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皎潔如雪。
這裡是一個山谷,山谷中有一個溫泉,溫泉中有兩個窈窕雪白乍現的尤物,尤物勾勒出來的線條美妙絕倫,絕倫白玉的脊背上卻有著一個色彩斑斕的圖案,竟然像是一幅精美的刺青畫卷。
“姐,你說我們兩個無父無母該不會真是他們說的那碧玉蛟龍和青翼螭龍吧?要不你這背後怎麽一直有那蛟龍的圖案呢?你長它也跟著長,還有我背上怎麽也會有呢?”
“登梅,別胡思亂想了,這是巧合罷了!”
“姐,你說我們的父母他們長什麽樣子?從小到大你就沒有想過這些嗎?”
“怎麽會沒想過呢?你怎麽又提這些?提這些又有什麽意義呢?”
“人家由不得自己嘛!對了,我們啥時候能下山?我想去找郡主。”
“你不是一直念叨家主嗎?”
“我覺得他們兩個現在應該在一起了。”
“你是怎麽知道的?”
“我猜的!”
“登梅,你說我們現在要是出去行走江湖是不是比一般人武功要高啊?”
“我不知道,反正那個討厭的齊魯被我們打敗了,之前聽她吹噓自己如何厲害。”
登梅又道,“觀雲閣裡有一本《垣古道經》很是精美,那日我看被閣奴單獨上了鎖,不如我們想辦法拿出來看看?”
“那樣不好吧?這和偷有什麽區別?”喜鵲不大情願。
登梅嘻嘻一笑:“看完再放回去就是了。”
喜鵲不再言語。
幾天后終於有了一次機會,看管書卷的的那個閣奴,再次打開了那個鎖,山中夜間濕氣大,因此每隔幾天都要拿出來晾曬一番,憑著過目不忘的本領登梅用類似樣子的書籍裝幀換下了那本《垣古道經》,幾日後把整本經書爛熟於心,並默寫出來,又按照原來的方法還了回去。
二女在所居的紫藤小院相互探討著,小時候她們兩個給德賢郡主伴讀的時候就悟性超出常人,這讓身為王妃的盧氏羨慕不已,先生頻頻誇讚,硬生生的把主子給比了下去。
這本經書所載是天道長生之法,日月五行強弱交替相生相克,孕氣滋靈培神固元之道。她們二人來到萬巢林相互扶持,納氣歸元突飛猛進。二人眉心間出現了一個朱砂紅痣,瞬間感覺體輕如燕,仿佛地上的引力對她們失去了作用一般。
古道上深秋的晝夜溫差較大,大軍進入正途,駐扎在一處驛站,魏紫星萬分懊惱,臨行前沈南交付他照應好糧草和那批軍用棉衣,自己重心放在了公主和郡主身上,說白了他真正放不下的是那位德賢郡主。
什麽國家為重軍國大義他不懂,他就是一個俗人,在災難來臨之際他本能的選擇了後者,在大敵當前他本能的迎上了戮仙陣,沒計後果,失去了原有的判斷,導致真氣渙散,險些成了廢人。
這個局面最為心疼的還是德賢郡主,盡管魏紫星努力強撐,自認為的滴水不漏還是被心細如發的德賢郡主瞧出了端倪,去軍醫那裡討得療傷藥內服外用具全。
“郡主親自送藥來,讓魏某於心不安,實在愧不敢當,再說了我也沒事。”魏紫星忙亂的起身,有些手足無措。
德賢郡主對自己上趕著的行為面色一紅,道:“三碗煎成一碗早晚兩次,給你放這了,用不用隨便你。”她放下藥木然走了。
這一切都被紫磨公主看在眼裡,德賢郡主回來後,被她數落了一頓,“這樣的人有什麽好,
就是一個膽小鬼,你又何必把他放在心上呢?” 德賢郡主沒有反駁,就是那一臉愁容,紫磨公主氣得恨不得掐死她,這兩個人真要命!
一路上平安無事,慵懶的馬蹄聲散亂不堪,龍淵和烏雲這對冤家似乎也變得懶惰起來,落在隊伍前方五裡的垛口上一動不動,也不關心方圓幾裡是否有敵情。
蕭離打馬回旋跟上落單的蕭涼,眼睛裡全是溫情,閃爍著難以見到的清澈,“涼兒,你是不是累了,我給你拿些吃的吧!”
“不用了哥。”蕭涼不忍拒絕他,可話還是說出了口,”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有需要我自己來就行了。”
蕭離聽到妹子的話並未氣餒,只要她一天不說出那句話自己還是有機會的,可他發現自己的妹妹最近和往常有些不大一樣,沉默了片刻,他再次柔聲說道:“無論什麽事請你記住,一切有大哥呢!”
蕭涼給他一個溫暖的笑臉,這個笑是她平時最為吝嗇的笑,蕭離卻不願看到這樣子的笑,盡管它很難得,這個笑臉包含了無限的親情,但僅僅是親情。他是貪婪的,他要的不僅僅是這些,可是她給不了他更多。
蕭涼避開話題轉到邊關的事件上來,“北慎國這陣子三番五次的挑釁是有什麽意圖?”
