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照星,墉都,北街區。
詭紅之月投射的淡紅色月光散落在街道上,籠罩著倉皇逃竄的宋鐸和戲耍獵物的荒措木。
“真是美麗的月色啊!啊哈,我親愛的小寶貝,能在這血月中接受死亡,這可是我賜予你莫大的恩澤。”荒措木戲謔的聲音剛剛傳入宋鐸的耳朵,一枚飛鏢便直接貫穿了宋鐸的左臂,攜帶著強大的動能直接讓宋鐸身體失去平衡,面部與大地來了個親密接觸,原本還算清秀的面孔變得血肉模糊。不過此刻,宋鐸已經顧不上這些。因為他已經被一名恐怖的異種獵殺官給盯上了,而他是一名異種。
死亡壓力下的莫大恐怖徹底摧毀了宋鐸的心境,他回過頭看著帶著戲耍的神色俯視他的異種獵殺官。
“為什麽,為什麽你一定要殺我?我沒有傷害過任何人,甚至我還用自己的能力救過很多無辜者,你為什麽一定要殺我?”血與淚流淌在宋鐸的臉上。
荒措木神情似乎微微一愣,仿佛被宋鐸的話語打動了一樣。隻是宋鐸還未因事情似是有所轉機而高
興,一道冷冽的刀光閃過,宋鐸的頭顱在墉都冰涼的道路上翻滾著,漸漸失去光彩的眼睛裡倒映著自己緩緩倒下的身軀。
荒措木拿著紙巾擦了擦自己刀上冰冷的鮮血,“因為你是異種啊小子,凡是異種都是要被殺死的。”將擦完血跡的紙巾扔到了宋鐸的身上,“把這兒收拾了吧。”“是,大人!”趕來清場的帝都守衛隊恭敬地向著荒措木行禮。
處於浮空城墉都之下的一號野區,一具無頭屍體突然從天空落入這兒的一座大型垃圾山。神情麻木的拾荒者們卻隻是略一抬頭便又把目光鎖定在各自眼前的垃圾中。終究不過一具屍體罷了,畢竟那是墉都,每年都得有好幾十具無用的屍體被扔下來,那些屍體身上有價值的早就被上面的人給搜刮乾淨了。
天照星的天空中,魁星的光芒下,墉都的影子籠罩著宋鐸屍體所在的垃圾山。無頭的軀體在陰影裡發生著詭異的變化,宋鐸的腹部肌肉聚集形成了無眼的蟒首,隨後,一截蟒軀也開始形成,蟒首也隨之遊走到宋鐸的雙腳處。血盆大嘴打開,那蟒首開始吞噬宋鐸的身體,同時其蟒軀也漸漸形成。這詭異的過程一直從清晨持續到半夜,原本宋鐸身體所在處只剩下一條身長大約一米的無眼蟒。只見那蟒盤起身軀開始褪皮,天色再次明亮之時,原地只剩下一臉恐懼之色的宋鐸和一旁的蛇蛻。
宋鐸雙手撫摸著自己的頸部,神色也漸漸平靜了下來。“原來我還活著,哈哈哈哈哈……”重生的喜悅充斥著宋鐸的內心,不經意的抬頭看到了半空中龐大的墉都,“我恨你,為什麽不讓我平靜的生活?!”死亡帶來的憤怒又驅走了內心的喜悅。收拾好複雜的心情,宋鐸在旁邊的垃圾堆裡翻出幾件破舊的衣裳穿好,隨後又盤坐在垃圾山上。
荒野上遊蕩的風帶著垃圾的臭味撲面而來,宋鐸也從沉思中醒來,作為曾經墉都文明秩序下的一員,他很清楚自己的異種身份給自己帶來的災厄。無奈地歎息聲,宋鐸看著自己的手掌,“也許這就是我的宿命。”站起來,一腳踢飛一個破爛的鐵罐,“但我不信命!狗老天,既然你讓我重新活了過來,我就誓要在這世界上好好闖一闖。從今天開始,我就叫木鐸。”
死亡的經歷驚醒了往日裡安寧於自己生活的宋鐸,現在應該叫木鐸。生活也許就是這麽巧妙,或者說狗血。昔日裡,
小心翼翼掩飾著自己身份的木鐸,經過這一次大變,仿佛坦然了許多。 魁星的光芒下,木鐸步伐穩健地向著北方走去。此時他的身軀相比以前更加消瘦了一些,個頭似乎也矮了幾公分。死亡雖然導致了他異種能力的進一步覺醒,但不是沒有代價。不過,木鐸覺得這是值得的,畢竟現在的他不僅活著,而且更加強大了。
他的眼睛擁有了紅外感應的能力,皮膚可以接受空氣中的氣味分子,而且身體的力量、速度和敏捷性都有所提高。
作為一名天生的異種,木鐸雖然一直在躲避那個隱藏在黑暗中的世界,不過天生的身份依舊讓他和那個世界保持著一絲的聯系。作為異種,他們的氣息除非用特殊的物質掩蓋,否則在他們彼此之間就是如此的顯眼。在茫茫人海中,他們就是彼此的燈塔。而木鐸現在要找的那個人,就是在他養父母逝世後對他幫助最大的人,也是他此刻唯一能夠信任的異種社會的異種。畢竟,他是見識過異種社會的殘酷的,與人類相比,異種之間的生活方式有足夠讓人類感到恐懼與厭惡的理由。
北墟,墉都地區地面上最大的集市。這裡聚集著這片地面上最可憐和最讓人感到可恨的一群人,這裡是達官顯貴們的灰色收入來源,這裡是被默認的不法之地。而在十五個日日夜夜的跋涉後,木鐸終於來到了這座集市。此時,他的身上還帶著幾隻細犬的狗皮。這種生存在荒野上的群居動物是惡心的食肉動物,它們會狡詐地騷擾荒野上獨行的生物,待到獵物精疲力盡後,一擁而上用滿口尖牙將獵物撕成碎肉。它們那瘦長的身形加上弓起的背部,簡直就是荒野裡最讓人惡心的生物。當木鐸用自己的力量和速度直接砸死幾隻細犬,並將它們的皮剝下來捆在腰間後,這些狡詐的生物也十分明智的沒有再招惹他。
北墟,一如往日的活力四射。木鐸剛剛走進集市,便看到幾名自命不凡者被這裡秩序的維持者砍下頭顱,然後屍體被長槍貫穿擺在荒野上任憑那些食腐類動物啃食。
木鐸看了之後,隻覺得這裡真是個奇妙的地方。這裡從不缺少混亂,力量是這裡最根本的法則,廝殺更是這兒的常態。但偏偏是這種不法之地,卻也擁有著自己巧妙的平衡和奇特的秩序。
不過此刻,他卻沒有多少時間去研究這兒的社會形態,他還要去尋找自己的未來。通過異種的方式,他已經感知到了自己要找的人的氣息,他也知道那個人也一定知道了他的到來。因為,此刻他的氣息因為覺醒的緣故在異種的世界裡是如此的清晰和美味。他知道如果不是因為那個人的氣息此刻籠罩著他,那些隱藏在集市裡的異種一定很有興趣了解自己這位送上來的美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