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山道上,古飛點著火把,眾人圍在一具無頭屍體旁。
剛剛還撲在林二狗懷裡悲喜交加淚流滿面的林遠,此時卻異常的安靜,他面色看似平靜,眼神卻飄忽不定。
韓越卻從這位俊俏的少年的內心裡感知到了那份撕裂般的情緒,是仇恨,仇恨的火,將他整個內心都包裹了起來。但其表面卻是一副波瀾不驚的樣子,很難想象這是一個十幾歲的孩子能表現出來的外在。
“主人找到了。”
是狗頭人巴基,他在山崖邊上搜尋了許久,靠著氣味,終於把這具屍體的頭顱給找回來了。
軲轆軲轆!
只見這位應該是叫林之榮的男子,一位為了保護孩子而斷後的父親的頭顱直接被巴基給拋了上來。滾到了韓越的腳邊。
韓越看了眼皮子一跳,上去就是一腳,差點把巴基給踢下懸崖。
“怎麽做事的!狗頭人就不知道要尊重死者的嗎?”當面呵斥了面露委屈的狗頭人,韓越又轉頭擔心的看了眼身後的少年,真希望這個打擊別壓垮他啊!
但韓越上山並不打算止於此,有些問題還是得問。
“小遠,你能告訴我,你和你爸爸是怎麽逃出來的嗎?你知道村子裡其他人的下落嗎?他們現在安不安全?”韓越需要更多的情報。
林遠聽了韓越的詢問,先是不解的抬頭看了看爺爺。
林二狗點點頭,示意可以回答,並說:“這位韓越先生,是非常厲害的冒險者,他答應竭力幫助我們村子,小遠,你知道什麽全都告訴他吧。”
林遠在收到爺爺的肯定後,先是認真的審視了一番韓越和古飛幾人,隨後才用沙啞的聲音道:“我是被單獨關在一個小屋子裡的,雖然不知道其他人怎麽樣,但應該是安全的,因為那些強盜在上山後都累的不行了,在把我們關起來後就去休息了。”
“全都去休息了嗎?”韓越念頭一動,那就很容易潛入偷襲了。
林遠接著道:“後來天黑了下來,爹爹就把我的門給打開了,帶我逃了出來,可是,沒想到,還是被發現了,爹爹為了救我,為了救我……”林遠沉默片刻,淚水終究還是沒憋住。
在韓越心裡,這孩子已經算是很了不起了,他低頭看著撲倒在地,剛剛被古飛合上腦袋的男子。韓越都能夠想象得到那個畫面:
獨自斷後的父親,看著孩子漸漸跑遠,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但隨即便被趕到的追兵給推到在地。在毫無掙扎的情況下,被強盜踩在腳下,一刀剁下了頭顱,鮮血噴滿了強盜一身,臨走時,強盜還踢走了睜眼欲裂的斷頭。
而此時,他的孩子,正在講述著在這幾分鍾之前發生的事。
這不得不令韓越敬佩。
但是!
“這裡面好像有點問題啊!”韓越想到了其中一點。
“慢著,小遠,你是說你父親幫你打開的房門,難道他沒被抓起來嗎?沒被關押,還能夠自由活動?”韓越除了這個疑問,還有一個卻是不敢說出來。那就是:村子裡的屍體都是成年男性和老人,那這個林之榮,怎麽他卻沒死在村子裡呢?
“爹爹是自願上山的,本來他已經跑掉了的!”林遠好像從韓越話裡聽出了點什麽,對韓越大聲說到!
“這不可能!”韓越和露出難色的林二狗對視了一眼。
自願上山?怕是一接近強盜,就會被砍成七八段吧。
韓越想到了另一種可能性,
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的想法,他輕攆額頭上的頭髮。 “難道說,是帶路黨?”
隨即又搖了搖頭,並不怎麽確定這個答案。
當然,現在當務之急還是進寨救人要緊。
“小飛,你背著林遠,我們上山,林遠,你來指路。”韓越命令到。
“是!”古飛一如既往的少言。
“主人,汪!我呢?那我呢?”沒聽見韓越的命令,狗頭人巴基還以為韓越還在生他的氣,在韓越面前揮著手跳來跳去的。
“你給我滾到後面去斷後。”
“是!長官!遵命!主人!”得到命令後的狗頭人又一蹦一跳的跑到隊尾去,看來他已經知道韓越的態度了。
“啊!小遠,你受傷了。”是林二狗的聲音。
由於天色太暗,直到古飛把林遠給背了起來,林二狗才發現,林遠的大腿內側褲子上竟有著血漬,應該是從裡面滲出來的。因為剛剛這少年表現的太過堅毅,都沒人發現他像是受傷的樣子。
“沒事吧?要不要緊?”韓越趕緊問到。
奇怪的是,林遠並沒有回應二人,沉默,異常的安靜。氣氛最終在沉默中變得詭異,韓越也不好再問了。
路上,韓越故意和林二狗落下幾米身為, 他還有有些問題不得不問問。
“林伯,那個林之榮在村子裡平時是怎樣的人?”
“之榮啊,在沒有小遠之前,就是整天去不遠處的鎮子上賭博喝酒,還經常偷村子裡的東西去變賣,可以說,那時,他是我們村子最不像話的年輕人了。”林二狗回憶道。
“哦?那麽……”'正當韓越想問出那句話時,林二狗知道他想說什麽,伸手阻止道:
“我還沒說完,後來啊,也是之榮積福了,有一天在鎮上輸光了最後一個銅板後,在回家的上路上,發現了一位昏迷不醒的女子,之榮心也不壞,直接就把她救了回來,我們都把她叫做'醜姑'。”
“醜姑?”
“對,醜姑雖然人很好,就是臉上有一大塊紅斑,遍布半張臉,很是嚇人,但最終她還是和之榮好了,最後就有了林遠,你看林遠,多聰明,多俊俏,連鎮子裡都有人來提親,要他上門勒!”林二狗提起林遠,想來很是滿意的。
“林伯,那林之榮之後還賭博酗酒嗎?”
“有了林遠後,就很少了,哎!但是自從一年前醜姑死後,之榮就變得萎靡不振了,醜姑可是個好姑娘啊!”林二狗說完,連連歎氣。
“這林之榮有點問題。”韓越默默的分析著,他倒是不至於怕一個死人,他是有點擔心這村子裡還真有二五仔,那這救援難度就大得多了。
正想著等下進去後該怎麽應對,想著要規矩情況布置幾個預案時。
“主人,我們到了。”古飛的聲音傳到耳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