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魔法!是、是黑巫師!”
隨著人群中發出一聲尖叫,所有人亂作一團,無數高高在上的王公貴族摔倒,無數精美昂貴的高跟鞋被踩掉,就連前排實木長椅都被撞倒,場面陷入極度混亂。
在這片廣袤的土地上,人們對黑巫師的恐懼,僅次於邪惡的巨龍!這裡的每一條命都很值錢,他們誰也不想死,於是紛紛驚恐地向教堂大門湧去,簡直就像白天見了鬼一樣!
可是他們剛逃到門口,眼前的景象,就讓他們再也無法挪動半步。
鋪天蓋地的甲胄騎士,如同白銀浪潮一般將教堂大門堵死,他們精美絕倫的盔甲在陽光下反射出瑰麗的光澤,胸前無聲咆哮的黑色雄獅,赫然是盧尼卡亞的國徽!
放眼望去,一股肅殺之氣悄無聲息地降臨。
白銀禁衛軍!
在盧尼卡亞,這是與神聖鐵騎齊名的另一支精銳,他們人數雖少,但卻肩負著保衛王宮的重要職責。如果把神聖鐵騎比作是一支披荊斬棘的黃金戰矛,那麽白銀禁衛軍就是守衛在腓特烈二世身邊的銅牆鐵壁。
傳說中,白銀禁衛軍中的每一名騎士都可以以一敵百,他們在歷史上留下了赫赫威名,其中最傲人的戰績,莫過於三十年前的盧德堡戰役,當時,白銀禁衛軍僅憑十七個人,就保護著當時的盧尼卡亞國王詹姆士七世,從萬軍之中安全撤離。
他們是在鮮血與黃沙的淬煉中,鍛造出的最堅固的盾!任何想要威脅盧尼卡亞王室的存在,無論是一個人還是千軍萬馬,都將遭到最殘酷的絞殺!
被堵在門前的賓客們頓時陷入了兩難,黑巫師的血魔法和白銀禁衛軍的刀刃,這兩者究竟誰更可怕,的確是一個值得商榷的問題。
一位英俊的伯爵咽了口唾沫,松開身旁剛認識的侯爵夫人,不留痕跡地後撤了一步。
看來已經有人做出了選擇。
白銀禁衛軍一擁而入,曾經的貴賓現在卻像待在的羔羊一般,被無情地趕回了羊圈。
隨著無數道整齊的鏘鳴聲,數十把銀質十字劍指向了曾先生,這些閃爍著寒光的利刃,組成了一個凜冽的劍陣,將曾先生團團包圍在其中。
腓特烈二世緩緩起身,一把甩開內侍想要攙扶他的手,顫顫巍巍地走到艾爾莎公主的屍體旁,片刻的停頓後,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這一刻,他的背影不再偉岸,他也不再是那個雄韜偉略的北境之王。他僅僅是一個父親,一個因為女兒的死,而悲痛欲絕的父親。
“愛莎,愛莎……”他搖了搖女兒的肩膀,輕聲喚著她的小名,就像小時候叫她起床,去上桑莎嬤嬤的禮儀課一樣。
可是躺在地上的女孩,再也沒有像以前一樣,睡眼朦朧地睜開眼,一聽說要起床就撅起小嘴,臉上一百個不願意,然後耍賴皮一樣地一頭埋進父王的懷裡撒嬌。
腓特烈二世收回手,這一次,他沉默了很久很久。
忽然,他抬起頭。
一瞬間,他仿佛蒼老了十歲。
“殺了他。”腓特烈二世用很輕很輕的聲音說。
數十把銀質長刃高高舉起,刹那間,殺氣橫流,讓人不敢直視。
可就在他們手起刀落,即將把曾先生大卸八塊的時候,所有白銀騎士的動作,無一例外地停在了半空中,就像時間靜止了一樣!
“看到美好的東西被打碎,你憤怒嗎?”這一切的始作俑者,居然笑吟吟地向國王陛下提出了這個問題。
“殺了他。”腓特烈二世的臉上蒙上了一層陰影。
“你恨我嗎?”曾先生繼續挑釁。
“殺了他。”
“哦,我知道了,也許……你只是很難過?”
“殺了他!!!”腓特烈二世如怒火金剛一般怒目圓睜,發出的咆哮簡直就像被逼入絕境的獅子。
獅子一旦被逼到懸崖邊,它不會選擇跳下去,而是轉身咬斷追捕者的喉嚨!
