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裡,木鐸的雙眼充斥著猩紅的血色,喉嚨裡發出低沉而野性的嘶吼聲。他在渴望血肉,新鮮而美味的血肉。來自異種本性深處的渴望讓木鐸感到發狂,今天下午的擂台戰若不是理性的克制,恐怕吳正的人頭早已落地。
掙扎地站起身,像是一個醉酒的家夥,木鐸跌跌撞撞地進入了洗浴室,然後打開冷水,調到最低溫。沸騰的血液時刻在侵蝕木鐸已經為數不多的理性意志,他馬上就要變成一隻喪失了理性的野獸。木鐸低聲嘶吼著,拿起短刀扎入自己的腹部,順勢一攪,用劇痛來保持自己的感知。
木鐸右手扶著牆壁支撐著身體,左手握著短刀,被流出的滾燙鮮血染成絢爛的紅色。“戒律”手串沾染了木鐸的鮮血,詭異地吸收了起來,一粒粒珠子化為血紅色。
“戒律”悄然發生著變化,一邊詭異地吸引著所有從木鐸傷口流出的鮮血,讓所有血液違背常理地流向其所在之地,一邊散發出冰涼的氣息漸漸平和了木鐸的心境。
約莫一個標準帝國時後,木鐸精疲力盡地躺在洗浴室裡,任憑冰冷的水珠浸透其全身。野性又重新潛藏在他內心的深處,沉默地收起了獠牙和利爪,積攢力量等待下一次更加凶狠地攻擊。也許,下一次,它就能撕碎那令它厭惡的理性囚籠,徹底放飛自己的力量。它在告訴木鐸,它渴望殺戮、渴望鮮血。如果不能滿足它,那麽,它就親自上場。
又一個清晨,木鐸平淡地從清澈的冰水中起身,直接拿起那件千影秘衣穿上。只見那件衣物配合著木鐸的身形幻化出一套衣服,“不行,太前衛了。”
“不行,太花哨了。”
“不行,簡單一點。”
……
一個小時後,木鐸看著自己一身黑色的套裝,滿意地頷首微笑。
看著右手那條自己撿來的手串,木鐸隨意地撥動著上面的木珠,“這一次,我欠你一條命。”
天劍星,木鐸清晨收拾好行李便直接登上了討伐叛將盧天安的軍艦群,戰爭的野獸紛紛咆哮著向著遠方前進,數以百計的軍艦紛紛化為流星扎入深邃的太空。這一次,帝國派出共計足足二十萬軍力征討叛將盧天安。
古庭星域,盧天安沉默地看著前方被炮火擊成殘骸的地方守備部隊軍艦,“傳令,就近進行補給。不得騷擾地方秩序,強令地方貴族繳納補給物資。”
“如果遭遇抵抗?”秘書官問道。
“這是軍令。”盧天安用鐵血的聲音回應。
這時,情報官走了進來,莫圖看著凝視星空的盧天安,“將軍,帝國中樞的權臣們已經下令派遣二十萬軍隊來征討我們,領軍的是杜無悔。”
盧天安微微頷首,“無悔啊,沒想到真會有與他在戰場上較量的一天。”
“另外,七皇子所在的牧天星域傳來消息,七皇子帝禮想要和我們合作攻下天照星。”
盧天安愣了愣,示意莫圖將情報拿上來。只見他對著情報沉默不語,然後掃視了一眼窗外的軍艦殘骸。
“昔日,先帝初登帝位,內外交困。老臣欺瞞,驕將不尊。不得已,選拔了我們這一群少年意氣的青年將領。那時,我和無悔就是這樣走上了戰爭之路。”盧天安停頓了一下,“如今,帝國權臣再起。當我與無悔卻是和昔日不同,這時事經歷多了,膽子卻小了。我此次攜大軍威逼京都,亦不過為親人復仇,這萬裡河山、天下富貴於我現在而言有何用處。”盧天安一捏碎了手裡的情報紙張,
“就當這事沒存在過吧,帝國已經太亂了。” 說完,盧天安站起身來,走到了窗邊,“無悔來了,就讓我這位大哥好好地與他較量一次吧!”
風波,總是有些非比尋常的速度,讓最遙遠的地方居住的人也會知道這世間有這等不平凡之事。
墉都,帝宮,聖王殿。
帝羽端坐於帝座上,迷離的眼神顯示出他此刻本不應在此裡,隻是有些客人是帝皇也不得不親自接待的。例如,帝羽眼前這位美若天仙的梅無霜。隻是,帝羽再大膽也不敢隨意打此女的注意,因為她是從黑死海邊來的人,是天下一流人物劍書生的女兒。
“不知劍聖派閣下來是有何吩咐?”冷無言尊敬地問道。
梅無霜也彎腰回禮,“家父及守天閣諸位長老聽聞帝國多有動蕩之事,恐前線物資運送不及,故派我來詢問一下?”
冷無言聞言,連忙回道:“請諸聖放心,所謂動蕩不過是小患而已。今年送往血色前線的物資已經準備完畢, 不日便將送往。”
“既如此,那我便告退了。”梅無霜聞言便欲退下。
“且慢。”帝羽突然發聲。
梅無霜問道:“不知陛下有何吩咐?”
“吩咐不敢言,隻是尊使一路風塵,如今還未休息一番便匆忙回去,豈不顯得招待不周。我欲於今晚設宴招待尊使,懇請尊使賞臉。”
梅無霜略一考慮,便回應道:“如此無霜就多謝陛下招待。”
夜幕,籠罩在墉都的上方。帝宮中,一場歡快而盛大的宴會正在召開。當今帝君帝羽一邊聽群臣奉承,一邊熱情招待貴賓梅無霜。
與此同時,杜無悔正指揮著龐大的軍艦準備與另一隻隱藏在暗處的戰爭巨獸進行一場殊死搏鬥,這注定是一場比宴會絢爛得多的死亡舞會,現在它所欠缺的隻是一個合適時機所確定的舞台。
墉都的街道上,梅無霜冷笑著看著手上的紙張,一旁的侍女眉茵好奇地問道:“小姐這是怎麽了?”
“隻是看到一名英豪的後裔像隻猴子,有點想笑罷了。”梅無霜回道。
冷府,冷無言手裡握著一張紙條,上面的內容竟和梅無霜手上的一模一樣。
帝宮,帝羽憤怒地在自己的寢宮裡咆哮著,將貴重的裝飾品一件一件地摔在地上、牆壁上。曾以為帝位便意味著至高無上的他,如今卻活得像個傀儡。梅無霜的無動於衷讓他明白了,對於那群早已超越世俗想象的人來說,這個帝國的統治者是誰並不重要,甚至這個帝國的存在都不重要。他們需要的,不過是一個穩定的後方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