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袍僧人曹騰步履匆匆來到了長英殿,天子高嵩憂心如焚,見到國師來了有些緩和,曹騰沉默了片刻,表情凝重道:“旱災臣已有解,特來請示陛下!”
“愛卿有話直說,要怎麽做,只要能緩解災情朕定當不遺余力。”高嵩急切道,“實在緊迫不能再拖了否則天下大亂啊,之前的賑災是緩解了許多,但事情總要從根本上解決才是。”
曹騰說道:“我佛慈悲,臣昨夜夢裡受上天指示,唯有祭天求雨一途可解。”
“哦?每年開春朕率百官在城外都一直有祭天啊?”高嵩感覺到詫異。曹騰想了想說道:“這次乃天象自身使然,故要改變方式才能天地共榮。”
高嵩迫切追問:“該怎麽做才是?”
“此事不能操之過急,還需在司天台建一條三十米高十米見方的祭台,選一個陰時陰日方可破解此災啊!”曹騰侃侃而談。
事已如此高嵩歎息道:“就依國師之言吧,這次朕會讓工部立刻去辦。”
“陛下體恤萬民,定能感召上天!”黑袍老僧曹騰說道。
離開的曹騰又匆匆的去了司天監找到了劉轍劉知事,劉轍支開身邊的人拉著這位國師去了司天台上,兩個人眺望著遠方,這個地方談話最適合不過了,劉轍挑了挑嘴角,帶著喜色道:“國師大人,是不是有好消息要告知與我?”
曹騰道:“你托我辦的事辦好了,祭塔馬上就能著手興建。”
“國師出馬真是事半功倍,小弟在這裡多謝啦!”劉轍拱手道。
“謝字就不必說了,既然我們通力合作,雙方都要拿出誠意來。”曹騰冷冷淡淡的一笑,“你說是嗎?”
“這個自然,希望我們合作愉快。”劉轍笑道。
曹騰看了看劉轍說道:“在有些事情上我們目的不盡相同,但目標一致!”
劉轍笑了笑:“國師說的沒錯。”
“我就不打擾你了,剛剛看你公務在身。”曹騰說罷轉身離去,身後傳來劉轍的聲音,“把你那師兄海淨看管好!”
曹騰停了一下腳下後,快步下了司天台,聽那劉轍之意莫不是那海淨又乾出什麽出格的事來了?這個師兄留在這裡終究是個禍害,一種不安之感湧上心頭。
曹騰進了自己的宅院,直接去了海淨的臥房,剛到門口隱約聽見裡面有女子的嬌喘之音,他怒氣衝衝的撞開房門,只見地上一個粗布口袋,床榻跟前散落一件粉紅色衣裙和褻衣,一隻繡鞋露出一角來,幔帳裡海淨發出野獸般的低吼!
聽到撞門聲海淨撩開幔帳赤腳下了地,一臉的堆笑,“師弟你怎麽來了?”
“你當初是怎麽答應我的?”曹騰雙目噴火,“你要還這樣下去就趁早滾遠點!”
海淨嘿嘿笑道:“師弟你放心吧,你要是不樂意我下回不去了還不成嗎?況且這小女子著了我的道神志不清,啥也不知道啊!要不師弟你也試試?”
“無恥,你趕緊把人想辦法弄走,別弄髒了我的地方。”
海淨開始清理現場,啞然失笑,曹騰別過臉去,憤然出了房門。
他出門之後直接找到了盧皇后的侍女,親手交她一封信,盧皇后已經心裡有數,傳令給宮裡的一個內線,輾轉交給了端王府世子高靳,高靳見到書信後輕笑道:“有意思,這皇后娘娘自己不願動手,讓我來擺平,海淨啊海淨,你還真是狗改不了吃屎,你自己找死怨不得別人。”
嶽蒽皺眉道:“世子殿下,
要不要我去除掉他?” “海淨死於不死都影響不了大局,除掉也好,就當送皇后娘娘一個人情吧!”高靳隨手打開了一把折扇,若無其事的模樣,“海淨為人狡詐,武功也不弱,你要小心謹慎才是。”
“謝殿下關心,我會注意的。”嶽蒽彎腰淺淺一禮,“屬下一定把事情辦妥,請殿下放心。”
高靳神色黯然,“嶽蒽,本世子對不住你啊!你十三歲就跟了本世子,等將來大功告成,本世子定會給你一個名分,有你在就覺得心裡踏實。”
嶽蒽淡淡一笑道:“這都是屬下心甘情願的,只要能夠跟隨殿下嶽蒽就心滿意足了。”
高靳頗為感動,一把把嶽蒽摟在懷裡………
………
………
魏紫星等人風塵仆仆趕到京師,這一路下來順風順水,暗中的毒瘤都被強悍的東陵內衛給拔掉了,這批不見天日的東陵內衛實力高深莫測,都是謎一樣的存在,要是金榜上的人見到他們的實力會做何感想呢?
