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弗薩斯】瞪了眼狄奧多西,有如護犢的母牛看向豺狼。後者微不可查地點點頭、吐露舌頭,粉色舌尖從左舔至右,這是挑釁。
“封蓋!”【譚克思】見她沒反對,高喊道,大理石椅上的三人頓時起身。一旦進入賭人階段,就意味著賭徒們開始比拚家產,這時就可以要求用青銅盆蓋住手牌,中場休息。
他想做什麽!狄奧多西蹙起眉頭,沒人會相信值此關頭,一個有心攀登賭王寶座之人什麽都不做。
只是眾目睽睽——這麽多雙眼睛呈三百六十度環視,怎麽可能有機會作弊?
狄奧多西緊盯他,【譚克思】神色如常地走過紅木桌,手掌沿紋理劃過桌面。溫潤指甲與桌面摩擦,發出‘哢嚓、哢嚓’的怪聲,不過他卻像是什麽都沒做一樣,走近【以弗薩斯】後就抬起手掌。
他帶著不懷好意的笑,直勾勾看向【以弗薩斯】,他準備搭上她的手,卻被反手拍去,“什麽時候開牌?”像是被玫瑰的刺扎到手,【譚克思】後退幾步。
狄奧多西不敢錯過每一個瞬間,這人的一舉一動...乃至皺下眉頭,都會引起他專注,但是——為什麽..為什麽看上去....什麽都沒做?
蠟黃手掌再次沿桌面紋理挪動,手指敏捷地劃過空氣,彈落至覆蓋手牌的青銅盆,就在這時,異樣反射刺入狄奧多西的雙眼,不過他沒看清這個瞬間。
是什麽?
【譚克思】改變了表情,一下子全變了。他從憂心忡忡到如今高昂著下巴,好似隻撐開尾屏的雄孔雀,現在他勝券在握。
“等一下!”狄奧多西蹙上眉頭,張狂入鬢角,他走上前,卻被士兵們攔下。“既然我是這場賭局裡的籌碼,那麽我憑什麽不能接近?”
【譚克思】揮揮手,士兵們放下手中的長矛。
狄奧多西走到桌旁,碰觸桌面的指肚傳來清涼觸覺。他故作在不經意間四處摸索,回頭看看【以弗薩斯】,再看看【譚克思】,後者眼中蘊藏詫異與譏諷。
什麽都沒發現!
“開牌?”譚克思攤開雙手,看向旁邊的年輕人,“就讓【以弗薩斯】首先開牌,我要用來敬重我死去的老朋友。當初他被埃維亞島上的賭王...逼死,輸光所有財產、耕田和牛羊,就連自己的兒子都被他輸掉性命。”
見這混蛋看向自己,狄奧多西抽動嘴角,怎麽感覺這人在咒罵自己。他瞥向【以弗薩斯】,女人咬緊嘴唇,有那麽瞬間想要撕破臉面。
等一下——他頓時回頭,盯向小玲——丫頭臉色蒼白如豆腐。
三個青銅盆被三位士兵同時拿開,【以弗薩斯】打開底牌——一張3,慌張鑽入她眼角,年輕人和【譚克思】輕松不少。
“三張2對三張K,好多年沒碰到這種怪牌了。”【譚克思】晃著腦袋,撚起牌角,“幸好你的2跌了,否則我今天就栽在一個小丫頭手....”狂喜表情尚未退去就已凝固,他張大嘴巴、雙眼瞪圓,一顆心好似漸入汙水的白紙——逐漸下沉。
當他看清那張牌是A時,嘴角被恐懼撕裂。“你!”他抬頭瞪向【以弗薩斯】,咬著牙扭曲臉龐,指著她說:“沒有第四隻2也敢賭這麽大?你沒有出千?!!”
“呵。”【以弗薩斯】一腳踹翻桌面,“你知道你和賭王之間的差距在哪?告訴你,我們是賭徒,總有輸光運氣的一天,但我們仍然敢賭。而你?你這個妄想百分百獲勝的家夥,只是個偷竊別人運氣的小偷,今天我猜到你會換我的牌,所以我故意這麽做,就是賭你會換我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