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兩個能截然分開嗎?這就看傑克和柳上青的互動關系了。傑克是個聰明人,公私分開也是美國公司慣例,所以在徹底了解了柳上青和她的項目之前是,傑克開始秉持公事公辦的態度了。
第二天,為了彌補江小姍沒被叫去陪投資人吃飯,柳上青中午叫上了江小姍去附近一家韓國店吃飯。
“小姍,昨天你辛苦了。”柳上青仍然是公事公辦的口吻說話。
“沒什麽,只要公司能盡快找到風險投資就好。”江小姍回答說。
“小姚和小汪最近工作表現怎麽樣?”柳上青有的時候不來辦公,這樣的話關於兩個小字輩的表現就得問江小姍了。
“他們倆還那樣。小姚不是過幾天就去TJ交稅表去嗎?他在這兒也沒什麽事兒乾。”
“小汪呢?”
“他也沒事乾,要不,柳總,您給他找點兒事乾吧。”江小姍對小汪有點摸不著準譜。
兩人吃完飯出來,一路上說說笑笑,說到江小姍的男友,江小姍說:“這都四五年了,也不說趕緊求婚。”
江小姍的男友,柳上青經常在寫字樓門口見著他。因為在學校住,離得近,他每天下班時騎著自行車來接江小姍。柳上青聽了江小姍說求婚的事。不由得開口說:“現在要是這麽長時間了,男的就不會主動求婚了,非得女的逼婚不可。”
江小姍沉默了一下,一句話也沒說。
而江小姍說的小汪的情況,柳上青一直記在心裡。
柳上青早就發覺了,對待員工不能太民主。這個小汪還沒出試用期,就開始鬧情緒了。大概他的同學都去了大公司,而就他自己呆在這個沒幾個人的小公司裡,他充分地覺得自己屈才了。這個80後員工給柳上青最大的印象就是這個。得讓曾子建趕緊給他安排活兒幹了。
而且小汪剛上班的時候,歸江小姍管。江小姍從培訓他給柳總天天倒水開始訓。其實柳上青是美式風格,沒什麽事就不加班,倒水這種事也不需要別人管。但江小姍是台灣公司的出身,給老板倒水是每天上班的第一步。
柳上青因為小汪的到來,把發薪水的日子給改了。以前都是按江小姍開始上班的日子,也就是月中開始發薪水,現在又多了個人發薪,索性改為月初發薪。這也是財務老張習慣的。這樣,這個小汪就有了點得意,開始不把公司看在眼裡了。柳上青這才發覺對這個80後員工絕對不能太民主,讓他知道太多事,他在工作態度上可就大不敬了。
他的大不敬在剩下的日子裡開始發酵。
柳上青只是要曾子建趕緊給他派活兒。也就沒再注意這個80後的出格之處。
柳上青關心的是傑克投不投資。
傑克應該算是個老狐狸了。他的身份比起他現在做的事情――給柳上青修改商業計劃,要尊貴得多,但是他肯低下頭,就是為了能把中國的局面打開。他不會漢語,太太是個中國人,而且是官宦子弟,但卻沒能幫上他什麽忙。對柳上青這個項目,一方面他希望這是個賺錢的好項目,另一方面,他希望這也是個政治上有利可圖的項目。因此,對做大這個項目,傑克是很興奮的。
中美正在面臨貿易摩擦,盜版不僅是個商業問題,同時也是個政治問題。柳上青想不到那麽多,但傑克想得到。因為首先他是個政治家,其次他才是個商人。柳上青的項目讓傑克感到了一線曙光。
柳上青的項目被傑克政治化是她所始料未及的。
對她來講,傑克僅僅是一個風險投資商。商業只是商業。但是,其實不僅在美國,在中國,也是一樣,做一個商人是要講政治的。當然,傑克只是沒有料到柳上青的政治背景要遠比他想象的大得多。柳上青認識中國主管經貿談判的極高的高乾。柳上青曾經是國視的記者,在這個極高的高乾還不是極高的高乾時,她就采訪過他,並且保持了基本的聯系。李錦雲的老總便是這個極高的高乾以前的屬下。遺憾的是,柳上青的項目一直是在這位極高的高乾的管控范圍之外的。媒體宣傳便不歸他管,所以柳上青的國視項目是這位極高的高乾愛莫能助的。當然,這位極高的高乾也並不想以權謀私,只是對他認為好的項目,他還是支持的。 李小明、張振、蔣理這些矽谷工程師出身的人是不會想得到柳上青是這樣的背景的。尤其是蔣理,他其實是沒有什麽背景。他認識銀監會的人其實也是偶然的一次機會。但蔣理總有把生人變成熟人的本事,這樣,又是送禮,又是一起去洗浴中心,硬是把銀監會的某領導變成了哥們兒。
