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美國人交流要用美國人懂的方式,對傑克來說,柳上青就把整個計劃改成了“網絡上的測速器”。這樣講中國人不太明白,美國人明白,因為他們的高速公路上很少用電子眼,大多數地方就是巡邏的警察,警察的車裡都裝著測速器,如果你超速,那麽就得靠邊兒罰款了。其實不管是測速器還是電子眼,都是測違規的意思。當然,這項技術只是負責測,具體罰還是得警察呀。
傑克上了樓,老陸整好在辦公室開著門辦公,看見柳上青一行,特意跟柳上青笑了笑。柳上青請傑克進了公司,一一介紹了員工。財務老張這麽大歲數大概是第一次見到這樣找風險投資商,也饒有興致地和傑克握了握手。
見過了一屋子人,柳上青把傑克讓到了旁邊的會議室。把曾子建叫了過來,一起做了商業計劃的演示。曾子建負責技術方面的答疑。但很顯然,傑克也不是很懂互聯網技術方面的東西,也就只聽著曾子建做技術方面的闡述。
然後,出現的情況就令柳上青費解了,傑克開始修改柳上青的商業計劃。為什麽他要修改柳上青的商業計劃呢?難道他不是投資人?其實那個時候,費解的是柳上青,曾子建倒是明白了傑克是個投資方面的掮客。他這麽做是因為他一定認識大投資商。而且他看好這個項目。這沒有什麽可擔心的。看著柳上青遞過來的費解的眼神,曾子建決定什麽都不說,因為三個人都在會議室,沒法說。
傑克心裡一清二楚柳上青的質疑態度,但是他不動聲色,還好,柳上青還算是個聰明的人,馬上她就把質疑甩到了一邊,開始集中精神修改商業計劃。
接著,基本上修改完商業計劃,柳上青便叫柳言言帶著公司的主要員工去華園另一個大樓裡的飯店。柳上青在那兒定了個包間。華園的新樓要說蓋得還是很拿得出手的,尤其是裡面入駐的飯店很適合商務宴請。
三個小字輩江小姍、小姚、小汪被留下來看辦公室。小姚和小汪對看了一眼,江小姍的表情看起來又尷尬又委曲。傑克過來,江小姍是最興奮的,一直忙裡忙外的。她一直把自己當做行政經理對待,這下,居然不能和老板等一乾人去陪客人,不可能不感到委曲。況且等會兒她還要和小姚、小汪一起去食堂吃飯,又要被這兩個小字輩笑話。忙亂中,柳上青注意到了這一點,說:“公司這邊不能沒有個挑頭的,萬一等會兒吃飯的時候投資人還要什麽東西,把你留這兒也是以防萬一。”這次就這樣吧,回頭兒補給江小姍。
到了飯店,把傑克讓到了主客的位置上,操勞一上午並緊張一上午的柳上青這才坐下。財務老張饒有興致地看著傑克和柳上青,看柳上青怎麽爭取這個胖美國人的投資。
柳上青先是給大家介紹了怎麽認識的傑克。但偏偏這時傑克插話說:“你坐在階梯教室裡的時候,我就注意到你了。”柳上青心想,嗨,不管我到哪,人們都會注意我呀。但為了表達謙虛,柳上青還是反問了一句:“真的呀?”這一問一答在財務老張看來就頗有男女關系之嫌了。
曾子建坐在柳上青旁邊。在餐桌旁,曾子建也是努力分清傑克的路數。他到底是天使投資人呢,還是僅僅對柳上青感興趣。有一點是肯定的,他兩方面都佔著。就看柳上青怎麽處理了。
點菜時,傑克特地要了臭豆腐。他可真是什麽是特色就點什麽呀。看了柳上青及屋裡其他人的吃驚的表情,傑克又覺得這是不是對這個在美國住過六七年的柳上青有點挑戰啊,
於是便點了其他的菜。而至於魚,傑克是堅定地搖頭不點的。因為中國人吃魚是吐刺的,這在他這個美國北方人看來可實在是不雅。 柳上青這次宴請,還特地請來了她在美國大學的一個校友喬知。他現在受雇於這家大學,相當於是這家大學的中國代表,主要負責招生的工作。現在中國人在這家大學的數量已經超過了韓國人在這家大學入學的數量了。當然這是應傑克的要求,把這家大學的中國代表一起請來的。傑克參觀完柳上青的這家公司,還要去參觀一下這家美國大學的代表處。
喬知來的時候也進去柳上青的辦公室看了一眼,嚇了一跳,問柳上青:“齊平見過你的公司嗎?”柳上青明白喬知是被嚇了一跳,他以為柳上青做公司,一定是很小規模的一間辦公室。沒想到超出了他的預期。齊平是他們在美國大學裡同系的同學,畢業回國,到了一家雜志社任職,齊平混得不錯,現在已經是經理了。
在傑克和喬知聊天時,柳上青才注意到柳言言和小李的要求, 兩人要求給傑克介紹一下他們做的那個電視項目。柳上青心裡明白,傑克隻對互聯網項目感興趣,但柳上青一時半會兒又跟柳言言和小李說不清,於是,隻好點點頭說等會兒給他看。
幸虧曾子建到哪兒都帶著他的筆記本電腦,柳上青的U盤又是到哪兒都帶著的。給傑克放了一遍樣片,傑克沒有表示太大的興趣。
柳上青隻好遺憾地看了柳言言和小李一眼。這個樣片可以打動中國電視人,因為這可以算是他們的最高水準了,但這個樣片打動不了傑克,因為美國的電視業水準還真是高於中國。盡管這是一個優秀的作品,但傑克想要的是那個反盜版的項目。在電視方面,傑克的理想是辦一個頻道,他甚至和國視的英語頻道的人接觸甚密。當然,中國人也不傻,尤其是英語頻道是絕對不會讓外國人控股或擁有股份的。媒體就是政治。
傑克走了,柳言言和小李去送傑克。財務老張跟著柳上青回到了辦公樓裡的會議室。老張試探著問了一下這個傑克和柳上青的關系。柳上青急赤白臉地辯白說:“我統共就跟他見過三面,前兩面他老婆還都在場。”老張也就不好問什麽了。
財務老張的質問讓柳上青想起了大三時曾經在那個香港公司工作的情景。當時老板在一個別墅裡辦公,在另一套別墅裡生活。養著一個年輕女孩,而且公司的副總看來還是跟這個老板以前有過情人關系。柳上青其實非常不喜歡那種辦公氣氛。輪到自己身上,她希望辦公就是辦公,私事就是私事,兩個要截然分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