白銀禁衛軍再次獲得了身體的控制權,劈砍,突刺,橫切……無數種攻擊從四面八方襲來,形成了一張密集的劍網,誓要將網中的敵人絞殺。
一時間刀光劍影,寒氣凜然,猛烈的攻勢和凜冽的殺意使人不由得屏息凝神。
可曾先生依然不動如山,他抬起手,伸出食指,對著空氣一定,整個世界頓時就像被按下了暫停鍵一樣,時間,空氣,表情,呼吸,還有白銀騎士揮舞的十字巨劍……所有的一切都凍結在了這一秒。
曾先生悠然自得地轉了個圈,然後蹲到腓特烈二世面前,由於腓特烈二世一直背對著他,所以他很好奇此時此刻國王陛下臉上的表情。
果然,沒有臉紅筋漲,沒有悲痛欲絕,有的僅僅是一個父親失去女兒後的失魂落魄。
當著別人的面毀掉他最珍視的東西,也是曾先生的愛好之一,這聽起來或許有些喪心病狂,但他確實樂在其中,而且他習慣於在事後觀察受害者臉上的表情,因為他覺得只有這個時候,才是一個人情緒最真實的體現,人類最醜惡的一面也會在此時暴露出來。
但讓他感到失望的是,很多時候,受害者並沒有像他預期的那樣,表現出氣急敗壞和扭曲猙獰的醜惡嘴臉,而是一種超乎尋常的平靜,但任誰都能感覺到這種平靜下所隱藏的巨大悲傷,就像腓特烈二世這樣。
曾先生撇撇嘴,似是覺得有些無趣。
他兩手撐著膝蓋站起身,環視四周,打了個響指。忽然,他的手上浮現出暗紅色的紋路,這些紋路從手臂一直蔓延到掌心,最後在指尖匯聚成一點。
一個領域悄無聲息地從他腳下張開,並籠罩了整座教堂。
然後,詭異的一幕出現了。
除了跪倒在地的腓特烈二世之外,大廳內所有人的身體都開始劇烈的膨脹,並出現恐怖的凸起,看上去就像是快要被吹爆的氣球一樣。很快,這樣的膨脹到了一個臨界點,只聽見一連串的炸響,無數根巨大猙獰的血刺從人們的體內衝出,聖潔的教堂瞬間被血海染紅。
大廳以內,再也沒有活的生命。
時間停止的效果似乎已經解除,腓特烈二世站起身,胸前已被艾爾莎公主的鮮血染紅。他茫然無措地看著周圍的屍體,然後撿起地上的劍,高高舉過頭頂,在悲憤的怒吼中朝著曾先生衝去!
這是他作為一個國王,最後的尊嚴。
曾先生一腳踹在他的胸口上,伴隨著一聲悶哼,腓特烈二世倒飛出去,撞倒了鑲嵌十字架的黃金聖壇。
還不等腓特烈二世起身,曾先生就用腳尖挑起地上的劍,一把朝他擲去,白銀禁衛軍的佩劍不可謂不鋒利,這把劍連同胸甲一起,直接貫穿了腓特烈二世的胸膛,將他釘死在了聖壇之上。
鮮血,順著他疲軟的四肢,涓涓流出,背後是莊嚴的聖靈畫像,看上去極具宗教儀式感
“你為什麽要這麽做?”一個聲音從背後傳來,帶著些許恐懼,還有出離的憤怒。
曾先生扭過頭,只見喬治和“鋼鐵之心”的成員已經拔出了武器,在他唯一的退路上嚴陣以待。不知是他們對曾先生的領域免疫,還是曾先生有意放過了他們,總之他們成為了現場唯一活下來的幾個人。
“我不是已經說過了嗎,千言萬語,抵不過一句我喜歡。”
“你這個神經病!”喬治的聲音微微顫抖:“那可是上百條人命啊!”
即使這些NPC都和他沒什麽關系,但是親眼看到這麽多人死在自己面前,那種心靈上的衝擊一時間是很難化解的, 更何況,這可是在象征著幸福與美好的婚禮上啊……
誰曾想,曾先生只是歪了歪頭,不以為意地說道:“誰在乎呢,無論是幾個,幾十個,還是幾百個,你玩遊戲的時候,內心會因為殺人而產生波動嗎?不,你不會,你只會在抹掉他們脖子的時候血脈膨脹!”
喬治曾以為,這個曾先生只是脾氣古怪了一點,但他沒想到的是,這個家夥竟然如此喪心病狂,在沒有任何理由的情況下就開始大肆殺戮,僅僅是興趣使然。
難道這個人真的沒有心嗎?
他深吸了一口氣,握緊了手中的長劍。
喬治作為一名秘銀二星的夢魘獵人,他的實力,可不是那些活在低武世界裡的NPC能夠想象的。曾先生的法術雖然詭異,但他卻並不是沒有應對之策。
他沉聲道:“無論如何,我不可能對剛才發生的一切視而不見,今天我是絕不會放你離開的,做好覺悟吧,曾。”
“別跟他廢話了,隊長,就讓這個變態嘗一嘗我們‘鋼鐵之心’的厲害!我們一共有七個人,這個家夥跑不了!”
“跑?”曾先生饒有趣味地挑挑眉,似乎是聽到了什麽有意思的話。
“哦——”他恍然道:“我想你們是搞錯了一件事吧。”
喬治眼皮一跳,一種不好的預感湧上心頭。
“其實呢,殺他們只是我臨時起意,而你們,才是我真正要狩獵的目標啊。”曾先生彎腰撿起地上的劍,咧嘴一笑,衝他們露出森然的牙齒。
“準備好了麽,我可口的朋友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