但是當時離銀監會整肅整個網上支付的時候還早,蔣理也就把心思更多地用在了找大客戶上,找銀行吧。
蔣理不認識各個銀行的負責人,但是他有校友,他費盡了心思找到了一個女校友。女校友的先生是中銀銀行的行長助理,行長助理可是副行長級別呀。
這一天,蔣理叫上了幾個校友一起請這個女校友舒曼,並強調了如果她先生也能來的話就太好了。
結果那天舒曼的先生沒過來,倒是舒曼自己遲到了近半個小時到了飯店。
不過都是校友,也沒在意。
舒曼也得有個三十五六歲了,但她不顯老,倒是人到了三十五六歲的時候,倒格外地有了些風情。不過再有風情,蔣理也不敢往歪了想,倒是其他幾個校友很是拿舒曼開了開玩笑。
“舒曼,你和你先生怎麽認識的?”一個校友問。
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舒曼最討厭別人問她這個問題。她現在的老公是原來的老公的上司。幸虧現在的老公調到了BJ,否則天天見面還不知道會有多尷尬。蔣理知道這個段子,於是打岔說:“當然是在銀行裡認識的啦,他們都是同行嘛。”
“舒曼,你們基金可太黑啦。”另一個校友說。
“嗨,那也不關我的事呀。”舒曼在他先生工作的銀行開辦的基金裡做基金經理。
“嗨,基金不就是這樣嘛,一波往下一波傳,擊鼓傳花,看最後砸在誰手裡。”一個也在銀行界工作的女校友笑著說。
“舒曼,等會兒去你們家別墅參觀參觀怎麽樣?”女校友終於說出了蔣理的心裡話。
“好吧。”女同學的面子舒曼不得不買。
於是一行人吃完飯,就浩浩蕩蕩地去了東四環舒曼家裡。
這是個聯排別墅,樓上三層,樓下一層。是經舒曼的手買下來的,舒曼很是得意,因為買下來的時候已經裝修好了,並且對方急著賣,舒曼很是往下劃了劃價。這不,房子已經大大地升值了。
蔣理盼望的時刻終於到了。舒曼的老公回來了。
真是沒白請一回客。蔣理的小瘦臉兒上總算是露出了燦爛的笑容。
“魯行長,真是幸會,幸會。”蔣理及時地將手伸了出去。魯行長禮貌地握了握蔣理的手,又跟屋裡的各位校友打了打招呼。然後表示陪坐地坐在了餐廳的椅子上。
舒曼繼續介紹著家裡的情況,並評價魯行長說:“我先生啊,他還是挺乖的。”乖?蔣理聽了這樣的評價,低下了頭,不去看魯行長。倒是同行的女校友吃驚地直起了身。魯行長在餐廳那兒坐得很是不自在,於是插話說:“不要亂說啊。”
“舒曼,還是帶我們參觀參觀樓上吧。”同行的女校友解圍似的說。
於是,一行人上了樓去,唯獨留下了蔣理和魯行長坐在餐廳寒喧。魯行長問了問蔣理在做什麽業務,蔣理趁機做了詳細的介紹,並問魯行長有沒有意向試用蔣理公司的網上支付服務。蔣理這樣問,也是在揣測魯行長管不管這方面的業務。
魯行長立刻說了一句:“啊,那一塊兒不歸我管。”
蔣理一時弄不清魯行長為什麽要一口回絕自己。是不是現在提出來這個要求太唐突了?行長助理可是比主管副行長在銀行更有話語權的,這說明魯行長是銀行裡的一號人物正行長的人呀。看來,還是要跟魯行長熟了才行。這麽唐突地第一面便提出業務要求是不現實的。
其實各家網上支付企業做的技術水準都差不多,也說不好蔣理的產品就比別人的強上多少。如果是這樣的情況,那可就得靠公關說話了。
這邊蔣理還在絞盡腦汁解決客戶問題。柳上青這邊卻開始了新一輪的借錢運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