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小煙聽得有些迷。

　　“原來你還是個半仙?我們分局有妖怪?”

　　“是的，昨夜夜觀天象，掐指一算，分局某處，妖氣重重……”

　　“呃……好。”柳小煙象征性地點了點頭，隨後道:“然後呢……”

　　“然後……這個……”

　　穆白也不知道怎麽說了……

　　這兩天他除了在講師的輔導下學習覺醒理論課程之外，一有空就跑到分局後邊操場去蹲在那處雙杠旁邊。

　　時不時和雙杠打個招呼，說出比如“你吃了嗎，杠精”之類的話。

　　但是直到現在，雙杠也仍然沒有給他回應。

　　照著這個情形的話，之前看到的那些雙杠嚷嚷著“自己是個廢物”的畫面，還不知道是哪一天會出現的。

　　反正眼下那雙杠的確沒有任何成精的跡象。

　　如果能夠讓柳小煙眼見為實的話，穆白覺得對方大概就會相信他了。

　　偏偏他暫時還不能讓對方眼見為實。

　　“關於這件事，再等兩天好吧?本半仙還得觀察兩天才行，之後一定讓你眼見為實。”穆白打了個哈哈，隨即岔開話題問道:“狼人的事情我差不多知道了，你剛才打電話的時候，似乎還提到了蛇妖?什麽蛇妖?是不是一開始我給你看視頻的那個?就是當時你吩咐下去封殺的那則視頻?”

　　剛才進辦公室之後聽到的內容，除了狼人讓他十分在意之外，還有柳小煙提及的蛇妖。

　　他本能地聯想到了那位幫他買過地鐵票的老人。

　　柳小煙搖了搖頭:“這事因為一些原因，目前處於保密級別，在你正式覺醒之前，我不能告訴你相關具體內容，能告訴你的……”

　　“不是那個視頻的蛇妖，那則視頻的蛇妖，目前我們執夜局在跟進狀態之中。這件事情，是另一個妖怪，和容城總局有過協議的妖怪。”

　　“有過協議?什麽協議?妖怪也可以和覺醒者做協議?”

　　穆白心裡暗暗吃了一驚。

　　當柳小煙說起“協議”二字之後，他就已經知道這事百分之百和老人有關了。

　　他想起了那個夢境，想起了第一次看到未來時的內容。

　　老人拿出銼刀在手杖上刻下劃痕，老人在變為半人半蛇殺掉那兩人之後，喊著的那些話。

　　穆白記得很清楚，老人話語之中流露出的不甘，他也記得十分清楚……

　　那天晚上，在那個狹小到僅僅只有一張用於做生意的床的單間裡……

　　老人說過，他只差最後一件善事就可以做一個真正的人。

　　穆白並不知道這些東西意味著什麽，但他知道，老人對做善事的執念，似乎就是來自於他想成為人這裡。

　　手杖上的每一道劃痕，都代表著一件善事。

　　老人的修行似乎已經很久很久，只差一件善事的時候，因為一些原因，他沒有堅持下去。

　　之所以要堅持做善事，似乎就是老人的修行。

　　手杖的劃痕，應該就是那個……

　　協議。

　　“穆白……這件事，現在也不能告訴你太多，因為實在是說來話長。我簡單……”柳小煙正準備繼續說下去的時候，她的手機響了起來。

　　電話接通。

　　僅僅聽了一句話之後，她一邊說著“地點位置”這樣的話，一邊在辦公桌上按下了一個按鈕。

　　隨著按鈕被她按下，辦公桌中間的位置升起一道蓋板，緊接著，露出了一個識別指紋的裝置。

　　她按下了自己的手指，隨即，辦公室最裡側的一道牆壁憑空出現了一道被打開的暗門。

　　“我五分鍾之內趕過來。”

　　穆白只聽到了柳小煙的這兩句話，隨後，他傻眼地看著柳小煙進入已經關閉到的暗門。

　　“執夜局難道還有任意門這種東西?”

　　他納悶地靠近暗門，正準備用手指敲一敲門的另一頭是否空心的時候，暗門從內向外推開。

　　“哎喲……”

　　被門板一拍，就算力道並不大，但穆白的額頭還是被弄疼了。

　　發現穆白就站在門外，柳小煙臉上莫名其妙出現了一抹淺淺的紅暈:“你站裡這幹嘛……”

　　穆白一邊揉著額頭一邊回答著。

　　“我尋思……你是不是有啥快捷通道之類的……”

　　柳小煙乾咳著說道:“這只是一個……更衣室……”

　　聽完柳小煙的話，穆白這才反應過來，此時的她，已經換了一身行頭。

　　如兩人初見時一樣，一身的黑色。

　　這特麽……怎麽感覺自己莫名其妙就成了偷窺人家換衣服未遂的……變態?

　　想到這裡，穆白連忙正色道:

　　“發生什麽了?”

　　“有我們處的人發現了疑似狼人的痕跡，我得去看看。”

　　“呃……那我……”

　　柳小煙往辦公室外走去，同時開口講著。

　　“你不能去……你要知道，現在你是我們整個分局需要最大限度保證安全的特殊人物！對了，今天你的覺醒課程是不是已經結束了?”

