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場的李天羽在聽到張鐵那句話後,立刻就被點醒了。
一臉難以置信道:“師兄,張隊,你們的意思難道是...”
“這個中年婦女是周俊宇假扮的?”
兩人同時點頭,張鐵衝著唐玄去了個讚賞眼神。
“玄子,你的辦案直覺不減當年。”
“尤其對細節的推敲與判斷,老哥幹了一輩子刑警,也就服過你一個。”
唐玄謙虛的笑了笑,瞧見還有些迷茫的李天羽解釋道:“李警官,你發現這張照片裡的中年婦女,有什麽異樣嗎?”
李天羽氣息有些急促,顯然他並未能發現唐玄與張鐵所發現的極微細節。
唐玄繼續道:“仔細看她脖子與肩胛骨處,皮膚的顏色有著微弱色差。”
“肩胛骨以下,露出的那點皮膚更白些,那是他皮膚的原色。”
“人至中年,尤其是女性,已漸人老珠黃,誰不想看起來顯得更年輕些,通過化妝手段,使自己看起來更美,這是作為女人最本能的行為。”
“而哪個女人,又會在化妝時,把自己原本偏白的皮膚,弄得更黃更黯淡呢?”
說到此,李天羽再不明白,那就傻了。
“這個周俊宇化妝本領這麽厲害?”
“居然能化出一副這樣的妝容,連我們查到他身上的專業警員都被她騙過了。”
唐玄悠悠道:“一個開鬼屋的老板,而且還是名傳鄰市的爆款鬼屋,老板懂得高超的化妝術,並不奇怪。”
張鐵這時候倒了杯茶,遞給唐玄道:“玄子,你對這個案子感興趣?”
因為與董湘訂下契約的關系,唐玄很是直接的說了聲“是”。
這也是他闖進辦公室的目的。
張鐵也沒問為什麽,若有所思道:“這起案件社會影響極其惡劣,上頭下了指示,限期七日內抓獲嫌疑人,並查明所有案情。”
“我這裡壓力挺大,要不,你客串把警隊顧問?”
“有獎金嗎?”唐玄接過茶杯,笑呵呵道。
“你小子,少和我來這套,拆遷分了十七套房的土豪。”
張鐵顯然對唐玄離開警隊後的生活,有過了解。
“日子還是要精打細算的。”
唐玄淡淡道:“張隊,那之後我就跟著李警官一起查案吧,能幫多少是多少,盡一份守法公民應盡的職責。”
“跟著小李一起?”
張鐵有些奇怪唐玄的選擇,不過以他對唐玄的了解,知道他從來都是有的放矢。
“成。”
“小李,這起萬象鬼屋屍偶案的緝查,你就跟玄子多學學,能從他身上偷到師,將來你受用無窮。”
李天羽興奮的應了,在省警校的時候,他就已久仰唐玄大名,這次居然有機會與這個早已辭出警隊系統多年的大拿合作,他當然舉雙手雙腳讚成。
“張隊,那我現在就帶師兄去辦理警隊顧問的聘任手續?”
“去吧。”
正要離開的唐玄,目光不經意的掃及張鐵的電腦桌面,那是一張印有某個女子頭像的通緝令草稿。
董湘的通緝令?
倒是不必攔著,雖然自己很清楚董湘不可能還活著了。
但目前還拿不出強有力的證據,證明董湘早於周俊宇全家之前,就已身亡。
與其浪費扯皮瞎猜的力氣,不如讓警局發布董湘的通緝令,反倒更容易麻痹那個周俊宇。
辦完了臨時聘用手續,
李天羽摩拳擦掌道:“師兄,現在我們去哪裡?” 唐玄看了眼已漸昏暗的天色,問道:“你有車嗎?”
“有啊!”
“開車送我去個地方吧。”
“好。”
李天羽隻當是唐玄有了什麽破案思路。
“是去周俊宇的家,還是萬象鬼屋,還是當初定位攔下那個周俊宇化妝成中年婦女的地點?”
“都不是。”
“去三江醫院住院部。”
作為零城唯一的甲級醫院,三江醫院的住院部從來都是人滿為患。
李天羽停好車,唐玄已走進了住院部的大門,前者忙不迭的跟了進去。
“師兄,難道這個醫院有線索?”
“不是,我來看看我妹妹。”
唐玄的語氣有些低落。
對於當年唐玄的遭遇,李天羽剛進警隊是就有所耳聞,況且唐玄還當著他面講述過一次,他當即意識到,唐玄是來這裡的重症監護室,看他的妹妹唐倩。
“我能幫上什麽忙嗎?”
“李警官,要不你在車上等我,我很快就下來。”
“師兄,你喊我小李或者天羽就成。”
“我去車上等著你。”
來到ICU所在樓層,穿上無菌服,唐玄徑自走進一間病房中。
病房中,一名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的女子靜靜的躺在病床上,戴著呼吸機,身上插著各種導管,兩眼緊閉,除了胸腔的微微起伏還證明她仍活著,根本瞧不出絲毫活人的跡象。
唐玄的眼中流露出一絲哀色, 來到小妹床邊,輕輕道:“倩兒,哥哥來看你了。”
監護室門口,兩名護士彼此正在閑聊著什麽。
其中一個新入職的護士有些難以置信道:“我沒聽錯吧,那個人包了這間ICU將近三年?”
年長的護士點點頭道:“這位唐先生是病人的親哥哥,同時也是我們院長的救命恩人,否則就算再有錢,也不可能讓他包下這間ICU那麽久。”
“還是我們院長的救命恩人?”
“說來話長,等什麽時候值夜班的時候,講給你聽。”
“唉,他也是真夠執著的,他妹妹這個情況,就算是神仙都救不回,其實病人能活到現在,已經是一個醫學奇跡了。”
“我看過病人的病歷,她能活著,哪怕是活成了植物人,其實都是不可思議的事情,”
“其實我們院長和主任醫師勸過唐先生不少次,他聽不進。”
“走吧,別好奇了,他每次來這裡,都會在病房裡陪他妹妹二十分鍾的樣子。”
病房中,唐玄背對著門,坐在病床邊,眼眸之中閃過一抹淡金色澤。
一股仿佛源自地底至深,散發著深淵般氣息的詭秘能量,無聲無息的緩緩注入到病榻上的唐倩體內。
約莫十來分過後,唐玄面色蒼白的起身,看了眼小妹,以僅自己可聞的聲音的,喃喃道:“倩兒,且撐著這具肉身...”
“你的魂,上窮碧落下黃泉,哥哥也定要幫你索回。”
走出病房時,唐玄看了看右手腕的老舊梅花表,日期框內的數字,此刻已經歸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