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羿起身後不久,陸陸續續又有幾十人從廣場上走了過來,沒多久,便湊齊了八百人。
在中年男子的示意下,有流雲宗弟子上前,按照掙脫陣法的順序,每人發放一枚寫著編號的牌子,做完這一切後,中年男子才將陣法撤去。
“今日就先選出八百名弟子參加擂台賽,從明日起,你們八百人將按照編號首尾順序,進行對決!”
首尾對決,指的就是一號對八百號,二號對七百九十九號,依次類推。
了解次日的比試事項後,眾人便各自散開了,楚羿正欲離去,不知何時,牧小釵又轉到了他的身後,一臉歉意道:“不好意思啊楚羿,剛才我不該帶秦望過來的……”
“無妨,我沒放在心上。”楚羿笑道。
牧小釵輕吐了一口氣:“那就好,我害怕你生我氣呢……對了,今天的選拔已經結束,我帶你去我們碧台小築逛逛吧,要不然在這流雲峰四處走走也許……”
楚羿一直心系著周宇四人的名次,好為自己贏得四份千年紫烏藤,正愁怎麽下手呢,聽到牧小釵的提議,腦海中靈光一閃,道:“小釵,你對葬雲崖熟悉嗎,要不然帶我去那邊走走吧,我剛好有些事情想要處理。”
“葬雲崖……煉器的地方啊……”
牧小釵有些許失落,轉眼忽而點頭,道:“也好,葬雲崖的晚霞最是魄麗,我帶你見識一番。”
……
先前牧小釵贈送楚羿靈器長槍的時候,楚羿就想到了兩個迅速提升周宇四人實力的方法,一是從武器方面下手,二就是幫助四人煉製符文。
武器方面,先不說楚羿在琳琅界學習的煉器手段能不能煉製靈器,只有短短三天,時間上也來不及,因此最好的方式便是幫助三人在武器上刻畫符文。
只不過他手上沒有刻畫符文的器材,因此才需要拜托牧小釵帶著自己去葬雲崖。
畢竟牧小釵是掌門孫女,到哪都能行個方便,若是他獨自行事,只怕到了葬雲崖也是沒人搭理。
再者,除了在武器上刻畫符文以外,楚羿還想要煉製幾道消耗性的符文紙籙,以確保萬無一失。
符文手段分為三種,一種是類似與守護焚煞門與山海爐的那種,布置在一處固定位置的符文手段,這種符文手段不可移動,一旦布下,不需要修士操控,便可自主作防禦或者攻擊等等。
第二種,則是雕刻在武器戰甲上的符文,被稱之為銘文,經過銘文的武器,威力將大大提高,若是為其銘文之人符文造詣高超,更可為武器注入屬性之力。
至於第三種,便是最常見的符文紙籙,一般都是以朱砂或是獸血為珠,符文師自身靈力為線,在蘊含靈氣的符紙上畫下符文圖案便可完成。
符文紙籙容易製作,也便於攜帶,因此最是常見,其效果威力也是千奇百怪,種類繁多,小到抵禦嚴寒禦寒,疾行引火,大到移山填海,屠戮萬裡等等都可以憑借一張符文紙籙做到。
一是武器銘文,二是撰寫幾張符文。
雙重保障,楚羿才能保證不會錯失四份千年紫烏藤……
……
即將離開流雲峰,楚羿叫住周宇四人,將四人隨身的兵器取了過來,至於是何用途,不管四人如何追問,楚羿都一直閉口不提。
不是楚羿刻意要瞞著幾人,只是楚羿了解他們的性格,自己只是展露了丹道方面的天賦,就令四人震驚不已了,若是再告訴他們自己可以為武器銘文,四人不但會打破砂鍋問到底,恐怕還得追著楚羿親眼看他銘文。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楚羿可不想搞得那麽大張旗鼓的。
四人帶著疑惑的離開後,楚羿也同牧小釵下山去了,行至山腰位置時,遠遠就看見一直巨大的黃鳥匍匐在地,慵懶的曬著太陽。
兩人爬上黃鳥背上,牧小釵一聲令下,黃鳥頓時展開巨翅,朝著葬雲崖方向飛去……
……
兩人並肩盤坐在金翅鳶背上,一路之上,牧小釵一會指向前方,一會又指向身側,嘰嘰喳喳說個不停,在為楚羿講解一些路過的奇景。
楚羿也不插話,就這般靜靜的瞧著牧小釵,有時被風吹過,看著她撥弄噙入嘴角的發絲,都覺得十分美好。
“幹嘛這樣看著我?”
被楚羿直勾勾的眼神盯的臉頰發紅,牧小釵沒來由的心底一陣慌亂,眼神連忙閃躲。
“到了!”
