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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公志》第10章 山林溪流
  世間存在形形色色的人,同一時間在這些人身上,必然會充斥著各種各樣的情緒,仿佛色彩斑斕的花朵與蝴蝶,充斥著整片山林。

  楚羿與牧小釵此刻就在追逐蝴蝶。

  相比較起楚白雲與古安玉近日來的憂慮,楚羿和牧小釵可謂是無憂無慮。

  為何說常說最美好的莫過於年少時光,因為少年郎不必承擔責任,肩膀上沒有擔子,不管是身體方面的還是精神層次的,自有親輩師長為他們擋風擋雨,劈開荊棘坎坷,用血淋林的身軀為他們趟出一條道路。

  山林間的樹,幼苗總是在世人刀伐巨木的時光間隙中長大的。

  ……

  伸手攀上一顆三人合抱粗的巨樹,楚羿從腰間封存著寒氣的冰壺中取出一把桑葚,斜倚在樹杈間,一顆接一顆的扔進嘴裡,目光卻是隨著下方歡騰的俏麗身影流轉,嘴角滿是笑意。

  楚羿心念少女,手中桑葚生熟不論,也不管紅的、白的、綠的、紫的都有,一股腦的全往嘴裡仍,對於此刻的楚羿來說,他在精神方面的享受程度遠遠大於舌尖味蕾上的片刻愉悅,此情此境,就是讓他看著牧小釵吃桑葉,他也能眼睛都不眨的吃掉一筐。

  話說回來,對於一個十幾年從未有過玩伴,更從未有過同齡的少女玩伴的少年來說,這般行為與心態也是常人均可以理解的……

  ……

  牧小釵手持一根幫著木棍的紗網,身著一襲綠裙,瀑布般的黑發完全披散開來,隨著上下騰飛的蝴蝶翩然旋轉,仿佛叢林中的一隻碧色精靈一般。

  隨著紗網翻騰,眼見牧小釵便要將一隻藍色蝴蝶給罩住,俊美的俏臉頓時滿是喜色,笑眯眯的眼睛彎成了月牙狀。

  “啪!”

  下一秒,牧小釵臉色頓時繃緊了,雙眼瞪成怒狀,朝著不遠處樹上怒吼道:“楚羿,我明明快捉到了,你幹嘛要打死它!”

  地面上,只見方才那隻將要落入網內的蝴蝶,此刻已近被齊齊地削掉半隻身子,落在地上一動不動,在蝴蝶的屍體旁,一片葉子斜入地面,隱隱還在顫抖。

  “刷!”

  牧小釵話音剛落,頓覺一陣勁風撲面而來,便習慣性的後退,身形剛穩下來,牧小釵定睛看了看,眨眼功夫,楚羿已經從方才的大樹上落在了牧小釵身前。

  “蝴蝶有什麽好玩的……”楚羿隨手將掌心的桑葚扔開,用腳踏在死去的蝴蝶上踩了幾下,頭顱高高昂起,看都不看那隻蝴蝶殘破的身軀,一副無所謂的口吻:“前面有條淺溪,我做的竹筏應該還在,溪裡面的蛇魚和蝦子特別美味,我們去抓幾條烤來吃吧。”

  “不去!我不去……你這個殘忍的小土匪,快賠我的蝴蝶……””

  牧小釵眼見楚羿將蝴蝶斬成兩段,又不屑的用腳踩著,氣憤的將紗網一丟,張牙舞爪的尖叫著譴責楚羿,吹彈可破的小臉蛋氣的圓鼓鼓的。

  就在牧小釵表示自己的強烈不滿的同時,忽然,楚羿伸手一把捏住牧小釵的下巴,眼神輕佻,面帶玩味之色,輕輕吐出幾個字:“你去不去?”

  頓時,牧小釵就變得慌張了起來,腦海中不斷地回想起幾日前在廂房內的一幕,嚇得身體也不敢動彈了。

  “去……去抓魚……”

  唯恐被楚羿的嘴巴強湊上來,牧小釵當即連連點頭,美眸不住的閃躲。

  “這才對嘛。”

  楚羿點了點,手指在牧小釵白嫩的臉頰滑過後,才緩緩收回,

一臉笑意……  ……

  半個時辰後……

  山林深處,一條乾淨的溪流被亂石包圍,緩緩流淌,溪面之上,一席竹筏隨波漂蕩,兩道年少的身影佇立於其中,不時便有聲音從竹筏傳出,回蕩在這山澗之內。

  偶然有風吹過,將兩人的發絲吹揚,仿佛編織在了一起。

  “楚羿,在那裡……快……紅色的那一條,不要被它給遊到竹筏下面去了……”

  此刻,牧小釵的聲音透著興奮,完全沒有了先前時候的不情願,兩隻薄紗袖口高高卷起,露出玉藕般的小臂,一手攀著楚羿的肩膀,一手不斷在水面指來指去,提醒著楚羿下手,即使身上碧裙被水流濺濕了也毫不在意,一臉的歡快神色。

  至於楚羿,則是袖口高卷,衣袍的下擺被塞到腰間,一手用撐杆穩住竹筏,不讓其隨水流而動,另一隻手持著一隻削尖的竹竿,目光隨之水下的遊魚而動,隨時準備下手。

  “咻!”

