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超的解釋真真假假,反而更像真的。蘇媚已經冷靜下來,心情卻更加低落,無力說道:“報警,算了吧。反正也沒有錢了。隨它去吧!”
劉超放心下來,果然和自己猜測的一樣,蘇媚也不想和警察打交道,問道:“蘇主管,我要回東山市了,你是繼續度假,還是?”
蘇媚慘然一笑:“我現在哪裡還有什麽心情度假,又被搶光了……”為什麽要加個‘又’字,感覺到自己失言,蘇媚打個哈哈,隨口問道:“劉超,你怎麽來的?什麽時候回去?”
“我開車來的,哦,是借的村裡鄰居的。看到你無事,我馬上就趕回去了。”在蘇媚面前,劉超本能地用一個謊言去掩蓋另一個謊言,只是這個謊言卻不怎麽高明。
只要蘇媚留心,注意到劉超車牌號,再細細一想,就知道他說的是謊話了。不過蘇媚看到劉超的730後,立刻就沒有了興趣,哪裡還會在多想多思。
蘇媚是坐高鐵來浮雲寺的,如今手包沒有了,銀行卡也全部丟失,說白了就是身無分文了。自己曾經坐擁數百萬現金,一向高傲的她而今只能放下身架,請求自己的下屬把自己捎回東山市了。
“那個,劉超,我和你一塊回去吧!”
“應該的。對了,你的傷重嗎?”
“哦,只是有些紅腫了,休息幾天就好了,我們走吧。”
“好……”
劉超去醫院服務台結算了醫藥費,開車帶著蘇媚又去了一趟不遠的酒店,退了房間,拿了行禮,這才一溜煙地上了高速,直奔東山市去了。
三個小時過後,出了高速,就到了東山市區外環,本來劉超打算把蘇媚送到她租住的小區,然後再去醫院。
奈何一路上父母電話打了好幾個,說那嚴律師急得像是熱鍋上的螞蟻,就差跪倒地上磕頭哀求了。
劉超之前曾叮囑過二老,只要自己不在,不管嚴律師如何使用手段,隻管等自己回去再簽賠償協議。
蘇媚秀眉微蹙,想了想還是關心地問道:“劉超,是你妹妹的事情嗎?”
劉超從後視鏡掃了一眼,答應了一句:“嗯,肇事者找到了,他們想賠償一些錢,進行私了。”
“既然這樣,你就把我送到醫院吧,離我住的也不遠,我打個的回去吧!”當初自己擁有幾百萬,卻沒有想過借給劉超一些,幫助他。即便當時從錢包裡拿出幾百元,也是想著快點打發他走,不想讓他發現自己的秘密。
而今,自己錢財全無,有心卻無力了。蘇媚苦笑一下,幾天前自己根本不把劉超放到眼裡,他的事情完全和自己扯不上關系,可是現在卻坐著他的車狼狽回到東山市,恐怕一會打的的錢也要向他借。真是風水輪流,世事無常。
也許是周末的緣故,市區道路暢通無阻,一直開進醫院門口,停到一旁的車位上。劉超剛一下車,守在門口的嚴律師,兔子一樣從一旁竄了出來,再也顧不得斯文臉面,緊緊抓住劉超的手,激動地說道:“劉超兄弟,你可算回來了!”
劉超想著蘇媚需要回家休息,看著滿頭大汗的嚴律師,安慰道:“嚴律師,你放心吧,今天我一定會簽字的,你先等我一下,我這裡還有點小事情。”
聽到劉超這麽說,嚴律師手上反而抓的更緊了。他可知道一般口頭說的小事情,沒有個半天是辦不完的。
從今天早上到現在,電話那頭的李局,催了一遍又一遍,甚至提起一個叫阿軍的來,
對自己進行警告。嚇的嚴律師出了一身冷汗,差點尿了褲子。 別人不知道,他是知道的。阿軍曾經也是一名律師,三年前因為一件官司站到李局長的對立面,想要深挖他的材料。哪知半夜回家的途中,被一疾馳而過的無牌車輛撞殘雙腿,智商也被撞到九十以下,至今意志消沉,沒有走出陰影。
劉超正要推開嚴律師,蘇媚戴著墨鏡,從車上出來了。有些憔悴的她,在陽光下依然美的驚心動魄。劉超還好點,畢竟看了一路子,有點免疫力了。嚴律師則是直勾勾地盯著她看,恨不得能看穿墨鏡,瞧一瞧她美麗的雙眸。
他一陣無語,掙脫嚴律師的魔爪,從車上拿下行禮箱,把蘇媚送到路邊。看著心不在焉的蘇媚,才想到了她現在身無分文,又不好意思向自己借錢,內心欷歔不已。連忙從錢包裡拿出幾張紅票子,不由分說地塞到蘇媚手裡。
望著劉超的背影,蘇媚摘下墨鏡,心中五味雜陳,眼睛竟然有些模糊了。
摘下墨鏡的蘇媚,卻被不遠處的嚴律師看個清楚。他心頭一跳,這個女人好像在哪裡見過似的, 一時被她的容貌迷了心竅,越想越想不起來。
不過看劉超和這個女人關系好像很微妙,一種說不上的滋味湧向心頭。
唉,先搞定這個貌似單純樸實,實則心深如海,精於算計的小老鄉才是當務之急。美女先放一邊吧。
嚴律師眼睛骨碌碌轉個不停,額頭皺在一起,凝成一個螺旋式疙瘩。這一切劉超都看在眼裡,笑眯眯說道:“五十萬!”
嚴律師腳下一軟,一個趔趄差點就跌倒在地了。真是打了眼啊,這個小老鄉,心機深,人夠狠。原以為是頭肥豬,不成想確實披著豬皮的惡狼。
“哦,這個數字還是比較靠譜的,根據主治醫生提供的治療方案,剛剛夠。看在你我同鄉的份上,我也就沒有再多加一分錢。”劉超看似好意的解釋,無疑撒了一把鹽。嚴律師本就滴血的心,痛到骨髓。
這個貌似老實的惡狼一口就咬去十萬塊,這筆業務自己沒有賺到一分錢,反而倒貼十萬。真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嚴律師蠕動著喉結,抱著最後一絲幻想,艱難地說道:“肇事方隻給了三十五萬,我全都給你,這總行了吧,我一分錢也不落啊!”哽咽的聲音幾乎要哭了出來。
劉超冷笑一聲,若不是自己提前洞悉你們的交易,差點就信了。真是不見棺材不掉淚,到了這個時候,還幻想著能再撈上一筆。
看來,不給這個貓哭耗子假慈悲的老鄉一點教訓,他是不會長記性的。
他笑嘻嘻說道:“老鄉,我也不為難你,我想到一個兩全其美的方法,你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