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成功怔怔地看著葉牧和織田千惠走近,他還在沉寂在絕望與悲傷中,大腦一片空白,根本來不及思考他們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裡。
黑衣男人和小麥色肌膚的女孩全都消失不見了,就像從來沒有存在過一樣。
織田千惠扶起徐成功,讓他轉過身,直面他不敢面對的東西。
徐成功低垂著目光,小腿直打哆嗦。
“抬起頭來!直視它!這是你心裡的魔障,只有你自己才能破除!”
葉牧的聲音在耳邊炸開,振聾發聵,徐成功一個激靈,腦中的混沌被掃出,靈台頓時清明起來。
直到此時,他才發現,當黑暗散去之後,所有的賭客都露出了真容。
原來五號和六號客人,根本不是那個女人和她的姘夫,其實所有賭客,只不過是一堆稻草人,他們穿著得體的西裝和驚豔的長裙,歪歪斜斜地靠在座椅上,再配上誇張的表情,看上去有些滑稽。
而散落一地的籌碼,只不過是兒童的玩具牌,可笑的是,他曾把那些當作他人生的全部。
其實所謂賭博,本就是一種用來娛樂的遊戲,只是因為戴上了沉重的枷鎖,才讓那麽多人淪為悲慘的奴隸。
那枷鎖的名字,叫做欲望。
虛幻的世界轟然破碎,徐成功陷入了無邊的黑暗中,當他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發現自己的手腳被束縛,全身都被一種惡心的膠狀物包裹,只有眼睛暴露在空氣中。
如果他沒有看錯的話,他現在正身處一條走廊,而葉牧和織田千惠,正在拚命往外拽他。
“你醒啦?”織田千惠有些驚喜:“呼,太好了,你可知道我們把你弄醒有多不容易!別發呆了,快和我們一起使勁,如果你不想變成那個家夥的食物的話。”
徐成功不明所以,但還是下意識地照做,他只是稍稍用力,沒有費多大功夫,就從那些膠狀物中掙脫出來。
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當他下意識地朝走廊那邊投去一瞥時,整個人受到了巨大的驚嚇,一個後仰,跌坐在地,嘴裡怪叫道:“我滴個親娘,這是什麽鬼東西!”
走廊的盡頭處,一面嫩綠色的肉壁正盤踞在那裡,而在肉壁的正中心,一個猙獰的口器正在緩慢蠕動,鋒利的齧齒很像是傳說中的食人花。
肉壁從口器中噴射出無數道絲狀的粘液,這些粘液交替縱橫,佔據了整個走廊,它們在乾涸之後,形成了某種膠狀物,其中最大的三塊膠狀物,正裹著三個人形物體,向著肉壁的口器緩慢回收。
如果徐成功沒看錯的話,那三個人形物體分別是齊成煥,楊依芙和小莉雅。
據葉牧推測,這肉壁和之前警局的“舔食者”一樣,也是某種變異後的特殊喪屍,只不過“舔食者”被強化的是敏捷,而這家夥卻擁有了施展幻術的能力,它應該是把這家醫院當成了它的孵化場,無差別地對醫院裡的生物進行精神攻擊,再把它們作為自己的食物。
這也就是為什麽,整個醫院都看不到其他喪屍的蹤影,它們應該都變成了這面肉壁的養分,滋養著它不斷膨脹,肉壁面前那些堆積成山的殘肢斷臂就是證明。
假以時日,恐怕整個醫院都會成為這個怪物的一部分。
想來,葉牧等人應該是在踏入醫院的那一刻,便遭受到了它的精神攻擊,陷入了集體昏迷,他們之後的所有記憶,包括探索醫院,包括葉牧留守,都是被製造出來的幻覺。
而真實的經過是,
他們在昏迷之後,便被肉壁噴射出的粘液化為的膠狀物包裹,就像豬肉加工廠的生豬肉一樣,被送上流水線,一點一點運往終點,也就是那怪物的口器裡。 幸得葉牧和織田千惠及時破解幻術,從膠狀物中掙脫出來,並喚醒了徐成功,才有了現在這一幕。
徐成功看向身後,那兩個被破開的蛹形膠狀體就在離他不到十米的地方,想來是葉牧和織田千惠蘇醒後,第一時間就趕來營救他。
念及此處,他心中不由得湧起了幾分感動。
其實真實的情況是,經過觀察,實驗和分析,葉牧和織田千惠得出一個結論,這些膠狀物十分難纏,要從其中掙脫出來只有兩種辦法,一是被困者自行破解幻術,這樣一來,包裹他的膠狀物就會松動,脫身自然也就輕而易舉。
還有一種辦法就是用外力強行將受困者拉出來,但這樣就有一個問題,如果不能將所有受困者同時救出,那麽這些膠狀物很快就會黏上來,再次將被救出的人吞入“腹中”。
眼下這種情況,要等齊成煥他們自行破解幻術顯然是不太可能了,經過商議,葉牧和織田千惠決定,先進入一個人的幻境,幫助他脫困,然後他們再一起使力,將另外三個人救出來。
而他們選擇徐成功的原因,也不是徐成功比另外三人更有用,而是因為徐成功的意志最薄弱,進入他的潛意識更簡單而已。
當然了,像這種事情,徐成功不問,葉牧和織田千惠自然也不會說。
在他們三人的共同努力下,齊成煥等人很快被救出,飽受猜疑的葉牧居然成了他們的救命恩人,也不知醒來後的齊成煥心裡作何感想。
其實他們完全可以隻救小莉雅,讓齊成煥等人自生自滅的,這一點,無論是葉牧還是織田千惠,在救人之前就已經心知肚明,但他們誰也沒有提出這個建議。
“那這個怪物怎麽處理?”
徐成功瞥了一眼肉壁,立馬收回目光,哪怕過了這麽久,他只要一看到那面惡心的肉壁,還是會起一身的雞皮疙瘩。
“它真正具有危險的,還是它的精神攻擊,只要破解了它的幻術,這怪物本身,並沒有什麽危險性。”
“我剛才已經試驗過了,這些粘液是可燃,換句話說——”說著,葉牧從兜裡掏出一個小物件,走向了那些在走廊中交織成網的粘液,“對付它只需要一個打火機。”
刹那間,走廊中燃起了耀眼的火光,火勢很快變大,並沿著這些縱橫交錯的粘液蔓延到了走廊的盡頭。
就這樣,在一片火海中,這隻棘手的變異喪屍悄無聲息地被解決掉了。
大火還未完全熄滅,一個人影便冒著滾滾濃煙衝了進去,片刻後,灰頭土臉的齊成煥從裡面走出來,他張開右手,一把紅色的斑駁鑰匙,靜靜地躺在他的手心。
“好了,現在,讓我們出發去尋找有關曼施坦因博士的線索吧。”
齊成煥咧嘴一笑,在滿臉碳灰的襯托下,他的牙齒顯得格外潔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