  看準了目標,楚羿面色嚴峻,手中竹竿猶如長槍一般單手刺出,緊接著掌心一挑,一條巴掌寬的紅色肥魚便隨著竹竿被挑出水面,準確的落在竹筏上,不斷地在翻騰身體。

  “哇,抓到了……抓到了……”

  眼見大魚落到竹筏上,牧小釵連忙跪坐按住,嘴裡興奮的呼喊著,發出銀鈴般的笑聲,好像是那魚她抓到的一般,連嘴角銜了一縷發絲都渾然無覺。

  烈陽籠罩山谷,金色的光芒從頭頂灑落在少女的身上,好像給她塗上了一層奇異的光輝,一顰一笑都分外動人。

  眼見此狀,楚羿忽然彎下身來,手指輕輕撥開少女銜在嘴角的那縷發絲。

  察覺到動靜,牧小釵抬起頭來。

  一時間,四目相對,林間的蟲語聲,溪流的嘩嘩聲,空氣中燥熱的溫度,仿佛在這一刻都凝固了起來,兩人眼中此刻隻有彼此的目光。

  炎熱的山林幽谷中,此時無風也無雲,兩人四周空氣中的溫度卻仿佛憑空下降了幾分,再熱溫度也難拂去兩人心中清涼,無風亦是無雲,卻勝似風雲華蓋。

  “咳……”

  良久,楚羿臉色微紅,心中沒來由的一慌,輕咳一聲,強行做出一副鎮定的模樣,伸手在水面撈起一把溪水潑灑在牧小釵頭上:“牧小釵,你發什麽呆……我……我再去捉兩隻大蝦來……”

  說著,楚羿似乎覺得臉上更燙了,縱身一躍,直接跳入了溪水裡……

  “呵呵……”

  奇異的是,對於楚羿這次潑她一頭水的舉動,牧小釵並未向以往那般反感和委屈,反之則是則是盈盈一笑,仿佛一隻乖巧的小狗般搖了搖頭,似乎要將頭上的溪水與某種情緒一並甩掉……

  ……

  午後。

  乖巧的坐在一塊石頭上,單手托腮,牧小釵饒有興趣的聽楚羿講述魚蝦的燒烤方法,兩道長長的睫毛一眨一眨的,仿佛兩把呼扇呼扇的小扇子。

  牧小初看趣濃厚,楚羿講的更是興致盎然。

  “將魚腹清洗乾淨,肚內塞上這種野果,用清香葉包裹好,再糊上一層泥巴就可以直接扔到火裡面燒了……”楚羿一邊實踐著,一遍細致的講解著:“至於這虎蝦,則就更好處理了,只需將火生好,架在上面烤就行,烤熟之後,隻要撥開蝦殼,便是一道天然的美味。

  在楚羿身前的石頭上,除了一條紅魚之外,還依次擺放著兩隻手臂大小的黃色巨蝦,巨蝦的身上,依稀可以看清有虎紋存在。

  幾番忙活後,待篝火完全熄滅,楚羿從石頭上的架子上取下早已烤的通紅的虎蝦,又用樹枝在篝火下扒拉出一塊黑漆漆的泥塊,轉身對趴在大石上歪著頭等待的牧小釵說到:“好了,可以吃了。”

  說著,便將虎蝦和泥塊拿到石頭上。

  “這……這怎麽吃啊?”

  用手敲了敲硬邦邦的虎蝦殼,又一臉嫌棄的拿樹枝戳了戳泥塊,牧小釵的眉毛皺成一團。

  “砰砰……”

  楚羿沒有作答,隻是神秘一笑,伸手撿了一塊小石頭,三下兩下將泥塊敲開,抖了抖,烤的硬邦邦的泥土便盡然灑落,露出仍舊鮮嫩如初的清香葉。

  將清香葉展開,烤的鮮嫩肥美的蛇魚便露了出來,一股魚香味配著清香葉獨有的清香飄入牧小釵鼻尖。

  緊接著,楚羿又拿起一隻虎蝦,雙手握住兩端,稍一用力,那隻虎蝦便被掰開,露出腹內雪白的蝦肉。

  “這太神奇了……”楚羿幾番折騰,仿佛變戲法般的揭開兩道美食的真面目,令一旁的牧小釵不禁大為驚歎,仿佛望見一座新世界的大門。

  一手接過虎蝦,一手捏起一片魚肉,牧小釵無暇顧及淑女形象,頓時就大口開動了起來。楚羿見狀,略帶幾分驕傲的滿足一笑,當即也是食指大動,果斷掰開另一隻虎蝦,加入了消滅食物的陣營中……

  暮色西沉,將兩人的身影拉的更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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