墉都,司馬府。
司馬安獨坐在自家後院的池塘邊,手裡握著一把魚食,饒有興趣地投喂著水中的魚兒。只是在那池塘裡的魚兒可不是什麽觀賞的魚種,而是天照星上赫赫有名的食人魚斑狼魚。只見小小的池塘裡,幾百隻長滿利齒、背上豎著猶如倒刺般背棘的斑狼魚圍著魚食爭搶著,有時爭急了了還會互相撕咬。
而注視著這爭食場景的司馬安卻是神情平靜,只是雙手揉捏著魚食,眼神幽深不知在想些什麽。作為新任帝國首相的司馬安在旁人眼裡大概是一個性子恭謙之人,在冷無言專政之時,他不爭不搶,甘願擔任冷無言手裡的傀儡。但真正了解他的人都明白,司馬安的隱忍與見識皆是超出一般人。
帝國君王帝羽近日來性子行為的轉變讓這位隱忍老練的政客察覺到了不妙,雪家的事情在旁人看來不過是帝君暴虐荒淫的舉動,但在司馬安的眼中卻是有所不同。雪家不同於帝國其他名門,因為當年仗著帝室的聲勢,雪家曾一度獨鎮雪萊舊地。因而當先帝逝世之後,雪家便遭受其他名門的聯合打擊。包括此次針對白月聯盟的戰爭,雪家就被排擠在外。
雖然,雪家如今聲勢大不如前,不過雪氏一族手裡可是握威名猶在的雪獅軍團。現在帝君重新寵信雪家,必然會對整個帝國上層的局勢產生衝擊,到那時自己又該如何去握住這帝國的權杖。
蹬蹬蹬,急促的腳步聲突然在後院中響起,“大人,大人,不好了,帝後被囚禁於幽庭了。”青衣管家喘著氣急聲喊道。
聽到消息的司馬安眼中一絲精芒乍現,然後悄無聲息地歸於幽深,只是魚塘裡無端多了一捧魚食。“安靜,大呼小叫的有何禮儀?”司馬安對著管家訓斥道,雙手縮入休閑所穿的寬大袍袖。“你先喘口氣,然後把打聽到的事情經過細細說來。”
管家先是頓了一頓,梳理了自己的氣息,然後說道:“帝宮裡的消息,帝君清晨與帝妃們遊戲在登天壇,讓帝後遇見了。於是勸諫了兩句,結果被帝君直接安排到了幽庭去了。”
司馬安面色深沉如水地聽著管家的話語,雖然言語比較簡略,但其中透露出的信息卻讓他心底更加不安起來。司馬家是典型的文官世家,沒有實打實地握在手裡的力量。這在司馬安從政之初成為了他獲得上面信任的原因,但如今卻也成為了他最大的阻礙。發動對白月聯盟的戰爭,司馬安未嘗不是為了從中獲取對帝國軍事力量的掌控權。
但現在,司馬家還只是一個文官世家,若是在政治上失去帝君寵信的優勢,家族前途必然堪憂。沉思片刻,司馬安心中已有計較。現在局勢不明,帝君之心尚未完全顯露。他司馬安也不是毫無手段,至少現在他是帝國對戰白月聯盟的領頭人,戰爭內閣的統領。值此關頭,他的地位和利益已經和一群人息息相關。
可是,司馬安終究是凡人,他見識到的終究與如今的“帝羽”大不相同。帝宮之中,帝君帝羽冷漠地拿起一面金色的令牌,隨意地拋到面前一個跪拜的黑衣蒙面男子的腳下,“養了你們這麽多年了,如今也該活動活動了。這名單上的人,全都殺了吧!”冰冷的不帶一絲感情的話語傳入黑衣蒙面男子的耳中,男子的身體不知是因為激動還是恐懼而顯得有些微微顫抖,“是,陛下。”
血袍營,聖照帝國帝室手底下的一支神秘部隊。在帝國成立之初,這支部隊極其活躍。凡是違抗帝君之命者,
皆是死於這支部隊的手中。後來帝國局勢安定,為了平穩人心。這支黑暗中的部隊便從此沉入了黑暗之中。但是今天,他們又重新活躍起來。 當司馬安正準備召集自己的心腹商談之時,墉都的上空突然投影出一個血色綢緞的圖案,數不清的小型空梭從墉都四面飛出。而在那些空梭的表面,血色綢緞的圖案無比顯眼。血袍營,這個象征著帝權至高的劊子手又一次握著他那流血的斧頭出現在墉都的上空。帝羽歷三年,司馬家滅族,雪獅虎在帝君帝羽的扶持下建立第二任戰時內閣,主持對白月聯盟的戰爭。
第五野區,群山之狼總部樓頂,兩道相對而立。
“當年,我聽了你的話語沒有出手。 後來,我又聽從了你的勸諫,為帝室出了一次手。如今,你還要擋我?!”曹雲楓怒視著對面的人,語氣裡的冷意讓四周的空氣都凝固得讓人窒息。
曹無忌目光平和地注視著對方,他明白曹雲楓必定不會殺自己,也因此他也不想讓自己這位兄弟白白丟了性命。“帝後並沒有死去,只是幽禁於宮廷之內。你如今殺進去,就算救得了人家,你們又能去得了哪裡?”
血鴉的身影在空中徘徊,淒厲的叫聲冷漠了整塊大地。“當年我負了她,為家族來到這莽荒之地。如今,我不可再次負了她,看著她獨自在幽庭中度過。這一次,你不能阻擋。”曹雲楓的語氣裡透露出前所未有的堅定,沉穩的步伐從曹無忌身旁走過,靈境的氣勢將曹無忌的身形牢牢鎖住。
幾聲淒厲的鴉叫聲回蕩在群山之狼總部的上空,曹雲楓一步踏空,化為漫天血鴉,組成一團黑雲壓向墉都。血袍營的血綢緞旗幟還插在墉都的各個角落,司馬家的住宅血腥味依舊在彌漫。血袍營的成員們則是穿梭在其中,查收著司馬家的財產。
忽然,一片片黑色的鴉羽飄落,致命的危險感瞬間籠罩了整個司馬府。一息之間,生機全無。司馬府門口,曹雲楓恍惚間想起當年隨父親進入司馬府時,看見那個女孩額場景。走進大門,剛剛還在四處查收財物的血袍營成員此刻猶如雕塑般站在原地,連呼吸也沒有一絲。隨著曹雲楓向著內宅走去,一路上經過的血袍營成員紛紛化為灰燼。十幾隻血鴉停在司馬府各處,吸收著普通人看不見的魂靈之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