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眼鏡蛇”步兵戰車內鴉雀無聲,包括二當家與馬臉在內所有趁著異蟲屠殺先頭部隊時機而逃了出來的人心裡都非常不是滋味。
為了這次強襲能夠順利成功,禿鷲傭兵團為此已經做了足足有半個月的前期偵查和準備,也就是俗稱的“踩盤子”。
而現在,原本認為是唾手可得勝利被不知從哪兒突然冒出來的一群怪物給攪黃了不說還搭上了一百余人的進攻部隊全軍覆沒的代價。
看著自己身旁低沉著頭一言不發的眾人,一想到自己回到基地後大當家對自己這個負責掌控戰局的指揮官還不知道要下達何等嚴重的懲罰,被前進中的裝甲車晃得一陣心煩的二當家當再也抑製不住內心的糟糕情緒,出聲罵道。
“媽的!你們這群蠢貨,倒是來個人說句話啊!怎麽?一個個都裝孫子打算讓老子自己回去一個人背鍋嗎?”
短暫的暴怒後依舊是鴉雀無聲,寥寥數名衛兵和通訊參謀可沒有勇氣在這個時候去觸二當家的霉頭。那已經不是不長眼,是自己找死。
看到自己的問話居然沒有人回答,本就心情不好的二當家更加窩火。
“都當啞巴是嗎?草!老子要是回去以後死不了看老子怎麽整你們!”
被這大嗓門的叫喊攪得心煩意亂,本就煩得要命的馬臉立刻抬起頭來出聲回道。
“我說二當家的,咱能不能安靜一會別得寸進尺了?發生這樣的事情誰也沒有預料到,這完全是不在計劃范圍內的特殊情況。我馬臉再不濟也不會讓你一個人擔責任,回去以後我會向大當家闡明情況主動請罪,要殺要剮咱倆一起頂著。”
“馬臉,你...”
完全沒有預料到自家軍師會說出這樣的話來,被懟地說不出來話的二當家哼了兩聲後再也沒有多說什麽,昏暗的步兵戰車內再度恢復了片刻之前的寧靜。
為了避免那些怪物緊隨其後沿著公路追上來,同時也是保證步兵戰車旁那些護衛在兩側徒步行進的衛隊能夠及時跟上,“眼鏡蛇”步兵戰車駕駛員放慢了本可以更快的速度沿著蜿蜒曲折的土路小道向前行進著。
與那些即便是死了個精光也沒有讓二當家太過心疼的普通作戰部隊不同,此刻這些僅剩下寥寥二十余人在車裡車外分布著的衛隊可是二當家從出道起就一直死心塌地跟著他混到了今天的鐵杆死忠。
可以說,只要有這一批不論是戰鬥力還是裝備均屬最精銳的私人衛隊在,他二當家即便是和大當家的因為這次的事情翻了臉也絕對還有東山再起的機會。
所以千丟萬丟,唯有自己這根救命稻草千萬不能丟。即便是冒著可能會被怪物追上的風險,二當家還是選擇了不拋棄這些追隨自己多年的兄弟們。
軍師馬臉心中也自然知曉二當家這麽做的原因,自知勸說只會引起不必要猜忌的馬臉很是機智地想到了讓己方一行遠離方便快速的公路不走卻來到了蜿蜒小路的注意。
在馬臉心中,就算是這些怪物再機智聰明,智商多麽近似於人類,也絕不可能想到自己這絕頂聰明的計謀,這些卑賤的怪物即便是再怎麽努力最終也只能吃一嘴自己留下的灰而已。
然而此刻臉上浮現出一絲輕蔑笑容的馬臉致死也沒能明白一件事,那就是這些要了他小命的怪物究竟是怎麽找到自己這一夥人蹤跡的。
當從一旁樓頂上以力劈華山的架勢高高躍起後順劈而下的右手將第一名近衛隊的士兵劈成了兩半時,
負責指揮著這些車外士兵的頭目在之前從望遠鏡中親眼見證了一百余人的己方進攻部隊是如何覆滅以後立刻當機立斷地做出了抉擇。 “二當家,我帶兄弟們留下來殿後,您立刻讓步兵戰車用最快的速度帶您離開這裡。”
聽著車外那接連不斷響起的槍聲和耳邊傳來的自己近衛隊隊長那悲涼的話語,終究還是強烈的求生欲望更勝一籌的二當家隨即做出了選擇。
“駕駛員,目標基地,全速撤離!”
