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樓是個小世界。在這層樓裡，一共有10家企業。從電梯一下來，12樓的右手邊是一家10多人的企業。常年在這家企業主政的是一個女經理。柳上青和她聊過幾句，她的公司的董事長是在美國，沒回來，她在公司主政，但是是有股份的，40多歲的樣子，和柳上青一樣中午都是在12:00左右下去食堂吃飯。這個點兒下去吃飯是有講究的，員工一般是每天11:30下去吃飯，這樣可以錯過和底下的員工們每天沒有必要的閑聊。一個女創業人，和底下10多個男性員工每天閑聊能聊出什麽來，當然是得保持點距離了。

　　喜歡和員工每天午飯時閑聊的是電梯右手邊的第一家企業。這個企業主要做的是旅遊網站排名。創業人和老陸一樣是老婆還在美國上班，恐怕也還帶著孩子。看起來他們公司中午是管飯的，所以便在每天11:30浩浩蕩蕩地下去食堂吃飯。他的七八個員工也就每天中午如同上班一般地在老板的激勵下吃飯。

　　柳上青和這個創業人有過一次接觸。那還是老陸介紹的。

　　老陸非常有趣，他始終對柳上青的單身身份感興趣。當柳上青一個人在食堂裡吃飯的時候，老陸要是看見了，老陸就會過來和柳上青一塊兒吃，不僅一塊兒吃，而且還要問柳上青為什麽不結婚。柳上青說:“老陸啊，我得把全部精力都用在創業上，壓力太大了。”老陸更不理解了，問:“那你為什麽要創業呢?”柳上青繼續耐心地解釋:“因為我認為我做的這個能成功啊。”直到老陸最後下了定論:“沒有生過孩子的女人算不上一個真正的女人。”柳上青被逼急了，隻好說:“您可別忘了，我去的所有的飯局都是我付帳的。”當然不包括和老陸在食堂的飯局。

　　於是老陸帶著這種一點兒都不獨特的對柳上青的好奇，把柳上青介紹給了喜歡和員工午飯閑聊的創業人。他保持了風度很好的商業態度，因為聽說柳上青是做內容，特意說如果柳上青願意的話，他可以把柳上青的網上視頻製作和發布這部分全包了。柳上青心裡明白，他還沒有客戶，否則的話，他不至於在同一樓攬生意。在12樓的企業都是還在尋找風險投資的賠錢企業，這些企業是不可能有閑錢付給任何與主營業務無關的服務的。

　　對柳上青保持了尊敬的是柳上青對面的那家企業。他們的面積比柳上青的公司小，盛得下四五個人的樣子。但是很顯然，為了省錢，他們沒招任何員工，是創業人和他的女朋友兩人每天看著辦公室。偶而會有從矽谷回來的象是他們的合作夥伴的人過來，但大多數時間是他們倆在辦公室裡辦公。

　　當然比他們規模更小的是柳上青斜對過的一家企業。這家企業乾脆就隻雇了一個做行政的女孩兒，沒人來上班，只有這個女孩兒自己看辦公室。大概是不願讓別人看到只有她一人辦公，通常她的門是關著的。但這樣的無聊的辦公生活，使得她的精神兒還不如八樓大開間的人。製造一定的辦公氣氛其實也是必要的。

　　幸虧那點創意資金的支持，柳上青雖然擔心公司費用太高，但是好歹公司倒是很有點辦公氣氛了。

　　四個坐班的人，柳上青、江小姍、小姚和新來的小汪。再加上不坐班兒的老張，曾子建、柳言言和小李，柳上青的公司算是人滿了。

　　這次要把傑克請過來看看公司使公司裡每個人都很興奮。

　　柳言言特地借了男友的寶馬車去接傑克。

　　傑克是不是天使投資人，這還很難預測，但有一點是肯定的，傑克對這個項目感興趣。

　　傑克到之前，柳上青是非常緊張的，畢竟這是她離風險投資最近的一次。到了約好的接他的時間，傑克打了電話過來給柳上青，問:“柳上青，我已經從公寓樓出來了，你妹妹在哪兒呀?”柳上青說:“我問一下，等一下我打電話給您。”

　　柳言言英語一般般，所以整個溝通過程就得柳上青來做了。

　　柳上青接著打電話過去給傑克:“傑克，她就在你們公寓樓的圍欄外面停著，是一輛白色的BMW。”

　　傑克很顯然地聽出了柳上青特意說出是寶馬車的意思，有那麽一點不願柳上青過分炫耀地說:“我知道。”

　　柳上青不知道自己應該炫耀還是不應該炫耀。總而言之，這是本土派的柳言言辦事的風格。而傑克是個什麽風格，柳上青還不得而知。

　　過了有一個小時的樣子，柳言言打電話說傑克快到樓下了， 柳上青一身商業正裝地下去接傑克了。她還是有點緊張，呼吸有點不暢。但在門口等著的她一看見傑克穿了一身夏威夷大襯衫走出了寶馬車，她立時對自己的緊張感到了好笑。

　　這是她的校友傑克，不是什麽洪水猛獸。

　　傑克恐怕得有個60歲了，不過柳上青不方便問美國人的年齡，從傑克的履歷上看應該是這個歲數了。相當胖，當然，對美國人，你也千萬別說他胖，那也是很犯忌諱的。猶太人，這一點是柳上青通過查傑克的履歷得出的結果。當然，你不能隨便判斷一個美國人是不是猶太人，這還是很犯忌諱的。但是從在美國生活六年半的經驗來看，柳上青相信自己沒判斷錯。美國的影視業，甚至整個傳媒業大部分是猶太人把持著的。

　　公司全體人員都在樓上等待著傑克的檢閱。傑克是一個人來的，他的妻子沒跟著。柳上青其實一直擔心他的妻子也跟著來，那麽整個商業計劃就得給他和他妻子一起看了。如果是那樣的話，柳上青覺得對應該和他的妻子保持一個怎樣的互動關系心裡沒譜。

　　還好沒來，這樣就展示給傑克一個人就夠了。

　　曾子建也請了假過來，在辦公室一個勁兒地修改他等會兒要展示的技術內容。如果沒有曾子建對這個項目原理的肯定，柳上青是沒有勇氣拿這個計劃去忽悠人的。但還好，曾子建在柳上青看來是互聯網領域裡的佼佼者。他認為不僅可行，而且還不難做到。況且柳上青和曾子建也特意找過大的電話通訊公司的經理聊過這個項目，給他們的回答也是可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