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管早從【尼科洛】與大臣口中得知命運對自己的安排,但【維吉爾】仍然對此不敢置信。他瞪圓眼睛,仔細端詳這位君王的面容,就好似狡詐的小狐狸在考量此事的真實性。
狄奧多西對此並不在意,很快男孩就會感受到命運如何垂青他。
何況自己已經告知他有關於自己的身份,此事本來就沒必要隱藏。
“您見過我....父親嗎?”維吉爾謹慎地朝君王問道,此刻君王居然握住他滿是汗水的手掌,並與他同時進入會客廳。
此番姿態自然在告知奴仆們,維吉爾與自己地位同等。
相比君王要收養自己的消息,有關君王是勒托與宙斯之子的消息,反倒不那麽能令他感到震驚。
因為從【季羅莫拉】落成的第一天起,眾臣民就皆將君王視作行走於人間的神,故此刻君王正式承認這點,亦不過是順水推舟的事。
狄奧多西並沒有直接回答維吉爾的問題,因為他不想使這孩子失望。在他被宙斯懲罰至色薩利八年的每一日夜,他都曾幻想過——兄長等人能幫自己砍斷鎖鏈,如今他不想再讓這個與自己肖像的孩子受委屈。
於是他帶著維吉爾邁步向會客廳的高處,狄奧多西坐於金質寶座,維吉爾則坐在為客人準備的紫紅色座位上,狐狸頸部的柔軟皮毛做的軟墊光滑蓬松。
狄奧多西正襟危坐在寶座上,威嚴高大的身軀使人忽視他外表的稚嫩。“我說要收養你,便是要收養你。何況我看你也沒什麽可以去的地方。”
維吉爾並不作答,他並不想被君王收養,這就好比把羊羔綁在火架上烤炙,他遲早會被烤熟。
然而他不明白君王為何不回答他的問題,他是如此渴望得知有關他父親的消息。
“請問....”他蠕動嘴唇,聲音變得又尖又細,“我父親......”
冰冷視線打斷了他的話,狄奧多西瞪向他。
“別再問了,況且有什麽比用眼睛觀看——更能獲得對方形象的呢?”他用教訓孩子的語氣對男孩說,其實這點狄奧多西做得很不到位,畢竟他毫無經驗,只能模仿記憶中【雅典娜】對自己的語氣。
維吉爾顫抖得似剛出生的小貓,這令狄奧多西多少有些無奈。他收斂起聲音,眼睛極為專注且認真地迫視這男孩,“我要成為你的繼父,你屬於我。”
此話逐字溢出,維吉爾的耳根染上了赤紅。
狄奧多西又發現了自己與這孩子的第二點共同處。
“抬頭盯著我,就是這樣。”狄奧多西端正男孩臉部,並令他盯向自己。“我的佔有欲很重,年輕人!如果你想回憶有關你父親的模樣,那麽只要瞪大你這雙眼睛好了。”
蔥玉手指拂過男孩眼角,維吉爾發顫的眼皮停滯了跳動。“可是為什麽?您是君王.....我......”
狄奧多西說:“別忘了,你的城邦曾為我的出生而覆滅。況且我不能總是停留在【季羅莫拉】,凡人更接受不了不會死的君王。而你——被我收養的孩子,你與你的家族將世代延綿,以吾之名義為汝家族的起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