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結束了一切的趙凱騎著摩托返回了那剛剛結束了戰鬥的據點時,首先映入眼簾的便是那一副沾染著猩紅之色的淒慘景象。
牆壁上殘留的血跡尚未凝固,被.50口徑重機槍打斷的人體殘肢猶如屠宰場中丟棄的垃圾一般丟在院子裡遍地都是。
死去的人們躺在雪地裡再也寂靜無聲,活著的人卻依舊在這冰天雪地中飽嘗痛苦。
失去親人的悲痛呼嚎和傷員們那痛苦的呻吟響徹趙凱耳邊,正在忙著為傷員們包扎傷口的楊夢瑤無意中看到步入房間的熟悉身影后便立刻放下了手頭的工作迎了上去。
將趙凱拉到了一個沒人的寂靜角落,急切地想知道方才那一幕究竟是怎麽回事的楊夢瑤隨即開口問道。
“你得給我解釋清楚,剛才那一幕到底是怎麽回事?為什麽那些怪物會聽你指揮?”
該來的總是要來,自知躲不過這一現實問題的趙凱早已在心中準備好了對應的回答。
抬起頭來直視著楊夢瑤那略顯迷茫的雙眼,趙凱接下來的話語中卻是沒有絲毫的慌張。
“硬要說的話,不如說一場奇遇吧。我在很意外的情況下獲得了這些生物的友誼和幫助,現在,它們願意為我效力。當然,你也可以把它們理解為絕對效忠於我我的下屬。沒有它們的幫助,你我二人都得死在那隻殘殺者手裡。”
看著趙凱那不帶絲毫謊言的雙睦,楊夢瑤第一次覺得自己曾經認識的那個稚嫩男生突然有些陌生了起來。
盡管這有些扭曲的一切還是讓楊夢瑤短時間內有些無法接受,但短暫的思想鬥爭後她還是選擇相信了這個曾經把她從死神手裡給拉回來的男生。
“那些禿鷲傭兵團呢?你把他們打跑了?”
將自己的語氣調整回了平常的狀態,一直沒顧得上外出查看戰場的楊夢瑤對方才戰鬥的結果倒是頗為關心。
根本不需要對楊夢瑤撒謊的趙凱輕輕聳了聳肩,話語中就像是談笑風生般輕松帶過。
“你說他們?我把他們都宰了,一個都沒放過。”
“你...你把他們全都殺了?”
驚訝的語氣倒不是因為趙凱剝奪了這些罪孽滔天的傭兵們生命而震驚,只是那足足有一百余人的進攻部隊究竟是如何全軍覆沒在那幾隻怪物手裡的過程實在是令沒有親眼目睹過異蟲屠殺之高效程度的楊夢瑤無法想象。
“只不過是一幫用著小口徑動能武器的人渣而已,根本不做掛齒。不過話又說回來,據點這邊的情況現在怎麽樣了?”
聽到趙凱的詢問,自知己方現在處境究竟有多麽不堪的楊夢瑤皺了皺眉回道。
“非常不好,重傷員大部分都沒挺過來。輕傷員雖然也有不少但好消息是目前基本上都沒有生命危險。”
聽著楊夢瑤那並不算樂觀的回答,有心想把蟲族速效哺液這一救命神藥拿出來分享的趙凱在猶豫了片刻後終究還是放棄了這個打算。這倒也不是說趙凱見死不救或是多麽冷血,只是誰也無法保證那些叵測的人心是否會因為這強大的藥劑而動了貪婪之念從而出賣自己。
首要任務是確保自己的絕對安全,然後才能去根據實際情況幫助他人。這已經是來自於和平時代的趙凱所能為自己設下的最終底線了。
至於那種逢人必救的聖母。抱歉,趙凱自問還想多活兩年。那種等於是把頭放在斷頭台上試探的舉動趙凱不但今天不會去嘗試,將來也不會。
短暫的黃昏在忙碌而緊張的據點中飛速流逝殆盡,無盡的黑夜終於籠罩了這片依舊散發著濃烈血腥味的苦寒之地。
還算是明亮的燈光下,手裡拿著一份傷亡統計報告的許文強正面對著會議室中寥寥十余名參會人員敘述著上面的內容。
“今日一役,我部陣亡九人,傷十七人,其中重傷者兩名,輕傷者十五。根據目前的實際情況來看,我們的戰鬥力可以說已經下降到了只有原先百分之四十這樣一個非常可怕的程度。”
暫時放下了手中的報告將目光投向了眾人,現在還能夠坐在這裡開會的基本上已經是據點中尚能拿得起槍的所有剩余戰力。盡管這為數不多的戰鬥人員中絕大多數人都還纏著繃帶打著石膏,但他們的建議仍舊是能夠左右許文強最後決定的至關重要一環。
聽到了自己老大的發言後經過了短暫的寂靜無聲,最先開口的正是那名先前戰鬥中被許文強喚作王二麻子的隊員。
“既然沒有人搭話那我就先隨便說說,大家也就姑且聽聽。按照咱們目前的情況來說是絕對無法再承受任何一次攻擊了,今天能夠遇上那些怪物把禿鷲傭兵團的雜碎們趕走,難道還能指望著這些怪物下次再來救咱們一次嗎?”