　　辦公室門被穆白帶上，他快步跟上柳小煙。

　　“你不說起來我都忘了，我就是為這事來找的你……我去的那個聯絡處，之前講師給了我個名單，我尋思著還是去熟人那比較好，本來就是想過來征求一下你意見的。”

　　“熟人?你才剛來兩三天都有熟人了?”柳小煙疑惑地問著。

　　“就是那個吳永處啊……之前不是見過一面嗎?”

　　“他?”

　　柳小煙的步速並未放慢，但卻帶著哭笑不得的表情轉頭看了穆白一眼。

　　還真別說，柳小煙的笑容，是那種輕輕松松就能讓人心裡一暖的笑容，穆白看得心裡很舒服。

　　“行吧，其實你想下放到他那，也說得過去……”柳小煙說到這裡，停下了腳步，轉身看著穆白:“只是，你既然選擇去他那，那麽接下來一段日子，大部分時間你都得跟他在一塊，我並不希望你在他那裡學到一些壞習慣。”

　　“壞習慣?”穆白沒聽明白。

　　“好了，就先這樣，我現在趕時間，你記得離開分局之前跟人事處說一聲，他們會派人護送你過去的。”

　　望著柳小煙離去，穆白仍在思索對方口中的壞習慣，究竟是怎麽樣的習慣。

　　……

　　到達下屬通知的地方，柳小煙聽完了匯報，隨後部署了當晚執勤人員的各項事宜。

　　一切安排妥當之後，看著即將落下帷幕的黃昏，在某處商業街的街角，她發出了一聲歎息。

　　“第七區，恐怕……”

　　“要徹底亂起來了……”

　　……

　　如果說在真正到永處寵物SPA按摩會所之前，穆白對於柳小煙口中的“壞習慣”並未過多放在心上，那麽到了這裡之後，他的確有了一些意想不到甚至讓他瞠目結舌的體驗……

　　因為之前已經接觸過吳永處，所以他覺得柳小煙所說的“壞習慣”，最多也就是如他們去那天一樣，曠工打打麻將之類的，或者是柳小煙不是特別認可的“皮”。

　　除了這些之外，他覺得吳永處挺好的，前輩該有的樣子，對方都有。

　　說話又好聽，也是個人才，穆白蠻欣賞的。

　　只是……在他剛被執夜局的人護送過來幾分鍾，吳永處跟他聊起天之後，他就有些適應不下去了。

　　聊了沒兩句之後，吳永處說起他準備在店外打廣告，詢問穆白廣告詞怎樣。

　　這廣告詞是這樣的——

　　“寵物消費有指南，明明白白一小刊。保健消費很分明，我寫小詞把它讚。所有技師服務好，所有顧客心裡歡。今寵高興洗腳後，

　　明日健步去爬山。”

　　這其實……也不算什麽啦。

　　之後的更那什麽……

　　“小穆同學，你的事情呢，我也略有耳聞啦！以後你可能就是我的領導，看起來這情況，好像已經出現某種不可思議的反轉了呢……”

　　“之前呢，你拍過我馬屁，現在呢，既然你以後要成為我的領導，那麽我此時此刻就應該拍拍你的馬屁。”

　　“別看我是開寵物會所的，實際上我也是一個開車賊穩從不翻車的老司機，為了慶祝你光臨我這處小窩，我決定今天讓你上我的車。”

　　吳永處用男人都懂的、極其內涵的笑容說著:“我請你點外賣，可好?”

　　“外賣?餓了吧還是醜團?我喜歡吃黃燜雞。”穆白很傻很天真地回著。

　　吳永處伸出一根食指，對著穆白左右晃了晃:“此外賣非彼外賣，快餐三百，包夜七百。”

　　“快餐?三百塊的快餐?這有點坑啊……”

　　“你是真不懂還是裝不懂?”

　　“啥啊?”

　　“誒……你這個年輕人，路走窄了呀！”

　　“人死吊朝天，嫖賭做神仙。”

　　兜兜轉轉進入到一個不是那麽和諧的話題，想起對方自詡老司機的身份口號，穆白突然感覺他真的看錯人了。

　　這個人怎這麽色情呢！！！

　　警察叔叔！這裡有壞蛋！！！

　　穆白突然有一種想回分局換一個聯絡處的衝動。

　　他有些尷尬地開口:“前輩，我還小……”

　　“其實，大小跟年齡的關系並不大，也不見得我就比你大啊?”

　　穆白:“……”

　　沉寂數秒之後，穆白決定轉移話題，因為之前關於“協議”的事，柳小煙並沒有說完，所以他想在吳永處這裡得到一些線索。

　　“前輩，我有個問題，不知道您能不能回答我。”

　　“什麽事，隨便說，未來領導。”

　　“就是……之前我過來的時候，你跟我提起過前幾天死了兩個人的紅燈區，我想請問一下，具體的內情，你知道嗎?”

　　吳永處似乎沒想到穆白會突然問起這個，他愣了一下。

　　不過隨後，他的眼神，就變為極其內涵的笑容了。

　　他砸吧砸吧嘴，神秘兮兮地說著:“那晚上啊……”

　　“那天晚上，我剛好在那裡自提外賣，距離案發現場的距離，只有兩層樓哦……”

　　仿佛一口大鍾突然被擊響，穆白的腦中出現了“轟隆”一聲。

　　特麽……樓下殺人樓上女票?

　　穆白瞪大眼睛問著。

　　“那晚上……”

　　“你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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