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雲谷。
向衝的藥田處。
一群人圍著三名白衣青年,足足揍了半柱香的時間,這才停手作罷。
待眾人散開,躺在地上的三人早已沒了先前那般飄逸姿態,一襲白衣被撕扯的破爛不堪,上上下下蓋滿了腳印,滿臉的鼻青臉腫,宛如豬頭,嘴角鼻竅血跡斑斑,梳理整齊的發鬢也被扯的凌亂無比,散落垂下。
看大家的火氣都出的差不多了,楚羿微微欠身,盯著三名白衣青年一字一句的說道:“以後不需再來迷雲谷,否則見你們一次揍你們一次。”
“哼……”
不得不說,三人為首的白衣青年也是狠戾之輩,被眾人毆打的過程中一直一言未發,只是悶聲隱忍,此時楚羿湊了過來,才唾了一口血水,冷哼道:“小子,你大禍臨頭了還不自知……”
說著,掙扎起身,眼神仿佛要將楚羿千刀萬剮:“我方才已經傳訊回了齊雲山,師伯馬上就會過來,你小子就等著死吧!”
眾人聞聲,不禁臉色大變,紛紛擔憂起來。
“老大,這……”周宇也是一陣慌張,剛要開口,就被楚羿束手阻止。
齊雲山主司丹藥,其中的弟子都懂得煉製丹藥,十分被宗門器重,白衣青年這麽一說,眾人才後怕起來,唯恐事情鬧大,宗門會偏袒齊雲山的弟子。
這也是三人如此驕橫的原因,仗著自身有丹道天賦,恃寵而驕,自認為高人一等,根本不將迷雲谷的弟子看在眼裡。
“小子,現在跪下認錯,待會我可以求師伯放你一馬……”白衣青年看到周圍一個個膽怯的神情,自身那股盛氣凌人又回來了,目光猶如利刃般盯著楚羿:“還有一個條件,以後我常來迷雲谷的時候,你見我一次,便要跪我一次……”
說著,眼神猶如毒蛇般掃了一圈:“你們今天在場的有一個算一個,以後見到我都要繞著都,否則我都要你們好看!”
場上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個個低頭垂首,大氣都不敢出。
他們都只是一個個資質平平的藥童而已,平日裡最大的麻煩也就是藥田收成不好……對三名白衣青年出手是因平日裡被欺壓的久了,心有有狠難平,想打一頓出出氣,哪曾事情竟然鬧得這麽大,都引出了段師伯這等存在。
一片壓抑中,楚羿忽然笑了。
“我娘教過我……很小的時候我娘就教過我……錯就是錯,對就是對,今天就是齊雲山的段師伯親自到此,我也不會認錯!”
“我的對錯待會再論,現在先說說你的錯……”
說著,楚羿笑意一收,臉色驟然一寒,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出手,反手捏住白衣少年的手腕:將我四弟的靈藥拿出來!”
