一個夢魘,一個血腥的沉重代價。
“戰爭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