頓了頓嘴,好似對這位跟隨自己闖蕩十余年的老朋友有著無盡的內疚,二當家接下來的話語中突然多了一絲淒涼的味道飽含其中。
“大哥對不住你,虎子!”
聽著通訊器的另一頭傳來自己結拜大哥那頗顯悲涼的話語,正在用手中的71式等離子步槍舉槍射擊中的近衛隊隊長淡淡一笑,話語中儼然沒有任何對死亡的應有恐懼。
“大哥,話可不能這麽說,我跟著你走南闖北的這些年什麽女人沒睡過?什麽好飯沒吃過?你待兄弟不薄,我張虎卻沒什麽大本事無以為報。今日我張虎這一百多斤就交代在這裡了,咱倆來世還是兄弟。”
說完,已經撤下了耳邊通訊器的近衛隊隊長再也沒有任何遺憾。帶著那些在如此短時間內被右手殺的只剩下一半的隊員們義無反顧地向著撲面而來的右手衝去。
自知這散發著熾熱溫度的淡藍色光芒有著可以將自己身上外骨骼盔甲融穿從而傷到自己本體的威力,將手中被捏爆了腦袋的無頭死屍如丟垃圾一般隨手扔向了身後,將下一個殺戮目標牢牢鎖定在近衛隊隊長身上的右手在接連躲過兩道等離子光束後徑直揮舞著雙爪如出膛子彈般衝了過去。
不到半分鍾的時間,當身上沾染著近衛隊隊長那尚未凝固鮮血的右手飛身越到了“眼鏡蛇”步兵戰車前攔住了去路之時,知曉自己已然無路可逃的二當家與馬臉立刻帶領著剩余的近衛隊隊員衝下車來做最後一搏。
沒有那根本不需要下達的開火指令,進入了攻擊位置準備就緒的禿鷲傭兵團成員紛紛使用著各自的武器做著最後的掙扎。
當步兵戰車炮塔上的那一門30毫米機關炮所發射出的鎢芯穿甲彈如潑水般命中右手身上那一層堅實卻輕盈的外骨骼盔甲時,二當家那原本還一息尚存的求生心態伴隨著扭曲變形的穿甲彈頭跌落在地後的輕響徹底被擊的粉碎。
短暫卻又乾淨利落的殺戮不費吹灰之力,當右手揭開了炮塔頂蓋將最後一名操縱著30毫米機關炮向他開火的武器操作員砍死在了座椅上時。留下了楊夢瑤幫忙照顧傷員的趙凱獨自一人駕駛著氣動懸浮摩托跟隨著速度較慢的伊琳娜來到了這一路潑灑著鮮血的猩紅之地。
看著眼前已經被右手挑斷了手腳筋,徹底失去反抗能力後躺在地上卻一息尚存的壯漢,面如止水的趙凱邁開雙足輕輕走到了他的旁邊蹲下了身。
“按照那位小隊指揮官的說法,我想您應該就是那所謂的二當家了吧?”
面對趙凱的問題,二當家倒也光棍。
“哼!小子,你聽好了!老子站不更名坐不改姓,禿鷲傭兵團的二當家正是你爺爺我!”
喘著粗氣的嘴唇不甘示弱,看向趙凱的眼神中滿是赤裸裸的仇恨,自知自己將命喪今日的二當家沒有絲毫要服軟求饒的想法。
“今天老子折在了你手裡只不過是你運氣好罷了!但是你要記住,你即便是逃到天涯海角,我們大當家的也絕不會放過你!你的好運總有一天會徹底用完!到那一天就是你的忌日!”
“哦?是嗎?那可真是太好了。”
聽著這氣勢如虹的威脅,蹲在地上的趙凱在淡淡一笑後倒是來了興趣。
將自己的語氣調整至輕描淡寫的狀態,加大了嗓音生怕二當家少聽半個字的趙凱平靜地說道。
“等你死了以後,要是發現能托夢的話麻煩你幫我給你們大當家的捎個信兒。就說不必勞煩他帶人來追殺我,讓他安心在基地裡坐好就行了。因為下一次,我會親自登門拜訪!”
在二當家驚愕的目光中站起身來的趙凱輕輕打了個響指,會意的右手立刻將尖尾飛速一揮在衝天的血光中徹底結束了這一生中不知沾染了多少無辜者鮮血的罪惡生命。
無視著眼前發生一切的趙凱將目光眺望向了遠方,雪過天晴後難得出現的夕陽正如同生命的余暉一般散發著黑夜前那最後的光芒。
“不會太遙遠的,我保證!”