牧小釵覺得自己的臉燙的快不行了,眼看就要到達葬雲崖,連忙開口分散楚羿的注意力。
順著牧小釵所指的方向望去,只見一處寬闊的山崖上方,十幾座高大的閣樓昂然聳立,閣樓中心,兩座大殿漆黑如墨,威嚴凜凜,迥如洪荒巨獸一般。
不遠處,山崖突出的一塊平台之上,上百座火爐器具依次林列,每一座火爐前都站著一名修士,單手執錘,赤著精壯的上身在敲打著,偶爾發現幾名女子,上身也只是簡單的纏繞著幾段長布。
越靠近葬雲崖,越能清晰的聽見那一陣陣金戈般的敲打聲。
上百尊火爐熊熊燃燒,橘紅的火光照耀在每一名修士身上,不知為何,竟然給人一種神奇的儀式感。
降落在懸崖邊上,隔著一段距離,楚羿仍能感覺到一股熱浪撲面而來。
“這些人怎麽沒去參加宗門大比?”落地後,牧小釵不去瞧那些赤身的漢子,小心的躲在楚羿一側輕聲問道。
楚羿揚了揚嘴角,沒有說話。
今日雖然是宗門大比,但也沒有規定每個人都必須要參加,尤其是身兼丹道與煉器法門的修士,他們煉製一顆丹藥或者鍛造一柄武器,都必須一鼓作氣,不能輕易中斷,楚羿也算是此道眾人,自然懂得這個道理。
尤其是煉器一途,除了勤奮,還需要毅力。
就像是楚羿自己,每日除了自身修行,還需要在深研腦海中的四大法門,煉器之法也是從未落下,因此,對眼前眾人除了好奇,更多的還是欽佩。
……
“麻煩告訴廣朝師叔,就說牧小釵有事求見。”穿過火爐平台,在牧小釵的帶領下,兩人來到一處殿前,牧小釵對守在一旁的弟子說道。
“是,大小姐。”那人開口應道。
不一會,在那名守衛的帶領下,一名看起來四十多歲,身形消瘦,略微有些駝背的男子隨之走了出來,邊笑邊掐著羊角胡道:“小釵侄女,今天乃是大比之日,你不在主峰上玩,怎麽有空到叔叔這敲敲打打的地方來?”
“叔叔說笑了,小釵這次來是有事相求的。”
說著,牧小釵拉著楚羿上去,道:“廣朝師叔,這是楚羿,他想要借用百器堂的工具為幾件武器進行銘文。”
“銘文?就他?”
廣朝噗嗤一笑,道:“侄女啊,你可知銘文並非易事,甚至比一般的煉器還要困難,尋常煉器只需精通錘煉之法便可上手,可銘文卻需要精通煉器手法與符文之道,兩者結合,才和銘文。”
說著還不忘瞪了楚羿一眼:“乳臭未乾的小子,大言不慚!”
來的途中,楚羿就告訴了牧小釵自己要為武器銘文一事。
並且自己學習了煉器與符文之事,也一並告訴了牧小釵,只不過將其推到了古安玉身上,謊稱是古安玉傳授自己的這兩門手段。
既然楚羿那麽有信心,牧小釵當然要幫他。
想了想,繼而上前捏住廣朝的衣袖,擺出一副委屈的身前,不停的搖晃著:“廣朝師叔,你是百器堂的堂主,行個方便嘛,小釵難得來求你一次……”
那副扁著嘴的神色, 仿佛就要哭出來了一般。
流雲宗上層眾所周知,牧小釵這次閉關出來後,不但修為達到了金丹之境,連性情也恢復往年那般乖巧可人,他們不曉得是楚羿的緣故,以為牧小釵已經從幾年前的陰影中走了出來,自然也是提牧小釵高興。
因此更是寵溺的緊。
糾纏了一陣後,廣朝終於繃不住了,將此事應了下來,許久未見牧小釵這幅與人親近的模樣,廣朝也不想惹其不快。
……
進入大殿,在燭火的照耀下,楚羿兩人跟隨廣朝前行,沿著一條甬長狹窄的行了一陣後,眼前豁然開朗,一座寬闊的石室躍入眼簾。
四周的牆壁上,十六根火把依次排列,將石室內照亮,猶如白晝。
石室最中間,一尊及腰高的火爐熊熊燃燒,旁邊是一處石台,上面一道道被捶打的痕跡清晰可見,角落裡還擺放著巨錘、雕刻的器物、淬火的靈水等物品。
“小子,別說我不給你機會,這可是我的私人煉器室,有什麽能耐盡管使出來吧。”廣朝抱著臂膀冷眼說道,顯然不相信楚羿可以銘文。
“楚羿,你一定可以的!”
牧小釵攥著拳頭也在為楚羿加油打氣。
踏近石台,楚羿並沒有急於出手,而是認真的探查了一遍眼前的煉器工具,而後微微頓首道:“這套工具勉強還算可以……”
“你……”
什麽叫勉強還算可以?
石室內,廣朝氣的一陣吹胡子瞪眼,這小子,真是狂到沒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