楚羿一臉陰沉,白衣青年的手腕被他捏的咯咯作響。
巨力之下,白衣青年隻覺雙手猶如被鋼鐵枷鎖禁錮一般,頓時慘叫起來:“你放開我……”
“拿出來!”楚羿繼續用力,方才靈果憑空消失,楚羿就察覺道白衣青年身上有儲物類的寶物。
楚羿當初在焚煞門就已將練血境修煉圓滿,體力氣力已達萬斤,此刻隻用了不到一成的氣力,白衣青年就大汗淋漓,感覺手腕要碎了一般,再也撐不住求饒:“給你給你……果子在這裡。”
說著,另一隻手一托,一隻翠綠欲滴的靈果便出現在其掌心,上面還有九個豆粒大小的小孔。
楚羿剛想取回,忽然,一道身影從天而至,
猶如流光襲來,落在兩人身前。 ……
“段師伯……”楚羿初臨山門那日,就是被眼前之人安排在迷雲谷的,楚羿自然識得,當即便松開白衣青年鞠身行禮。
“師伯,您總算來了……”看到來人,白衣青年仿佛看到了救星,此刻傲然之態消失殆盡,取而代之的則是一副委屈的模樣。
其余兩人也是神色淒慘的湊了過去。
段天獅一臉正氣,淡淡的掃了楚羿一眼後,這才轉向白衣青年,道:“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眼下白衣青年手上的靈果還未收起,聞聲後白衣青年靈機一動,雙手托著靈藥向段天獅說道:“稟報師伯,今日我們三人閑來無事,便來這迷雲谷的藥田處上轉上一圈,想要再鞏固一番草木知識……
“我門三人轉到此處,偶然在一處荒田中尋到這枚靈果,便準備采摘回去獻給師伯,沒想到還未走遠,便趕來一群人將我們圍了起來,謊稱這荒田內的靈藥是他們培育的,還不由分說的將我們揍了一頓……”白衣青年說著,還對一旁兩人眨了下眼,兩人心領神會,紛紛應和。
“我們三人一直謹記師伯的教誨,一直不願對同門還手,因此才被揍成這樣……”白衣青年最後補充道。
“胡說,那靈藥明明是我培育出來的,一直生長在我的藥田內,你們三人明目張膽的將它偷去,我說理不成還被你們毒打了一頓……”白衣青年剛說完,向衝頓時暴跳如雷,急不可耐的辯解道。
這顆靈果是向衝種植的,被三人摘取本就心疼,此刻再看著三人顛倒黑白,心裡更是委屈的不行。
……
“小小藥童一派胡言!”
段天獅聽完事情的緣由,再看向那枚翠綠的果實,當即便開口朝向衝喝止道。
完了……
這是在場所有人共同的想法。
段天獅那不容向衝開口的架勢,在一乾人等看來是鐵了心要護短,偏袒他門下弟子。
唯有白衣青年面露竊喜,一副穩操券的得意模樣。
“這枚九竅青結乃是玉清師弟辛苦培育出的靈藥,他前幾日剛剛獻給我,你這個藥童真是膽大妄言……”
說到這,段天獅的聲音驟然厲了幾分:“膽敢覬覦靈藥也就算了,竟然還敢大言不慚的竊取我師弟的成就,謊稱自己培育的靈藥,甚至不惜因此還對我門下弟子拳腳相加,你這藥童本性太過惡劣,本座今日就要將你逐出宗門!”
此話一出,現場頓時陷入一片寂靜。
就連楚羿都微微一愣,他實在沒想到段天獅就算護短,也只是稍稍懲罰眾人一番……他實在沒想到段天獅竟然對門下弟子如此偏袒,一開口便要將向衝逐出流雲宗。
思前想後,楚羿總覺得段天獅話裡有些地方不對勁。
其實這也難怪段天獅如此惱怒,在他看來,玉清一生癡迷草木,苦苦鑽研了大半輩子,如今厚積薄發,終於有了一番作為,卻被一個小輩妄圖竊取,他做個做師兄的當然是怒火中燒,為之不平。
“那個……”
萬籟無聲之際,突然,楚羿身後一名有弟子唯唯諾諾的站了出來,微微舉手道:“段師伯……這個九竅青結確實是向衝師兄培育的,我的藥田就在近處,從楚羿師弟教導他的時候我就一直跟在身後偷學……”
“對,這靈藥一直都在向衝師兄田內,我每次經過都能看到……”