這也是高嵩大張旗鼓放紫磨公主去那遙遠的紅葉寺的真正原因了。
妙真坐在馬車裡一直閉目養神,紫磨公主看到他有趣的模樣啞然失笑,“妙真,你就不想看看這繁華似錦的京城是什麽樣子?”
妙真開口道:“過眼雲煙罷了,看與不看又有何分別。”
“唉!實在可惜。”紫磨公主一邊歎氣一邊挑開簾子望著車窗外的風景,“旱災使得城市蕭條是沒有什麽好看的。”
妙真低聲道:“姑娘言下之意像是為這座城裡的人而感歎,不是為這座城。”
紫磨公主勉強一個笑臉說道:“你說的沒錯,如今這世道實在讓人擔憂。”
“阿彌陀佛,姑娘有著一顆佛心。”妙真正在裡面打坐,耳清目明,外面的一切他早已知曉,輕聲道:“天下蒼生螻蟻般孱弱,都在苦海之中,包括高高在上的皇帝,實際上天下眾生皆為平等,面對天災都是一樣的無能為力。”
紫磨公主微舒黛眉,“這次讓你來京城就是讓你去皇龍寺講經說法的呀!讓眾生有一顆明空之心,脫離苦海。”
“小僧佛法淺薄實在不如姑娘所想那般。”妙真沒有悲喜的樣子,沉靜如水,“生死輪回各有天命,生命息息強弱交替無止輪回,盛極則衰,衰極則盛,眼前的難關不日便會自解。”
紫磨公主心情好了許多再次問道:“妙真,你不是一直施主施主的稱呼我嗎,怎麽現在改為姑娘了呢?”
“一個稱呼而已姑娘你又何必執著呢?”妙真雙手合十微微低頭,“心中有佛處處佛,該放下就放下吧!”
紫磨公主做了一個俏皮的表情,“妙真你就沒覺得我們兩個人相遇是上天按排的天大機緣?你可不能視若無睹。”
“緣起緣落一切終究歸於平靜。”妙真一字一句不緊不徐。
這位花癡公主挪了挪身子正對著眼前這個美的不像話的和尚,露出一副花癡的表情,“你仔細看看本姑娘美嗎?”
妙真沒有和她對視,而是看了看窗外,紫磨公主又是一笑,“你都不敢正眼瞧我,你不是說我只是一個虛相而已嗎?”
妙真不再言語,嘴唇微動,在默念經文。
紫磨公主又道:“你能不能猜出我的身份來?”
妙真這才開口:“知道又如何?不知道又如何?這已經和我沒有任何關系了。”
妙真看著離大皇宮越來越近,心裡能不清楚?要做到六根清淨也絕非易事,至少他盡力了,魏紫星換上武官服飾,氣宇軒昂,他對於一路跟來的東陵內衛視而不見,那些渾水摸魚的刺客莫名死去,實際已經擾亂了他的心境,沒曾想宮裡還培植了這樣一批如此恐怖的高手。
能夠掌握這次行程的大人物十指可數,北慎國的細作最近沒有見任何動作,靜的讓人不安,他們是在醞釀什麽大的陰謀?這一些從魏紫星腦海裡過了好幾遍, 沈南說的沒錯,自己就是太感情用事了,也許自己真的不適合做一個密探。
進入了皇城後,雕龍畫璧壓抑的氣氛還是讓魏紫星忍不住有些顫抖,皇帝一刻沒有停止過清除密政司的在逃者,那個廢立太子的詔書是他心上的一顆刺。
當年朝堂之辯最終還是提廢立太子的人數佔據了上風,等待老皇帝高驄的裁定,暗地裡老皇帝擬好了廢立詔書,最終沒有對外宣讀而是交給了密政司特使保存,他想以這樣的方式來製約,不曾想會有今天這樣的局面。
現在魏紫星的緊張可想而知,因為他感覺到了一些不安定因素,沈南對他說的話,這次的紅葉寺之行,無一不印證了他的猜想。
高嵩親自迎了出來,沒有天子該有的氣派,他就是一個等待女兒回家的父親,他是那樣的慈愛,他更好奇這個讓自己女兒五迷三道的小僧人是有啥三頭六臂,還是金裝菩薩。
紫磨公主飛奔過去,緊緊抱住了高嵩,“父皇,孩兒可想你了。”
高嵩摸了摸她的頭,“皇兒啊,這些天你瘦了。”
這時候高嵩才想起來那位僧人來,魏紫星和德賢郡主跪地多時,被深深的忽略了,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
當他看到妙真之後,整個人都驚呆了,這哪是個人啊,分明就是九天下凡的仙人嘛!閱人無數的高嵩從未見過如此俊美之人,想到此處,他忽然又想起了一個人來,那就是薊縣的縣老爺魏源,就算當初他年輕時候跟著妙真比起來還是遜上一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