“無非就是試探“然後尋找機會,我大鄴四州大旱糧食短缺,此時發起挑釁對他們而言未嘗不是一個好的機會,他們覬覦的是大鄴豐富的土地資源,特別是入冬對他們來說本身就是一個挑戰,如果遇到暴雪天氣日子就更加難熬了。”蕭離緊跟著。
蕭涼也慶幸有這麽一個大哥,在家裡才不會被那個所謂的娘責難,他就是自己的護身符,邊關長大的蕭涼和這個哥哥也是十歲後才算認識的,當父親蕭戰把她帶回京城老家的時候,這個哥哥欣喜若狂,整日裡寸步不離的跟著,那時的蕭離就已經對她有了一種特殊的情感。
至今那個所謂的娘還沒有真正放下,認為這個白得來的女兒是自己男人的私生女,大家夥都在瞞著她。
這個蕭涼從小在一群大老爺們脖子上長大的女子天生就有一股子傲氣和不服輸的性子,對不熟的人異常的冰冷,對熟悉的人想去親近,卻又不懂得如何自處,有時候就是一隻受傷的刺蝟。
蕭離盯著眼前這個唯一的妹妹,迎合著她的話題,“北慎連綿起伏的縱線地勢,易守難攻想要消滅他們也絕非易事要是長驅直入腹地很容易陷入他們的包圍,所以只能以戰略防守為主了。”
蕭涼點了點頭,在邊關這些年她不是不知道,只是為了緩解眼前的窘迫沒話找話罷了。
前方有個叉路,左邊直通香山紅葉寺,而右前方主乾道正是通往邊塞的必經之路,這時候遠遠望去來了一隊人馬,前方探馬俯地細聽,回來稟報,至少有五十騎向這邊而來。
隊伍靠近兩隊會合一處,原來是來負責接應的邊塞將士,蕭涼神色驚喜打馬迎了過去,來到近前翻身下馬,叩拜:“張叔叔趙叔叔你們怎麽來了?”
“丫頭啊,小半年不見你可是變白嫩了,不是那個野小子了。”說話的是被蕭涼稱呼為張叔叔的人,此人左前鋒張鎮,平時有些大嗓門,說話直爽。
另外一個人便是右前鋒趙凌,人有些木訥寡言,見到蕭涼後只是憨笑了幾聲,蕭涼衝他施禮輕聲叫了聲趙叔叔可好?他也只是象征性的說了聲好!
蕭離問道:“最近邊關戰事怎麽樣了?”
張震嚴肅的神情說道:“幾場小規模的廝殺,兩國通商的道路已經封死,現在是劍拔弩張,看到你們的糧草和過冬棉衣我們心裡就有底了。”
“這場戰事究竟出於什麽目的,有沒有個明確的判斷。”蕭涼凝重的說道。
張鎮道:“他們派精破銳騷擾一下立刻撤離,恐怕是在麻痹我軍,到時候發動奇襲!”
蕭涼道:“等回去見到了程伯伯再商量吧!”
他們沒有去驚動紫磨公主和德賢郡主,一路上紫磨公主他們就是普通農家人,倒像某個軍屬,自然很多人並不知道公主的身份,即便那天增援破廟下的命令也是抓偷襲糧草的歹徒,而廟前的士兵跟本不知道自己的任務是保護公主,隻道是護衛某個千戶的軍屬。
他們分道揚鑣,魏紫星還有龐封再就是臨時從地方上抽調的十名幹練的東陵內衛暗中保護。
不日他們上了山,楓林小道兩旁放置著供人休息的石椅,滿山的火紅飄零的楓葉寄托著哀思,離他們十丈開外的東陵內衛裝扮成遊客正在四處欣賞著難得一見的美景,欒朔欒大人吩咐過他們不到萬不得已不出手。
破廟那夜他們也只是冷眼旁觀,這雖然是欒朔下的命令,其實正是皇帝高嵩的意思,目的是看看這個魏紫星到底有多深的水。
紫磨公主卻不似上回上山那般雀躍不已,大有少年老成的持重,故地重遊百感交集,她扯了扯德賢郡主的衣裙,“我想去鏡湖看一看,去了那裡才能讓人有心如止水的感覺。”
二女就是如膠似漆的閨蜜,言談之中並無大多人那些禮教所限,導致的拘謹,德賢郡主低頭望了她一眼,臉上的愁雲淡去了幾許,“我也想去看看,不知道都變成什麽樣子了,是否一如既往的恬靜。”
魏紫星和龐封兩片綠葉映襯的她們嬌豔火紅,但也許是因為這滿山的紅葉,二女就像是一個農家碧玉,可也是掩飾不了那幾分仙氣,特別是來到了這片天然湖泊,鏡湖,這裡沒有朝堂的奸宄,有的只是清新。
這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一條木質梯橋延伸在水中,她們走了過去,紫磨公主竟然脫去了鞋子坐在梯橋上光著腳丫在水中劃拉著,這裡沒有諸多約束,她是自由的,魏紫星卻是看了看德賢郡主,她還是那副愁容滿面的模樣,魏紫星心顫,孩童時期的純真笑聲又回到了他的耳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