“所以我的建議只有一個,咱們要麽向樓蘭市申請入住避難,要麽遷徙去其他的感染城市外圍定居。路途中也許是會遇到危險不假,但也總好過被禿鷲傭兵團給堵死在這裡。”
當王二麻子一口氣將自己的心裡話倒了個精光,坐在一旁默默傾聽著這一切的趙凱顯然從中讀懂了許文強一行並沒有發現禿鷲傭兵團的進攻部隊已經被自己全滅的事實。
不出趙凱所料,還沒等坐在首座上的許文強出言答覆,與會人員中那必將出現的反對聲音便立刻接踵而至。
話語中滿是囂張的味道,聲音的主人顯然對這剛剛提出的建議很不感冒。
“我說王二麻子,你說這話是什麽意思?是個人都知道樓蘭市的一張定居公民卡價格早就飛到了天上去,讓我們這麽多人申請去樓蘭市入住避難?我看你莫不是想讓兄弟們跟著你去樓蘭市的奴隸營裡賣命吧?”
看著對面這個一直跟自己不太對付的歪瓜裂棗竟敢如此出言誹謗自己,氣不打一出來的王二麻子立刻一拍桌子騰地一聲站了起來。
“張三,你個小癟犢子玩意少他媽的給老子面前賣弄嘴皮子!老子今天打仗的時候可是差點把命都搭了進去。我只不過是提了一個可選建議而已,說到底也是為了大家好,最終的決定權可不是你我之間說了算,得由老大來決定。”
瞅了一眼怒氣衝衝的王二麻子,對面的這位也是不甘示弱。
“哎呦呦,瞧你這話說的,就好像今天打仗的時候大家都躺在床上睡大覺,只有你一人在外面賣命一樣。太過強調自己的功勞是不是有點太不像話了?老王。”
聽著這明顯是在挑釁自己的話語,已經摟起袖子的王二麻子再也抑製不住內心的怒火。
“我操你大爺,你有本事再給老子嗶......”
“夠了!都別吵了!”
再也受不了自己手下這無休止的爭論,本就被巨大傷亡弄得心煩不已的許文強用那好似能把桌子拍碎的力道狠狠一砸。手掌與桌面接觸時的巨大聲響讓原本如菜市場一般熱鬧的會議室瞬間清淨了下來。
“不用再爭論了,所有人利用今晚的時間立刻打點行裝,收拾個人物品。方便帶走的物資拿上,帶不走的就地銷毀。明天一早我們就帶上重傷員離開此地,向S市外圍遷徙。本命令自現在起生效,請各單位立即執行,散會!”
雖然明知路途艱辛,但已經是窮途末路的許文強還是迫於無奈下最終選擇了這條遷往其他感染城市外圍求存的坎坷道路。
畢竟現實情況也正如自己下屬所說的那樣,以現在的狀況來看,己方確實是再也經受不起任何稍大規模的進攻了。現在即便是普通規模的屍潮來襲,也足以不費吹灰之力地消滅掉這一處幸存者據點。
只是讓心事繁重已沒有精力去注意其他事情的許文強所沒有注意到的是, 在走出會議室的人群中,唯有一人臉上正悄然掛著那與他人麻木的臉龐所截然不同的淡淡笑容。
半小時後,當已經打點完畢行囊準備過來聊聊天的楊夢瑤推門而入時。看到的,儼然是正在教授右手如何穿上人類衣裝以偽裝自己的趙凱。
意識到有人推門而入,剛剛將大衣披在了身上的右手隨即原形畢露。一雙凶殘的雙睦立刻將視線投射到了楊夢瑤身上。
“嘿,別緊張,她不是你的敵人!在這個人面前不用擺出任何戰鬥姿態,相反你還要像保護我一樣去保護她。聽明白了嗎?”
害怕這個只知道殺人的“單純”家夥做出什麽過激的舉動,已經和右手彼此間磨合地差不多了的趙凱趕忙通過主巢心智傳達了命令。
雖然依舊對趙凱能夠如此和睦地與怪物相處表示強烈地不適應,但楊夢瑤還是盡力讓自己那緊繃中的神經放松下來以後開口說道。
“明天一早天一亮我們就出發,你可別又睡過頭了。”
聽著楊夢瑤的叮囑,趙凱用不解的語氣反問道。
“出發?我們去哪?”
“開會的時候許叔叔不是說了嗎?我們要遷徙搬走,為了躲避禿鷲傭兵團的下一次攻擊,你當時到底有沒有在認真聽啊。”
將右手大衣上那最後一個紐扣輕輕系好,看著基本上已經是一個“人類”的完美偽裝,趙凱還算滿意地點了點頭後面帶一抹微笑自顧自地說道。
“搬走?不,我要殺光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