涿州,京畿大道。
陸鳳翔手駐一根精鋼拐杖站在大道一旁,看到遠處揚起一陣塵煙,便立刻喊道:“來了,來了,都給我站好了!”
他身後是兩千迅騎,聞聲齊刷刷翻身上馬,在道路兩旁列隊整齊。
陸鳳翔身後一個年輕人滿臉無奈,抱怨道:“叔叔,不是有馬隊過來就是鎮主,你前面都已經認錯多少波了。”
陸鳳翔瞪了他一眼:“你懂個屁,這些披甲執銳的將士都沒二話,輪得到你呱噪?!一會兒見了鎮主給我規矩點!”
這年輕嘴裡答應著,但眼裡還是流露出了幾分不以為然。
片刻之後,遠方那一列馬隊越來越近,前方巡視的斥候一眼便認出了為首之人,立刻打馬狂奔而回,滿臉欣喜大聲喊道:“這次沒錯,是鎮主,鎮主到了!”
陸鳳翔急忙率領那年輕人及五六名將官來至大道中央,噗通通雙膝跪地迎接何顧的到來。
道路兩旁迅騎則齊發一聲喊,右手握拳擎天,直指蒼穹。
見何顧至,吼聲如雷:“破奴師恭迎鎮主!”
何顧勒住韁繩,到近前翻身下馬徑直來扶陸鳳翔,道:“老陸,你怎麽也學會搞這一套了。”
陸鳳翔嘿嘿笑道:“這可不是卑職的意思,是兄弟們太久未見鎮主,不如此難以一表思念之情。”
何顧看看他手裡的鐵拐,關切道:“腿還沒好利索?不是說老蔡來也一樣麽。”
陸鳳翔抖了抖右腿,笑道:“它瘸了,可我卻多了一條鐵腿,更得勁兒。”
何顧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京師之內如今有大事發生,事態緊急刻不容緩,眼下飛馬趕去京師乃第一要務。待大事得定,我要為你這條右腿大醉三日!”
陸鳳翔躬身道:“鎮主言重了,那我們是要即刻出發?”
何顧點點頭:“時不我待,立刻出發。”
陸鳳翔稍微有些意外,急忙道:“鎮主稍等,容我片刻。”
何顧身體已經轉過去了一半,聽到這句話不由得一愣:“怎麽?”
陸鳳翔一把拽過身後的年輕人,嘿嘿笑著道:“鎮主,這是卑職的一個侄子,陸樹安,算是我陸家唯一的血脈了……”
何顧沒明白他要幹什麽,看著陸樹安一副吊兒郎當的架勢又十分不順眼,強耐著性子向陸鳳翔投去了詢問的目光。
陸鳳翔忙道:“他現在在鐵焰鎮軌道車調度站工作,還從來沒見過鎮主,我今日是特意帶他過來給您請個安。”
何顧似懂非懂,轉過身來對陸樹安點點頭:“好好乾,別辜負了你叔叔一片苦心。”
說完也不等陸樹安做出反應,轉身便翻身上馬,手中馬鞭向前一揮,朗聲道:“鐵焰兒郎安在!”
兩千迅騎如雷齊吼:“在!”
“馬頭所向,直隸京師!”
霎時間,鐵蹄獵獵塵土飛揚,兩千迅騎緊隨何顧身後,一騎絕塵直奔京師!
陸鳳翔若有所失,回頭又瞪了陸樹安一眼:“看你這副德性,惹鎮主生氣了!”
陸樹安撇撇嘴:“我啥也沒說,啥也沒做,這都生氣啊?那這鎮主的氣量也太小了。”
陸鳳翔勃然大怒,揚手就要給他耳光,但手到半途卻又硬生生停了下來,重重歎一口氣,道:“回來我再跟你算帳,快滾回鐵焰鎮去吧,你這不爭氣的東西!”
說完,陸鳳翔在四五人的簇擁下翻身上馬,急忙忙追趕前方的隊伍去了。
大道之上轉眼只剩下了陸樹安一個人,他的十幾名隨從剛才站在距離道邊近百米遠的地方,此時見陸鳳翔走,才一溜小跑趕了過來。
其中一人十足奴才相:“少爺,鎮主跟你說啥了?”
陸樹安聳了聳肩:“說讓咱們好好乾。”
奴才喜笑顏開:“這是不是金口玉言的意思,咱們回去可以撒開了乾啦?”
陸樹安不以為然:“什麽金口玉言,鐵焰鎮這基業還不是我叔叔幫他打下來的。我還當是什麽大人物,原來也就是個歲數跟我差不多的毛頭小夥子。”
奴才困惑道:“鎮主長啥樣?不都說殺氣騰騰的麽。”
陸樹安翻著眼皮想了想:“哎呦,就這麽一會兒工夫,我還真忘了這鎮主長啥模樣了,就記得他對我叔叔畢恭畢敬的。”
幾名隨從齊聲大笑:“就是,咱們吃陸大爺的飯,哪管他什麽鎮主不鎮主。”
陸樹安聽到這句話面帶得意之色,搖頭晃腦學著剛才的何顧向前一揮手:“馬頭所向,鐵焰鎮!回咱們自己的地盤!”
————
兩千迅騎不能真的直接衝進京師,何顧也不是董卓。
大隊人馬去往漷縣駐扎,何顧隻率十名虎賁來到了安定門外。
城門百米開外停著一輛馬車,馬車外有十數名騎馬佩刀的女子護衛。女子護衛雖然稀奇,但周圍一個看熱鬧的都沒有,因為京師所有人都知道,這馬車是何侍郎家的馬車,這女子護衛更是何侍郎家獨有的緋甲內衛。
何顧徑直騎馬來到馬車近前,十數名緋甲內衛自動讓開一條道路,然後下馬施禮。何顧微微點頭算是回應。
聽到馬蹄聲響,馬車簾子一挑, 一個戴著寬大罩帽的女子探出身形,一開口正是花輕凝的聲音:“顧郎……”
何顧上前握住她的雙手,道:“京師之內可都安排好了?”
花輕凝點頭應道:“俱已安排妥當,顧郎,到底發生什麽事了?”
何顧低聲道:“崇禎已死,當立新君。”
花輕凝一下子掀開了罩帽,滿臉愕然:“這麽突然?還要妾身做些什麽?”
何顧笑道:“還需要你回家洗乾淨等著為夫,我去去就來。”
花輕凝臉色緋紅:“這是什麽當口,你還有這種心思……”
何顧道:“眼下確實事態緊急,我且先進宮辦事,或許一兩日內出不得宮,你不必掛懷,一切我俱有安排。”
語畢,何顧輕輕抱了一下花輕凝,轉身上馬便走。
城門士兵眼多尖,從花輕凝的馬車停在城門外開始就注著意了,猜著就是何顧要回來,否則誰還能讓何侍郎的媳婦在城門外這人多眼雜的地方等著。
何顧縱馬疾馳,進城門而不下馬,口中高呼:“緊急軍情,閑人避讓!”
守門的士兵立刻上前推開排隊百姓,擠出一條路來,放何顧等人飛馬而入。
何顧馬不停蹄直奔午門,午門外禁衛上前攔住去路:“來者何人!”
“戶部右侍郎何顧!”
“大人可是要去文淵閣?那理應走東華門。”
“非也,本官有緊急軍情在身,要立刻進攻覲見皇后。”
“覲見皇后?”
眼見禁衛軍磨磨唧唧,何顧一聲厲喝:“還不速速通傳,耽誤了大事你可擔待的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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