墉都,午時。一則帝君納雪陌為妃的消息讓墉都無數貴族世家震動,荒唐、無恥等言論從一些貴族世家的長輩口中吐出。然而更令人驚歎不已的是,雪家家主帝國名將雪獅虎大開中門高規格接納了帝君派侍從所下的聘禮。於是,這一荒唐無恥之事瞬間在墉都大街小巷淪為笑談。因為畏懼於帝君的權勢地位,人們更多的是對雪家的行為或謾罵或鄙夷。
雪府,雪獅虎書房臥虎齋。
“父親,你怎麽答應帝君如此厚顏無恥之事,難道姐姐和雪府的名譽還抵不上你心中的功名利祿嗎?”雪鎮風語氣忿忿不平地對著自己的父親質問道。
揮毫潑墨,已近六十的雪獅虎灰發濃眉,身形魁梧,手握一根古毛筆。筆法之中有龍虎之勢,雖然只是站在哪裡沒有言語,但其不怒自威的形象已然壓下雪鎮風的怒氣。
“荒唐,這就是你對帝君此行的理解?”雪獅虎抬頭看著自己這位幼子,一雙虎目中透射出懾人的目光。
雪鎮風的情緒瞬間被自己父親的氣勢壓製回了冷靜的狀態,“父親的意思是,帝君強佔姐姐清白難道是為了圖謀我們雪家?”
“凡為君者,一圖天下,二享天下。如今,司馬弄權,帝君雖然在享樂,又未嘗不想謀權。只是司馬氏把奴才的姿態擺的很好,讓咱們這位帝君一下子舍不得處理罷了。”
雪鎮風疑惑地聽著父親的話語,“此事又與帝君強佔姐姐有何關系?”
“愚蠢。”雪獅虎須眉盡張地瞪著自家的而已,就像看到一塊頑石一般。“何為君?君者無情。當今帝君已經敢漠視倫理秩序,他便達到了君王的境界。一位真正的君王樹立自己的威信,自然要拿最大的獵物來震懾他人。當今朝堂,除了司馬氏還有誰在這風口浪尖之上。”
“所以父親不敢忤逆帝君,便是為了避免我們雪家成為帝君與司馬氏之間博弈的籌碼。”雪鎮風語氣猶豫地回答。
雪獅虎放下手中的筆,面色稍有溫和地看著雪鎮風,“尚欠火候,實際上我們雪家此時在帝室與司馬氏之間做出了選擇。”
雪鎮風恍然大悟之時,忽然,門外傳來仆從的呼聲,“君上有賞。”
帝羽二年,雪府雪獅虎獲得帝君親筆所書的石柱,上書“帝國柱石”。夕陽余暉映照在石柱之上,特殊的石質散發出五彩華光,雪鎮風看著眼前的石柱卻覺得心情無比煩躁。背後的臥虎齋中,雪家家主雪獅虎盤坐在自己先祖的牌位前,一生中每一次重大決策之前,雪獅虎都會在這裡靜坐一晚。
雪鎮風卻無法做到自己父親那般沉穩鎮定,一想到自己姐姐為了家族失去的清白名節,仍有些少年意氣的他便感到無比愧疚。一時鬱悶之下,雪鎮風走出家門去尋自己的兄弟曹無忌喝酒談心。
......
而在鑄劍星,木鐸悄無聲息地離開了宋驛所住的賓館,自己在一條小巷裡找了個普通的旅館住了下來。他認同了宋驛的計劃,也隨之轉變了自己的打算。夜色下,木鐸來到一條名為黑伏巷的小巷盡頭,在盡頭的牆壁上有規律地敲擊著牆面。然後,一條直通地下的道路出現在他的面前。
黑市,遍布於星空海的地下組織。這裡充斥著弱肉強食的森林法則,根據神秘的黑暗議會制定的原則精神指導,每一座城市最為強大的黑暗大佬們聯合起來制定屬於自己的黑市秩序,並且用自己的拳頭維護著秩序的執行。當然,如果你的拳頭足夠強大,
你也就不必遵守某一處的黑市規則。這是記載在每一部黑市法典第一條的規定,強者決定一切。 走入黑市,一條完全不遜色於鑄劍星中心大街的街道出現在木鐸的眼前。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個小型廣場,廣場的中間是一座外形猶如翻開的書本的雕塑,書本翻開的兩頁上刻滿了律條,這便是這座黑市的法典。
沉默地混入一群大多數穿著黑袍或者帶著面具的家夥中,木鐸沿著記憶中宋驛講述的路線前行著很快轉入一條地面滿是汙水的小巷中。這是一條僅容一人通行的街道,路況糟糕無比,地上汙水橫流,其中還夾雜著不少嘔吐物和淡淡的血腥味。小巷的入口街道上有一道斜斜的黑色字體龍息巷,此處便是鑄劍星黑市的核心地帶。
腳步濺起汙水,木鐸來到龍息巷盡頭一家雜貨鋪前。這是一棟與周圍連接著地洞頂部的高大建築風格完全不同的二層小樓,無名雜貨鋪面對的街道的櫃台後面,一名老頭正抽著煙,眼神頗為激動地看著手裡一本香豔女郎封面的雜志。
咚咚,咚咚咚,咚。按照宋驛的囑咐,木鐸敲擊著櫃台。老頭不耐煩地把手中的雜志合上,上下打量了一眼木鐸,語氣頗為不滿地說道:“五分鍾,說清你的委托。”
“你是安察,蠻國圖多王朝王室唯一存活的王子。”木鐸語氣平緩地講述著。
老頭卻只是將雜志慢悠悠地打開,眼睛重新盯著雜志上的曼妙女郎,“你是哪個野心家派來的,有什麽籌碼說來聽聽?”
陰影無聲蔓延,“我對你而言是神靈。”木鐸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入老頭安察的耳中,察覺不對勁的安察一抬頭髮現自己正身處一個全部由陰影覆蓋的空間之中。
目光盡處皆為陰暗,老頭安察將雜志扔向眼前的陰影中,一張陰影巨口出現將雜志一口吞下。老頭安察警惕地從椅子上站起,然後看到自己的椅子猶如沉入淤泥般漸漸消失在陰影之中。
“我投降,你想我做什麽?”安察雙腿果斷跪下,“老頭子我乾不過你。”
木鐸從陰影中走出,看著眼前這個宋驛描述的地下黑市中的梟雄老頭,“我幫你恢復圖多王朝的統治,而你需要把你的王朝借我用一天。”
老頭安察不解地看著木鐸,不過身體卻是果斷地點頭,“行,我當傀儡都可以。”
木鐸看了一眼安察,轉身走入陰影之中。隨著木鐸身形的遠去,整片陰影漸漸退散。安察心有余悸地撿起不遠處地上的雜志,坐回了自己的椅子上,自言自語地說道:“沒想到慫了一輩子了,到了老了還要從心一次。圖多?呵呵,圖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