“九竅青結培育成功後,向衝師兄還曾告訴過我其藥理……”
“我前幾日還見楚羿師弟摘過一顆……”
那名弟子說完後,場上頓時便炸開鍋了,一個個你一言我一語,都紛紛開口為向衝證明,盡管段天獅的地位甚高,可張口便要將向衝逐出宗門,眾人皆是有些兔死狐悲,不禁為其鳴冤道苦。
“這……”段天獅有些看不明白了,可看眾人神態不像作假,一時間陷入了沉默。
能成為一方福地首座,又在丹道上有所成就,種種跡象表明段天獅並不是糊塗之人,只不過他此前一直都被玉清先入為主,根本沒想過尋常藥童能培育出這等變異靈藥。
再加上玉清沉浸此道多年,又是段天獅的師弟,話語自然令他信服無比。
“住口,你們全都是串通好的……”此情此景,白衣青年開始慌神了,連忙口不擇言的喝道。
段天獅冷冷掃了他一眼,白衣青年當即閉嘴。
下一刻,楚羿的聲音徐徐響起。
“因其形狀渾圓無比,九竅青結又名渾圓子,乃是木屬性的靈藥……因為其本身的木屬性太過旺盛,這種靈藥種植方法極難,,稍不留神便會長成木頭,因此唯有讓其由內而外心生九竅,才可均勻的分割那些木屬性……”
“你怎麽也懂得九竅青結的培育之法?”一直以來,段天獅的注意力都在向衝身上,此刻聽見楚羿開口,才認真的打量他。
“稟師伯,九竅青結的培育之法乃是我想出來的,包括玉清師伯手上的那顆九竅青結……都是我獻上去的。”
一直以來,楚羿都在疑惑玉清哪來那麽多增強肉身的物品,再結合段天獅方才那番話,楚羿何等聰慧,片刻功夫便已經將事情猜測的八九不離十了。
……
就在這時,空氣響起一陣呼嘯,眾人紛紛抬頭,只見玉清乘風姍姍到來……
一落地,玉清就被眾人盯的發毛,心底那絲不詳的預感更加強烈了,不禁打著哈哈道:“師兄,門下弟子有些糾紛很正常嘛……沒事了,都散了吧,散了吧……”
段天獅一聲不吭,目光緊緊鎖定玉清。
“說,九竅青結是你培育的嗎?”良久,段天獅才沉聲問道。
“不是……不過師兄放心,我已經寫成典籍了,還有許多靈藥的培育之法我都一一做了記錄,以後可以便於弟子學習……”玉清應了一聲,便心虛的轉移話題。
“三葉果、清香金蓮、冰心草、紫藤尖……還有吞霧花的栽種, 雷擊木的用途……這些東西的培育之法和使用手段都是你想出來的嗎?”段天獅的臉色陰沉的仿佛能擰出水來,繼續追問道。
“都不是……是他。”此時已經避無可避,玉清唯有老實承認,低低的耷拉著頭。
歎了口氣,段天獅最後補充道:“那麽我給你的積分呢?”
被問及此事玉清頭耷的更低了,悄悄的就指了指楚羿,也不見其抬頭:“增強肉身的物品都給他了,積分在我手上……”
看著玉清這幅模樣,楚羿默默嘀咕,心底也不知是該佩服還是該可笑:“玉清師伯是在中間做商人啊……”
……
了解清楚事情的真相後,段天獅當即便認真的同向衝道了聲歉,這一點看在眾人眼裡紛紛歆羨不已。
與此同時,段天獅更是責令三名白衣青年同向衝等人道歉,然後開口宣布了對三人的責罰:從即日起前往宗門礦洞,采礦滿兩年後才可出來……
好在還沒有直接逐出師門,三人不敢不從,悻悻離去。
處理完這一切之後,段天獅才再次將目光轉向玉清:“師弟啊,此時因你而起,導致我一下子損失了三名弟子,你說說該如何是好?”
“任憑師兄責罰!”玉清乖乖認錯。
“責罰就不必了……”段天獅說著,忽然臉色一轉,上下打量著楚羿道:“這少年草木資質極佳,不知是不是個煉丹的好苗子……不管如何,我就先帶回齊雲山了,算是師弟對我的補償……”
說著,大袖一揮,不待楚羿反應過來,便直接攜著他往遠處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