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玄闖入一分鍾後。
偌大的包間內,唯一仍沒有暈過去的,只剩舉著破碎酒瓶子縮在牆角,滿臉凶厲表情的杜冰。
他的兩個小弟,三名小姐,均在的唐玄透支無間之力的掃視下,暫時性休克了。
唐玄的面色很是蒼白,之前在醫院時,他已積攢的無間之力全都兌換成了陽壽,送入小妹唐倩體內。
如今使用能力屬於真正的透支,對他自身有著巨大負荷。
拿起桌面的遙控器,唐玄按下的靜音鍵,喧鬧的包間頓時安靜下來。
唐玄坐到沙發上,目光隔開三米,掃向杜冰,淡淡道:“不用緊張,我們聊聊。”
“你是劉瘸子派來的?”
杜冰好歹混了十多年社會,此刻酒醒了七八分,狠聲道:“他進的那批麻古不是我吞的,你回去告訴他,我杜冰做的是信貸生意,和他沒衝突。”
“劉瘸子?!”
唐玄若有所思道:“兩年前,這個劉瘸子是你手下小弟吧?”
杜冰愣了下,隨後點點頭道:“你不是劉瘸子的人?”
“我是誰不重要。”
唐玄笑了笑,點上一支煙道:“等你這裡完事了,我也會找他。”
要不是唐玄進門後的表現太過震撼,以杜冰的性情,絕不會如此好說話,畢竟一個能用眼神就掃暈手下小弟的家夥,說不害怕,那不可能。
“我來這裡同你聊個事,當時你手下是劉瘸子和張八,你們三個在燕尾街那條小暗巷做的事。”
唐玄笑呵呵的提醒道:“你是做信貸生意的,應該非常清楚冤有頭債有主的意思。”
驟然聽聞“燕尾街小暗巷”這幾個字,杜冰的表情泛起一絲古怪,卻沒有方才那麽恐懼了。
在他看來,當年燕尾街辦的那事兒,根本不叫事兒,至多也就是酒後人前的精彩談資罷了。
“你是那個戲子的什麽人?”
“我?”
“幫她討債而已,隻不過我討債的方式,和你這個做信貸生意的討債方式。有點不一樣。”
唐玄彈了下煙灰,輕描淡寫道:“你相信因果輪回嗎?”
杜冰眼神轉冷,他完全聽不懂唐玄在說什麽。
“別跟老子廢話,有本事你現在就弄死老子,要不然你就死定了。”
“我怎麽舍得弄死你,這樣你的債主不會滿意的。”
唐玄神情漸漸認真起來,突然說著杜冰聽不懂的話來,“無間地獄亦指阿鼻地獄,墮入其中,時無間、空無間、受者無間。”
“按理說,唯有死者才會被打入無間,可偏巧的是,在某種情況下,即便是活著,也可以享無間之趣。”
“你在說什麽,老子聽不明白。”
杜冰似從唐玄漸漸冷森的語氣中感覺到了什麽不對勁,惡從膽邊生。
操起尖銳的破酒瓶,衝著唐玄的小腹部捅了過去。
唐玄沒有動,眼眸之中閃過一抹淡金色澤,手腕上的梅花表時針詭異的飛旋了一整圈,恰至十二格停下。
一股仿若來自深淵的詭異力量湧動而出,瘋狂湧入杜冰七竅之中,明亮的包間內燈光忽明忽閃,氣溫亦瞬間低了七八度有多。
與此同時,兩行鼻血從唐玄鼻中流淌而下。
透支無間之力,代價真是不菲。
此刻的他,虛弱的縱然是一個半大小孩都能輕易將他擊倒在地。
眼看著就要得手的杜冰,隻覺眼前一黑。
等到再度能夠瞧清眼前事物時,
跟前哪裡還有什麽冷笑的唐玄,哪還有包間中閃爍的彩燈。 此刻的他,正光著膀子,腰際圍裹著浴巾,大刺刺的坐在一間巨大的汗蒸房內。
這特麽不是盛世豪庭的土耳其浴場嗎?
環視著周遭,杜冰幾疑自己發夢了。
“呲”
冷水澆灌在滾燙石子之上,蒸騰起陣陣白氣,房間內的溫度驟然拔升。
耐不住高熱,已是一身腥黃汗水的杜冰起身,想要推門而出。
木質的汗蒸房門宛如磐石,根本推之不動。
“++,沒人了嗎?”
“開門,老子要出去。”
胸膛劇烈起伏的杜冰掃眼瞧見不遠處坐著的二子與小德兩個手下。
“你們倆過來,把門給我踹開。”
二子與小德笑著走了過來。
一人箍他一邊胳膊,將杜冰架到一張突兀出現的鐵床上。
汗蒸房內的鐵床,其溫度可想而知。
方才被按上鐵床,杜冰即如殺豬般嚎叫起來,與鐵床接觸的皮膚瞬間通紅一片。
“你們是不是瘋了,敢這麽對老子。”
二子與小德一言不發,隻是僵硬的笑著,笑得杜冰心裡發寒,似乎連身上的燙傷痛楚都因此緩解了不少。
一定是做噩夢了,我要醒過來。
“呲、呲、呲...”
澆水聲連綿不絕,蒸房內的溫度不斷攀升,已快超過正常人所能承受的極限。
呼吸到嘴裡的熱空氣,讓杜冰有種喘不過氣的窒息感,眼珠子瞪得通紅的他歇斯底裡的掙扎著,想要擺脫二子與小德按住他的四隻手。
霧蒙蒙的高溫蒸汽中,先後走出七八個模糊人影。
當其中一人走近至杜冰足夠看清其樣貌的時刻,後者“哇”的一聲吐了出來。
那是個沒有皮膚包裹,全身隻能窺及血肉與筋條的家夥,扒皮後的人,如果還能稱之為人的話,八成就是這個模樣。
這一刻,杜冰多想自己能夠就此暈厥過去,徹底結束這個恐怖噩夢。
可他做不到。
血肉模糊的人球不發一言,挺身撲到了杜冰身上,行著一切不可描述之事,鮮血淋漓的十指,逐絲逐絲的劃過杜冰的胸膛。
隨後,張開只剩半截舌頭的醜陋大嘴,堵住了杜冰仍在吐出膽汁的嘴。
驟然間,杜冰隻覺某處一緊,跟著被撕裂,被貫穿。
那種痛楚,不單單是生理上的,更是心理上的。
血肉人球盡興的隱入蒸騰的霧氣之中。
痛不欲生的杜冰突然聽到身側傳來一個極好聽的女聲。
“下一個...”
掙扎著扭頭瞧過去,只見一名身著貴妃戲袍,黑發披面的女子靜靜的站在一旁。
若隱若現的白色霧氣中,女子輕柔的撥開遮面長發,露出一張腐敗生蛆的面容。
但即便如此,杜冰也能認出她來。
“是你!”
杜冰驚駭欲絕,被按住的身子扭動得更厲害了,甚至就連背部的皮膚被高溫鐵床燙得發出“滋滋”聲響,他也不顧。
一切都在有序的進行著,周而複始,永墮無間。
“下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