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起案件的報案人,是隔壁市醫學院的學生。
萬象鬼屋開業將近兩個年頭,名聲在外,甚至傳到了隔壁市。
於是乎,就有幾名隔壁市的醫學院學生慕名而來。
在探索鬼屋的過程中,其中一名學生不守規矩,誤打誤撞將一具人偶撞翻在地。
當場,人偶的頭顱就滾落在地。
如果換作普通人,八成已經嚇得魂不守舍,尖叫著逃走了。
可醫學院的學生,膽量的確夠大,居然還撿起那顆滾落的人頭,用手電筒照著端詳起來。
就在幾名學生驚歎店家道具逼真與妝容精致的當口兒。
那粒人臉上的蠟粉脫落了。
至少在當事人的描述中,在蠟粉脫落後,他觸到了真人的皮膚。
本以為隻是某種恐怖機關的學生也被嚇了一跳,奪路狂奔出了鬼屋,而且是抱著那顆人頭出了鬼屋。
鬼屋內燈光昏暗,全靠手電筒照亮,出了鬼屋,幾個學生頓時發現了不尋常,他們判定,這粒人頭不是道具,而是真的死者人頭。
於是就有了之後的大隊人馬趕到,查封鬼屋。
經過取證,目前警方掌握的線索,全部指向了凶手即是鬼屋老板周俊宇。
周俊宇,零城戶口,零城寧鄉古田村人士,時年四十二歲,與鬼屋發現的四名死者分屬父母兒子,兄妹關系。
萬象鬼屋開業於十八個月前,而在此之前,周俊宇在一家大型食品廠家的采購部經理。
通過向周俊宇的熟人與家中鄰居等調查取證,警方發現,周俊宇的家人近兩年都未露過面了。
按照周俊宇對旁人的說辭,家裡人回鄉下住了。
而周俊宇的妻子,也就是董湘,則依然與他居於茂南小區的家中,案發前一日,還有領居瞧見過她。
也正是因此,警方在鎖定周俊宇具有重大犯罪嫌疑後,也將董湘列入了嫌疑人的名單。
聽完這一切,唐玄不禁皺起了眉頭。
昨夜他與董湘的亡魂訂立契約,這是千真萬確的事,否則他也不會費心關注這起案件。
一個亡魂,又是怎麽出現在鄰居面前的?
李天羽窺及唐玄思索神情,剛想說些什麽,手中電話響了。
“小李,立刻回隊裡。”
“對了,帶上昨晚見過周俊宇的那個證人,有些事需要他來局裡確認。”
電話那頭,大隊長張鐵的聲音傳出。
聲音有些急促,也很大,縱然是隔開一米外的唐玄也聽了個真切。
唐玄起身,拿了件外套。
“我們走吧。”
刑警大隊,隊長辦公室內,張鐵正在打算下發董湘的通緝令。
這個周俊宇的老婆,也失蹤了。
最後一次與她有過接觸的人,是她的堂姐,在兩天前與董湘有過一次視頻通話。
根據目前所掌握的線索來看,董湘與周俊宇合謀殺人的可能,幾乎可以斷定。
門外,李天羽敲門走了進來。
“張隊,提供周俊宇新電話卡號碼的證人已經在此確認過了,號碼沒錯。”
從李天羽的表情中,不難瞧出明顯的失落與疑惑。
大廳內,一名女警將一張中年女性照片遞到唐玄手中。
“唐先生,這個人你認識嗎?”
唐玄微微搖頭,問道:“她是誰?”
“我們定位了你提供的手機號,在東街攔下了這個女人。”
“你的意思是,
這個女人拿著那個被定位的手機?” 唐玄認真看著照片上的女人,三十上下,皮膚泛黃,十分普通的中年婦女一個,放在人堆裡就消失的那種。
“是的,目前看來,如果你提供的線索無誤,說明周俊宇已經意識到了什麽,把手機丟了。”女警不無可惜道。
唐玄不置可否的點了點頭,眼神移向照片中那普通中年婦女那微微曲著的脖頸。
同時,腦海中又閃現出昨晚探索鬼屋地下一層時,踩碎的那個的道具人頭。
根據李天羽所說,這兩年董湘時常出現在人們的視線中,可自己所簽契約是不會有假的。
那唯一的可能性已經呼之欲出。
這個周俊宇,不去爭影帝真是可惜了。
“我突然想起點的重要的事,我去找下李警官。”
唐玄拿著那張中年婦女的照片,也不等那名小女警反應,就徑自朝著隊長辦公室走去。
“唐先生,那是我們大隊長的辦公室,你不能隨便進去的。”
唐玄腳下步子極快,此時已推開了門,小女警追在後頭,一臉鬱悶的跟了進去。
“張隊,他突然就溜了進來,我攔都來不及...”
張鐵抬眼瞧見唐玄的那一瞬,先是愣了下,隨後眼中露出極複雜的神色。
意外與歉意兼而有之,還有一絲久未謀面後驟見的喜悅。
“小王,你先出去,把門帶上。”
等到女警離開後,張鐵指了指辦公桌前的椅子道:“玄子,坐。”
聽到這個許久不曾聽聞的稱呼,唐玄衝著張鐵點了點頭道:“張隊,恭喜高升了。”
當年唐玄還在刑警大隊時,張鐵還隻是副隊長。
如果沒有那起改變唐玄人生的車禍,現在的他再不濟也該補了張鐵當初的副隊長位置,甚至張鐵會因為他的存在,而失去角逐刑警大隊長的機會。
在場的李天羽已經知道了唐玄過去的身份,並不奇怪。
很顯然,張隊和唐玄是老相識。
瞧見唐玄手中的照片,張鐵道:“玄子,你是那個提供定位周俊宇手機線索的便利店老板?”
“可不是我嘛。”
唐玄坐下,將手中那張照片放到桌面,手指向照片上中年婦女的脖頸靠近肩胛骨處。
“張隊,這個女人抓了嗎?”
“抓她有什麽用,不過就是一個貪便宜,撿了嫌犯丟棄手機的中年大媽。”
“你們錯過了一個抓捕周俊宇的絕佳機會。”
在刑警大隊,張鐵是出了名的暴脾氣,見唐玄居然直接毫不客氣的質疑起前者,李天羽心裡不禁為他捏了一把汗。
師兄,你過去再如何輝煌,可如今你隻是平民身份,你這麽直白的質問我們張隊,而且過問的還是正在緝破中的特大凶殺案。
就算張隊跟你熟,他不要面子的呀,就不能轉個彎委婉點聊天嗎?
不過李天羽的擔憂顯然是多余的。
張鐵絲毫沒有因為唐玄的質疑而著惱,反倒露出沉思之色,將目光移向唐玄所指之處看過去。
半晌過後,張鐵本是鎮定的神情驟有動容。
面皮不經意的抽了抽,一拳頭砸在辦公桌上,差點將桌面的搪瓷杯震倒在地。
“娘嘞,這就是周俊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